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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丰看看顾见轻,又看看颜可期,忽然嘶声喊起来,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要说服别人:“我没有想伤害他!我只是……只是想保护他,太子要他死,回京也是死路一条!在这里,至少我能护他周全。你看,我给他最好的屋子,最好的用度,我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我只是……只是不想他回去送死。” “保护?”顾见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他向前一步,明明没有拔剑,那气势却压得林若丰又退了一步,脊背撞上门框。 “那你呢?”林若丰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赤红着眼,口不择言地嘶喊,“顾见轻!你就光明正大吗?朝野上下那些流言,说你与可期……说你们兄弟□□。你把他当什么?禁脔吗?!你把他困在摄政王府,困在你身边,和我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比我权势更大,更会装模作样罢了。” 话音未落,顾见轻动了。 林若丰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的。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当胸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格挡,整个人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又滑落下来。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地上,斑斑点点。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痛得他蜷缩起来,眼前发黑。 顾见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抬起脚,踩在林若丰胸口,微微用力。 “咔……”轻微的骨裂声。 林若丰惨叫一声,满脸涨红,呼吸困难。 “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顾见轻的声音冰冷,俯视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他脚下用力,林若丰又是一声惨哼,嘴角溢出血沫。 “但我不杀你,”顾见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非是不能,而是不屑。你的命,该由国法来判,由陛下定夺。更该由……” 他回头,看了一眼颜可期。 颜可期已勉强镇定下来。他走到顾见轻身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口角溢血的林若丰,眼中已无泪光。 “林若丰,”颜可期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你……确然救我一命。但你的罪,不止于此。京中之事,你我回京再算。” 林若丰望着颜可期冰冷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疏离。 他又看看顾见轻,顾见轻正低头看着颜可期,那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温柔得刺眼。 忽然,林若丰癫狂地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我输了,我早就输了……”他喃喃着,眼神涣散,“从很多年前,在太学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输了。可是可期,我是真的……真的……” 顾见轻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他俯身,将颜可期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我们回家。” “好。”颜可期应下,又深深看了一眼林若丰,“承你错爱,你我终究殊途。” “走吧,兄长。”他埋首在顾见轻怀中,轻轻蹭了蹭。 马车内,顾见轻小心翼翼地将颜可期安置在软垫中,仔细检查他身上的痕迹。 手腕上的淤青让他眼神一暗,指尖抚过那圈淡红的痕迹,很轻,像是怕碰疼了他。 “他锁了你几天?”顾见轻问,声音压得很低。 “三天。”颜可期任他动作,轻声回答,像是累极了,“用的是精铁镣铐,内垫了绒布,倒没磨破皮。只是药下得重,浑身无力,现在才好些。” 顾见轻握着他手腕,手背青筋隐现,声音却异常轻柔,像在哄孩子:“疼吗?” 颜可期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圈忽然红了。不是手上疼,是心里疼。 他抓住顾见轻的衣襟,手指攥得紧紧的,声音哽咽起来:“他说的那些话,他说京城都是想害我的人,说太子不会放过我,说我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他还说、说兄长你……你护不住我一辈子……” 他把脸埋进顾见轻颈窝,温热的液体渗进衣料,“我怕,兄长,我真的怕……你我不被世人所容。” “不怕。”顾见轻将他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下巴轻抵他发顶,声音坚定,“有我在,没人能伤你。至于流言蜚语,问心无愧便可。” “可是……”颜可期内心不安,虽说如此,可他如今身份今非昔比,只怕是朝臣的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相信我宝儿。”顾见轻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烛光在车里跳动,映着他深邃的眼眸,又温柔如水,“宝儿,你记住,这世上能伤你的,只有你自己放弃。只要你想争,想斗,兄长就陪着你。” 颜可期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苍白的,却被他稳稳地盛在眼底。 许久,他终于缓缓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重新将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 “兄长,我们一起。” 顾见轻手臂收紧了,没再说话,只低下头,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很近地缠在一起。他的目光细细流连,略过那仍湿着的睫毛,眼尾泛着红,最后落在殷红的唇上。 他抬手,指尖蹭过唇瓣,动作很轻,带着薄茧和暖意。而后倾身拉进二人距离,额头相抵,鼻尖相蹭。 缠绕着的呼吸陡然急促。 颜可期睁大了眼,眸中有羞意,也有期待:“兄长。” 直到他的吻落了下来。从额头而下,温柔的触碰,接着是眼睛,轻吻着将那点湿气含进嘴里。最后,才落到嘴唇上。 开始只是贴着,温温热热的,唇齿间逸出一声叹息似的低语,有点哑:“宝儿……叫我的字。” 颜可期睫毛颤了颤,环在他颈后的手用上了力,主动回应。他手上带着伤后的虚软,力道却不小,带着人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怀舟。”他捧着他的脸,唇主动送了上去,深情回应。
第56章 陈禀 而此时, 龙云岭驿所附近的山林里。 司闻宣红着眼眶,一剑劈在旁边的树干上:“找,再给我找。活要见人, 死……不, 殿下绝不会有事。” 卢晓笙也是沉着脸,但强自镇定, 指挥着护卫在周边搜寻。他心中忧虑重重, 殿下失踪,林若丰及其所部禁军也同时不见踪影,这绝非巧合。 沐寒手臂和肩上都缠着布带, 心里却不是滋味。身为护卫统领, 竟让殿下在自己眼前被掳走,生死不明, 一想到公子……更自责了。 就在众人心焦如焚, 绝望渐生之际,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玄衣影卫如箭般驰到近前, 勒马亮出令牌。 “摄政王令牌在此!传王爷令:殿下已安然救出,现下平安,受惊但无大碍。王爷已携殿下先行返京。命司大人、卢大人、沐护卫即刻清理此处战场痕迹, 随后速速跟上,于京郊驿站汇合,沿途不必再寻。贼首已擒,详情容后回京再禀。” 几句话让几人吃了定心丸。 司闻宣先是一愣, 随即猛地冲上前:“真的?殿下真的没事?是谁?是谁干的?是不是林若丰那个王八蛋?!” 影卫沉稳答道:“殿下确实无恙, 王爷亲自接应到的。至于是何人主使,王爷吩咐,回京后自有分晓。诸位大人当前要务, 是依令行事,尽快清理痕迹,避免消息走漏,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卢晓笙长舒一口气,他定了定神,拱手道:“有劳兄弟传讯。我们这就收拾,尽快赶上。” 沐寒没说话,殿下平安,这比什么都重要。但护卫失职之过,他绝不会忘。 影卫传达完毕,不再耽搁,拱手一礼,调转马头回去复命了。 司闻宣看着影卫离去的方向,又是庆幸,又是后怕,随即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他恨恨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林若丰,一定是那个狗东西!装得人模狗样,及时雨似的跑来救驾,转头就下黑手。枉殿下当初还觉得他或许有几分真心,我呸。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掳走殿下,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等回了京,看小爷我不……” “闻宣!”卢晓笙打断他,虽同样愤恨,但尚存理智,“当务之急是处理干净这里。王爷既然吩咐了,自有道理。林若丰所为,天理难容,国法亦不容。待回京后,自有王爷和殿下裁处。你我此刻妄动无益,莫要节外生枝。” 司闻宣重重哼了一声,没再骂下去,转身吼道:“都听见了?手脚麻利点!该埋的埋,该清理的清理,一点痕迹都别留!收拾完了立刻出发!” 众人齐声应是,行动顿时有了主心骨。 两日后,御书房内。 颜可期与顾见轻并肩而立,案几上,是厚厚一摞来自江淮的卷宗、证词,以及几封密信。 皇帝手指缓缓翻过一页,上面是王若林画押的供词,清晰写着“东宫詹事府曾遣人暗示,漕粮之利,当酌情供奉”,“岁末东宫炭敬四千两,由永丰粮行掌柜秦五转交”等语。虽未直言太子,但矛头所向,昭然若揭。 另一份,是几个淮州仓吏的供述,提到曾有东宫近侍持令牌,紧急调走过一批账外粮。 还有永丰粮行暗账的誊抄本,上面与东宫相关的银钱往来,触目惊心。 皇帝的脸色,随着翻阅,一点点沉下去。他放下最后一页,没有立刻发作,目光先落在颜可期身上,见他虽面色虽有倦色,但站姿挺拔,眼神清正,不见多少惶恐,亦无急于攻讦之色。 “这些,”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深沉,“可都核实了?” 颜可期躬身:“回父皇,主犯王若林及其核心党羽供词俱在,彼此印证,并与查获的账册、物证吻合。永丰粮行暗账原件已封存,随时可验。涉案人员,除当场格毙与自尽者,均已押解入京,现分别关押于刑部与大理寺。相关证物,儿臣已命人严加看管。”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东宫……儿臣不敢妄断,只将查得事实呈报父皇圣裁。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亦或是下人借东宫之名行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问题,又留足了余地。 皇帝的目光又转向顾见轻:“摄政王以为如何?” 顾见轻神色平静,拱手道:“陛下,三殿下所查证据链清晰,人证物证俱全。王若林贪墨公款,勾结粮商倒卖官粮,欺压百姓,罪证确凿,依律当严惩。至于其供述中牵扯东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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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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