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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温煜垂首,“下官明白。” 颜奕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林尚书放心,待孤日后登基,定不会忘了林家今日之功。” 林温煜不敢抬头:“谢殿下。” 送走颜奕,林温煜在房中坐了良久。 窗外天色渐暗,他终是长叹一声,唤来心腹:“去将卷宗调来。还有,把丙字三号牢房那人提出来,我要亲自审问。” 五日后,刑部结案。 御书房内,林温煜与太子颜奕恭敬呈上卷宗。 “陛下,经臣与太子殿下连日追查,已查明刺杀三皇子一案,系江湖杀手所为。”林温煜声音平稳,“此人原是江南一带的亡命徒,因仇杀太子被捕入狱,秋后问斩。其同伙为泄愤报复,潜入京城行刺皇室。” 他将卷宗翻至证供一页:“经审讯,其对罪行供认不讳。作案凶器、衣物等物证俱已起获,与现场痕迹吻合。其同伙亦悉数伏诛。” 皇帝接过内监递上的卷宗,随意翻看几页,目光在林温煜与颜奕脸上扫过。 颜奕垂首道:“父皇,此案虽已查明,但儿臣监管不力,致使三弟遇险,还请父皇责罚。” 皇帝合上卷宗,靠在龙椅上,神色莫辨:“太子能有此心,朕心甚慰。不过……”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一个死囚,如何能遣人潜入皇子府邸行刺?其同伙又是如何得知三皇子行踪?这些,卷宗上可未写明。” 林温煜心头一跳,忙道:“回陛下,臣等已查明,那人在狱中曾与一狱卒交好,那狱卒贪图钱财,为其传递消息。那狱卒现已招供画押,供词在此。” 他又呈上一份供状。 皇帝接过来,草草看了一遍,随手扔在案上:“既如此,此案便到此为止吧。” 林温煜与颜奕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他们原以为皇帝会多少会深究,深浅罢了,甚至怀疑到太子头上,本以做好应对之策,却不想皇上竟如此轻易便揭过。 “陛下圣明。”二人齐声道。 皇帝挥了挥手:“退下吧。刺客既已伏法,往后加强京城戒备便是。太子,你身为储君,更要时刻警惕,莫让这等事再发生。” “儿臣遵旨。”颜奕躬身退出,心中却疑虑重重。 父皇今日的态度,太过反常。 出了御书房,林温煜低声道:“殿下,陛下这是……” 颜奕抬手制止他:“父皇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测。既然此案已结,便按规矩办吧。那赵四,三日后问斩。” “是。” 消息传到户部时,已是午后。 颜可期伤愈返职已有两日,此刻正与卢晓笙在值房内核对新漕运章程。 “卢侍郎看此处,”颜可期指着文书上一行,“‘各州县平仓粮置换,须由户部派员实地查验’。此条虽好,但若每处皆要亲自前往查验,户部人手恐怕不足。” 卢晓笙赞同:“殿下所虑极是。下官以为,可设抽查,重点查验往年亏空严重或是近年有新任官员的州县。此法,既节省人力,亦能起到震慑之效。” 颜可期点头:“此法可行。只是,抽查名单须严格保密,以防下头提前准备,蒙混过关。” 司闻宣在旁边,眸子亮晶晶看着颜可期,频频点头。 三人讨论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若丰风尘仆仆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锦袍,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与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大相径庭。 “殿下。”林若丰在颜可期面前站定,郑重行了一礼。 颜可期抬眼看他,微微颔首:“林主事有事?” 司闻宣从一旁凑过来,上下打量林若丰:“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大公子竟这般正经?” 林若丰不理会他,只看着颜可期,语气诚恳:“今时不同往日,殿下如今身份贵不可言,下官理当恭敬。” 他说着,将手中油纸包放在案上,打开来,里头是两只炙鸽,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听闻殿下前些时日受伤,这是八宝阁新出的炙鸽,最是滋补。下官特意买来,给殿下补补身子。” 司闻宣嗅着香气,眼睛都直了,嘴上却硬气:“谁、谁稀罕你的东西!” 林若丰也不生气,只拿起一只鸽子,递到颜可期面前:“殿下可赏脸?” 颜可期看着他,沉默片刻,忽而一笑:“多谢。” 他接过鸽子,掰下一只腿递给卢晓笙:“卢侍郎尝尝。”又掰下另一只腿,递给司闻宣,“闻宣也尝尝。” 司闻宣本想拒绝,可见那鸽子烤得外焦里嫩,香气诱人,终究没忍住,接过来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唔……还不错。” 林若丰见他吃得香甜,眼中闪过笑意,却很快收敛,正色道:“殿下慢用,下官还有些要紧事,先告辞了。” 说罢,他朝颜可期又行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司闻宣撇了撇嘴,凑到颜可期身边:“可期,我就是不明白,你不是向来不喜欢林若丰吗?为何还要纵着他,接他的东西?” 颜可期慢条斯理地撕着鸽肉,笑容温和:“他有他的心思,我也有我的考量。不必同他为敌。” 他抬眼看向司闻宣:“再怎么说,他也是刑部尚书的儿子,贵妃的亲弟弟。朝堂之上,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司闻宣嘟囔:“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颜可期轻轻笑了笑,目光投向门外林若丰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搞不好日后,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他转向卢晓笙:“卢侍郎,你意下如何?” 卢晓笙放下手中的鸽腿,用帕子擦了擦手,轻笑:“殿下言之有理。林主事此人,看似纨绔,实则心思玲珑。他今日这般姿态,未必不是一种示好。殿下能接下这份好意,是明智之举。” 颜可期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分食了鸽子,继续商讨漕运章程,散值后又去外头一道用了膳食。 待颜可期与沐寒回到府邸时,已是暮色沉沉。 陆时闲正等在门口,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乖徒弟,怎么才回来?” 颜可期笑道:“师父可是有事?难得在门口等我。” 陆时闲闷闷道:“还不是我那师兄!都这个点了,还不肯用饭,说要等你回来一同吃。你再不回来,怕是他要饿死了。” 颜可期心里一紧,随即又是一暖:“兄长何在?” “方才看他往芙蓉苑那边去了。”陆时闲指了指后院方向,“你快去吧,我去催催厨房,饭菜该热好了。” “有劳师父。”颜可期颔首,快步朝芙蓉苑走去。 穿过月洞门,绕过一片竹林,便见荷花池中亭子里,顾见轻一袭青衫,身姿挺立,负手望着池中残荷。 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清冷银辉。 颜可期放轻脚步,悄悄走近,从背后环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兄长,我回来了。” 顾见轻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这般晚。”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颜可期却从他紧绷的背脊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户部有些事耽搁了,又和晓……卢侍郎去用了膳。”颜可期绕到他面前,仰脸看他,眼中带笑,“兄长这般,好像等着丈夫晚归的小媳妇。” 顾见轻低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眉眼含笑,眼中映着细碎星光。 他抬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颜可期的下巴,声音低沉:“愈发调皮了。” 颜可期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先一步将唇送了上去:“兄长总是这般内敛。” 顾见轻轻哼一声,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月色盈盈,荷香淡淡。 直到二人气息微乱,顾见轻才松开他,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今日……”顾见轻欲言又止。 颜可期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声问:“兄长可是有心事?” 顾见轻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说出口。 今日午后,顾母将他唤去,屏退左右,与他长谈。 “见轻,你年纪不小了,婚事不能再拖。”顾母看着他,眼中满是忧虑,“近日京中流言愈发荒唐,说你与可期……唉,母妃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可人言可畏。你若再不成婚,那些闲话只会愈演愈烈。” 顾见轻垂眸:“母妃,儿子暂无成婚打算。” “胡闹!”顾母难得动怒,“你可知外头都怎么说?说你们兄弟悖逆人伦,说可期以色侍人……这些污言秽语,母妃听了都替你们难受!” 她缓了缓语气,苦口婆心道:“柳家小姐温婉贤淑,家世清白,与你甚是相配。你若娶了她,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可期也能安安稳稳做他的皇子,不再受这些非议。” 顾见轻抬起头,目光平静:“母妃,柳小姐并非适合的人选。” “为何?”顾母不解,“那孩子我瞧着极好,知书达理,品行端方,何处不合适?” 顾见轻沉默。 柳若萱明面上是柳家之女,实则确有另一重身份。 但这些,他不能与母妃细说,尤其是……如今的她。 “母妃,此事儿子自有考量。”顾见轻最终只道,“您不必忧心,儿子会处理妥当。” 顾母见他态度坚决,长叹一声,不再多言,只道:“你且去吧。母妃累了。” 顾见轻退出房门时,听到母妃压抑的咳嗽声,心中一痛。 母妃的身体,这些年愈发不好了。他暗中命叶萧查探,怀疑是有人下药所致,可至今未找到确凿证据。 这些烦忧,他不想让颜可期知道。 “无事。”顾见轻最终只是摇头,握住颜可期的手,“走吧,该用饭了。” 颜可期看出他不想说,也不追问,只乖巧点头:“好。” 二人回到主屋,饭菜已摆好。 颜可期亲自为顾见轻布菜,一筷子又一筷子,荤素汤水糕点,堆了满满一碗。 “兄长多吃些。”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顾见轻看着碗中堆积如山的菜肴,失笑:“宝儿这是要把我喂胖了?” “兄长多吃些。”颜可期认真道,“你近日操劳,都清减了。” 顾见轻心头一暖,不再推拒,将碗中饭菜一一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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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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