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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背布满藤条留下的伤痕,旧伤已泛出淡淡的黄晕,新伤依旧红肿青紫,看着触目惊心。 “小七。”谢清漪的声音没带半分情绪。 楚云霄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下山才几日,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楚云霄抿紧唇,半个字也不敢辩解。谢清漪的指尖按在他后背一处淤青上,力道不轻,楚云霄疼得浑身一颤:“师姐,轻点……” 谢清漪手上动作未停,指尖缓缓按压过每一处淤伤,每落一处,楚云霄便控制不住地发抖,倒吸冷气的嘶嘶声接连不断。 按到腰间那块最严重的淤肿时,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呼:“啊——师姐——疼——” 谢清漪的手停了一下,“这点疼都受不住?忍着!” 楚云霄死死咬住枕头,肩背绷得笔直,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待谢清漪按完背后所有淤青,他早已浑身发颤,紧接着便见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白瓷瓶,倒出些许褐色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处。 药膏触肤清凉,楚云霄刚松了口气,谢清漪的指尖忽然猛地用力。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冲破喉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隔壁屋内,沈煜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见这声惨叫,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当即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林烬放下手中茶杯,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闭目养神的周通缓缓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向隔断两间屋的墙壁,片刻后又重新闭上。 “二师姐下手也太狠了些。” 沈煜压低声音嘀咕,想起自己幼时被谢清漪上药治伤的经历,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关上窗扇,屋外的惨叫声弱了几分,却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师姐——松手——别、别这么用力——轻点——求你了——” “呜——疼——真的疼——” “师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师姐——” 沈煜听得头皮发麻,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不自在。 林烬指尖摩挲着杯沿,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周通又一次睁开眼,朝墙的方向看了片刻,终究是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痛呼终于停歇。 楚云霄趴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发丝黏在颈侧,那模样可怜至极。 谢清漪收了药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起来吧。” 楚云霄撑着酸软的身子慢慢坐起,一言不发地穿好衣裳,低着头,始终不敢抬眼去看谢清漪。 谢清漪见状,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警告:“下次再把自己伤成这样,师姐便给你试试新配的药。” 那新药一听就不是什么温和东西,楚云霄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点头:“我知道了,师姐,再也不会了。” 他缓步走到门口,回头怯生生看了谢清漪一眼,轻声道:“师姐,我先回房了。” 谢清漪挥了挥手,楚云霄才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的沈煜听见房门开合的声响,悄悄凑到窗缝边往外看,只见楚云霄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房间,背影单薄又落寞,看着格外可怜。 沈煜轻叹一声,彻底关上了窗户。 次日清晨,小院里摆上了早饭。 沈煜天不亮便出了门,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的早点,热气腾腾的包子、金黄酥脆的油条、香浓的豆浆与软糯的白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楚云霄坐在桌边,后背依旧隐隐作痛,半点胃口也没有。谢清漪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端着粥碗,一勺一勺慢慢喝着,神情淡然。 不多时,谢无痕从内室走出,径直在主位上坐下。桌上众人当即放下碗筷,齐齐起身看向他。 “三日之后,启程回山。”谢无痕开口,声音平淡。 沈煜闻言,放下手中刚拿起的包子,抬眸看向谢无痕:“师父,弟子先不跟您一起回去了。” 谢无痕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沈煜躬身道:“弟子在外还有些生意未曾处理妥当,待诸事了结,弟子会自行回山。” 谢无痕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你。” 沈煜当即笑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数出几份,先往楚云霄手里塞了一大沓,又给谢清漪、林烬、周通各递了一份。 楚云霄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票,连忙推辞:“五师兄,太多了,我不能要。” “什么多不多的。” 沈煜不由分说把银票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回京之后,应酬朋友、吃酒玩乐、逛窑子,哪样不用花钱?” 楚云霄瞬间红了耳根,连忙辩解:“五师兄,我不去那种地方。” 沈煜被他这副纯情模样逗笑,眉眼弯弯:“行,不去就不去,拿着防身也好。” 他又拍了拍楚云霄的肩膀,叮嘱道:“照顾好自己,别总逞强受伤,若是真伤了,记得找师姐上药,别硬扛。” 楚云霄重重点头,将银票收好。 沈煜转身对着谢无痕深深行了一礼:“师父,弟子就此告辞。” 谢无痕微微颔首。 沈煜又转而对谢清漪、林烬、周通抱拳道:“二师姐,四师兄,六师弟,各自保重。” 众人纷纷抱拳回礼,林烬扬了扬手里的银票:“五师弟,一路顺风,谢啦。” 谢清漪与周通没多说什么,默默将银票收进了怀中。 “自家兄弟,何须客气。”沈煜咧嘴一笑,洒脱不羁。 他最后深深看了楚云霄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了小院。 楚云霄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心里骤然空了一块,泛起淡淡的失落。
第173章 朕来接你 用过早饭后,楚云霄便骑马赶往唐门。 蜀地山路崎岖难行,他后背有伤,不敢策马疾驰,一路慢悠悠前行,抵达唐门时,已近午时。 守门的唐门弟子见了他,连忙快步进去通报。 不多时,唐小婉亲自迎了出来,远远瞧见楚云霄的身影,眼眸骤然一亮,快步上前,语气欣喜:“七公子!” 楚云霄翻身下马,对着她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唐姑娘,我今日前来,是向你辞行的。” 唐小婉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声问道:“辞行?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师父要我们三日后一起回山。”楚云霄轻声解释。 唐小婉沉默片刻,敛去眼底的不舍,侧身引着他往内院走:“七公子里边请。” 内院之中,胡路与张舷早已收到消息,在此等候多时。 胡路性子急躁,在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院门方向张望,见楚云霄跟着唐小婉走进来,立刻兴冲冲地冲上前,不由分说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七公子!可算把你盼来了!我这一早上都在担心,怕你悄悄离去,连句道别都不说呢!”胡路的声音在耳边大的震耳朵。 楚云霄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快松手,我快喘不上气了。” 胡路这才松开手,上下打量着他,嘿嘿笑道:“几日不见,七公子还是这么俊朗。” 楚云霄直接无视了他的打趣,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舷。 张舷上前一步,对着他拱手行礼,语气沉稳:“七公子。” 楚云霄连忙拱手回礼:“张兄。” 四人依次落座,唐小婉取来上好的茶叶,亲手泡了一壶热茶。 茶汤清冽,茶香清幽,入口回甘绵长。胡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率先开口问道:“七公子,此番离去,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先随师父返回寒山崖,向师门复命,之后便要启程返回京城。”楚云霄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如实答道。 胡路点点头,手指摩挲着杯沿,满脸怅然:“这一别,山高水远,那咱们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楚云霄沉吟片刻,想起江湖盛事,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开口道:“明年便是武林大会,届时江湖各派都会赶赴会场,你们身为各派中的领头弟子,应当也会去吧?” 胡路眼睛瞬间亮了,拍着大腿道:“对啊!还有武林大会!到时候咱们定然能再聚!” 张舷也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好,明年武林大会,我们定然赴约。” 唐小婉抬眸,目光直直看向楚云霄,声音轻柔却认真:“七公子,明年武林大会,我就能见到你,对吗?” 楚云霄迎上她的目光,郑重点头:“自然能。” 唐小婉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胡路当即举起茶杯,朗声说道:“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年武林大会,不见不散!” 四只青瓷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定下了来年之约。 楚云霄告辞离去时,胡路一路将他送到唐门山门口,张舷紧随其后,唐小婉走在最前面,眼眶微微泛红,满是不舍。 “七公子,”唐小婉轻声开口,叮嘱道,“山路难行,你一路务必小心。” “多谢唐姑娘,你们也多保重,替我向唐门各位长辈问好。”楚云霄点头应下。 他翻身上马,稳稳坐于马鞍之上,轻轻勒住缰绳,策马前行数步,终究是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胡路、张舷、唐小婉三人,依旧站在唐门山门口,齐齐朝着他用力挥手,身影在春日暖阳里格外清晰。 楚云霄唇角微扬,露出此行最真切的笑意,也抬手朝他们挥了挥,随即调转马头,轻扬马鞭,策马远去。 身后传来胡路洪亮又不舍的呼喊声,顺着山间清风,悠悠飘到他耳边:“七公子——明年武林大会——千万别忘了——” 楚云霄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一只手,再次用力挥了挥,示意自己听见了。 马蹄踏过山路,他的身影渐渐被林间草木遮掩,最终消失在山路尽头,只余下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 与此同时,京城养心殿内。 萧景渊坐在御案之后,指尖捏着楚云霄寄来的最后一封信,反反复复看了许久。 信中说,蜀地幽冥谷一事已了,二十余名被困女子尽数救下,已派人妥善护送归家,接下来他便会随师父、师兄师姐一同返回寒山崖。 他将信笺仔细折好,小心翼翼放入床头的一只木匣中,那匣子里,全是楚云霄这些日子寄来的书信。 窗外月色清辉洒落,照亮了空荡荡的宫道,寂静得落针可闻。 萧景渊在窗前伫立良久,才转身走回御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落笔写下一道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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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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