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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第50章 告一段落 翌日朝会,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允州仓贪墨一案,颜可期连日查办,证据基本清晰。 当颜可期出列, 将查获的账册、证物及详实奏报呈上时, 满殿哗然。 涉案的允州仓丞已在追捕途中“畏罪自尽”,数名仓吏招认不讳。 而顺着永丰粮行这条线, 竟意外牵出宋家和柳家。 “启奏父皇, ”颜可期声音清朗,“经查,永丰粮行东家秦松林, 为筹措资金掩盖粮仓亏空, 曾将大批来路不明的银钱,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其中数笔巨款, 最终流入了宋家名下的一处当铺。儿臣已取得钱庄管事及当铺掌柜口供, 并有往来密信为证。宋家以皇商之便,多年来协助秦松林等官员, 将部分贪墨所得的珍玩古董变现,并利用漕运之便,夹带私货, 偷逃税银,数额巨大。”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面色瞬间苍白的太子颜奕。 继续道:“至于柳家,其所为, 也已严重触犯国法, 辜负皇恩。其女柳若萱,曾与摄政王议亲,其家族借此身份, 行方便之事,更属欺君。儿臣恳请父皇,依法严惩,以正朝纲。”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太子颜奕出列,强作镇定:“父皇,柳家其心可诛。至于宋家……虽有罪,但玉芝一介女流,已为太子妃,对此并不知情。且宋家供应宫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父皇从轻发落。” 立刻有御史反驳:“太子殿下此言差矣!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介皇商?若罚了柳家,宋家从轻发落,如何震慑天下商贾?如何维护朝廷法度?” 朝堂上顿时争论起来。 支持太子的官员力图保全宋家;而另一派则咬死宋家罪行,要求严惩。 皇帝终于抬手,止住了争论。 “皇商者,代天子营商,更应洁身自好,为国表率。”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家所为,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即日起,削去柳家皇商资格,抄没家产,柳氏一族,嫡系流放三千里,旁系五代不得科考。柳若萱……” 他略一沉吟,“既曾与摄政王议亲,尚未过门,且查无直接参与罪证,便从轻发落,责令其离京,永不得返。” “至于宋家……削去皇商资格,念其主动上交银两充实国库,足见悔过之心,从轻处理,以儆效尤。宋玉芝贵为太子妃,为人温婉端方,从未有逾矩行为,朕相信断然与她无关。” “父皇圣明!”颜奕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保护宋家,一个柳家,弃了便弃了。 “至于允州仓一案所有涉案官吏,依律严办,决不姑息。三皇子颜可期,查案有功,心细如发,堪为表率。即日起,准其参与朝会议事,户部一应事务,可直接向朕呈报。” “儿臣,谢父皇隆恩。”颜可期躬身行礼,眸中思绪隐去。 父皇此举,既是抬举,也是将他更进一步地推到了台前,成了名副其实的靶子。 朝臣看见百官之首的顾见轻,却见他微眯着眼。未置可否。 皇上轻咳了声:“未知摄政王可有异意?” 顾见轻声音朗朗:“皇上圣明,三殿下睿智。” 前后半句话却是韵味不同。 “如此,便就此行事。诸位爱卿,务必以此次为训。” “是!”朝臣齐呼。 退朝后,颜可期刚走出大殿,便见顾见轻在不远处的廊下等候。 二人目光相接,顾见轻微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 回到摄政王府,书房内。 叶萧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主子,柳若萱昨夜收到风声,已连夜出城,往北去了。属下已派人暗中跟上,她似乎……是想逃往北境。” 顾见轻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凋零的落叶,语气淡漠:“不必追了。她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北燕精心培养了这颗棋子,埋在京中多年,本想通过联姻掌控本王,甚至渗透大晟。如今柳家倒台,她身份暴露,已是一枚废子。由她去吧,她回去,或许还能让北燕那边更乱一些。” 叶萧了然:“是。那柳家其他人……” “按陛下的旨意办。”顾见轻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柳家的倒台,断了太子一条财路,也敲打了宋家。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走到书案后,取出一份密报,上面是叶萧近日暗中查访的结果,所有线索隐隐指向府内。“我婶母近日,可还常去探望母妃?” 叶萧低头:“林夫人几乎每日都去,且常亲自侍奉汤药。属下依主子吩咐,暗中将王妃近日所用药物、饮食皆留样查验,发现……王妃每日服用的安神汤中,被加入了一味药材,少量可安神,长期服用则会令人精神恍惚,记忆错乱,依赖成性。” 顾见轻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泛起褶皱。 “请我大伯和大伯母过来。另外,让府医为母妃请平安脉,当着我那好婶母的面。” 半个时辰后,顾盛泽与林婉被请到书房。 顾盛泽还有些疑惑,林婉则面色微微发白,强作镇定。 “见轻,急着叫我们过来,有何要事?”顾盛泽问道。 顾见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林婉,缓缓开口:“婶母近日照顾母妃,辛苦了。” 林婉手指绞着帕子,扯出笑容:“都是一家人,何谈辛苦。妹妹身子不好,我多去看看是应该的。” “确实应该。”顾见轻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不知,婶母每日端给母妃的安神汤里,除了寻常药材,还多加了一味什么?” 林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霍然起身:“见轻,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害弟妹?那汤……那汤都是按太医的方子熬的!” 顾盛泽也意识到不对,惊疑地看着妻子,又看向侄儿:“见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见轻轻轻将那份密报,连同李太医刚刚暗中递出的验药结果,推到顾盛泽面前。 “大伯不妨自己看。曼陀罗,来自西域,价比黄金。长期服用,可令人心智渐失,形同傀儡。母妃近几月行为反常,根源在此。” 顾盛泽颤抖着手拿起那几张纸,越看越是心惊,猛地转头瞪向林婉:“糊涂呀!你……你竟做出这等事?!” 林婉腿一软,瘫倒在地,知道再也无法抵赖,瞬间泪流满面:“夫君……我、我也是没办法!是太子,他许诺只要弟妹不再清醒,她便保我们二房富贵,保我们女儿嫁入高门!我……我一时糊涂啊!” 她扑过去抱住顾盛泽的腿,“夫君,你看在多年夫妻,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救救我!” 顾盛泽又是愤怒又是心痛,扬起手,最终却狠狠一巴掌掴在她脸上,声音悲愤:“糊涂!糊涂至极!你这是害人害己。你让我有何颜面对得起见轻他父王,又有何颜面面对见轻!” 他打完,转身对着顾见轻,竟直挺挺跪了下去:“见轻,是大伯治家不严,娶此毒妇,害了王妃!大伯对不起你父王,更对不起你!” “你要如何处置,大伯绝无怨言!只求……只求你看在她毕竟为你婶母多年,看在你两个妹妹待嫁的份上,留她一条性命,莫要扭送官府,让顾家蒙羞,让你妹妹们无法做人啊!”说着,竟要以头叩地。 顾见轻疾步上前,一把扶住顾盛泽,没让他跪实。 他看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大伯,眼中亦是复杂难言。 父亲早逝,那些年,大伯确实曾给予他们母子照拂,虽后来渐行渐远,但幼时温情并非虚假。 “大伯请起。”顾见轻用力将他扶起,按坐在椅上,声音低沉,“您是我长辈,这一跪,侄儿受不起。”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林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已无半分温度:“婶母,我幼时也曾得您关爱。我至今记得,六岁那年发热,是您守了我半夜。可如今,您对母妃下手时,可曾念及半分旧情?” 林婉只是哭,悔恨交加,却说不出话。 顾见轻转过身,不再看她:“我不会将你送官。不是为你,是为顾家颜面,为两位堂妹的前程。但顾家,已容不下你。” 他对顾盛泽道:“大伯,京中纷扰,不利于婶母‘静养’。顾家在京郊那处别苑,清静宜人。便让婶母去那里长住吧。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得踏出别苑半步,亦不得与外人通信。如此,可好?” 这已是网开一面,形同软禁。 顾盛泽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疲惫又感激地点点头:“好……好。还不快谢谢见轻。” 林婉却猛地抬头,尖声道:“不!我不去!我的女儿还未说亲,我走了,谁为他们操持?她们没有母亲在身边,婚事岂不任人拿捏?见轻,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罚我什么都行,别让我离开我的女儿!” 顾见轻神色未动:“两位堂妹的婚事,自有大伯和祖母操心。她们若无过错,自然不会被牵连。婶母,请吧。” 他对外唤道:“来人,送林夫人回房收拾细软,今日便送她去别苑。多派些稳妥人伺候。” 林婉被带下去时,哭喊声渐渐远去。 顾盛泽颓然坐在椅中,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 顾见轻看着瞬间空荡冷寂下来的书房,心底并无快意。 家族倾轧,人心鬼蜮,便是至亲,亦不可全信。 至于太子,要收网还须再等些时日。至少等可期再立些功劳。 他走到顾盛泽面前,递上一杯热茶:“大伯,保重身体。这个家,顾家的生意,往后还需您继续撑着。” 顾盛泽接过茶杯,手仍在抖,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萧索。 顾见轻特意命人请了懂西域药理的郎中为母妃诊治,配合府医的调理,顾母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不过旬日,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对病中许多事记忆模糊。 这日天气晴好,顾见轻陪她在花园中散步。 顾母看着满园秋色,忽然轻声叹道:“这些日子,浑浑噩噩,苦了你了,也……苦了宝儿。” 顾见轻扶着她手臂的手微微一顿:“母妃何出此言。您能安康,便是儿子最大的福气。” 顾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目光清明而复杂:“见轻,你与母妃说实话。你与可期,如今……到底如何?” 顾见轻沉默片刻,知道母亲既然问出,便是心中已有计较。他撩起衣袍,在顾母面前端正跪下。 “母妃,儿子不孝。”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却坚定,“儿子心系可期,非他不可。此生,愿与他相伴,不求子嗣,不纳二色。求母妃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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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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