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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吗?” “有!”老人声音更低,“赵四海今早去了城北的‘醉月楼’,见了一个人,那人我们没看清脸,但从身形步法看……是高手。” “确定?” “至少是一流高手……”老人说,“赵四海对他很恭敬,出门时腰弯得很低。” 楚云霄沉吟,一流高手,在云泽城不多见,会是谁? “继续盯着!”他起身吩咐,“尤其是赵四海和那个神秘人,有消息,老规矩传信。” “属下遵命。” 楚云霄推门离开,雨又开始下了,他沿着巷道往回走,脚步很轻。 走到一处拐角时,他忽然停住。 有人尾随。 绝非寻常路人,是练家子——呼吸轻浅,脚步更轻,可瞒得过旁人,却绝瞒不过他的耳力。 楚云霄未曾回头,依旧缓步前行,身后之人亦步亦趋,始终保持十丈距离,跟踪手法算得上老练,却仍漏了破绽。 他故意折进一条死巷,巷窄墙高,尽头是封死的砖墙,退无可退。 尾随者果然跟了进来。 楚云霄在巷底转身,昏暗中,只看见一道蒙着面的黑衣人影,手握利刃,周身透着杀气。 “谁派你来的?”他问。 黑衣人不发一言,挥刀直劈,刀势快狠,直取咽喉,招招致命。 楚云霄侧身避过,徒手应敌,右掌轻拍对方手腕,利刃当即脱手飞出,左掌紧随其后,重重印在黑衣人胸口。 “噗——”黑衣人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数步,瘫靠在墙上。 楚云霄上前一步,扯落其面巾,是张三十余岁的陌生面孔,嘴角血沫不断溢出。 “谁派你来的?”他指尖抵在对方喉结,力道微沉。 黑衣人咬牙:“你……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赵四海?” 黑衣人瞳孔一缩。 楚云霄心中了然,松开手转身便走。黑衣人强忍伤痛欲追,可胸口重创令他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夜深处。 --- 回到悦来客栈时,已近子时。 楚云霄自后窗翻入房间,脚尖刚沾地,便察觉屋内气息不对——有人先一步在此等候。 他瞬间拔剑,剑尖直指床榻方向,寒光乍现。 “小七,别紧张。”一道温柔女声缓缓响起,烛火被人点亮,光晕散开。 谢清漪端坐床边,手中拿着他半干的披风,抬眸望来,笑意温软。 楚云霄执剑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师姐……你怎会在此?” “师姐怎么在这儿?”谢清漪替他接下去,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父亲不放心你一个人南下,让我来看看。”她把茶杯推过来,“淋雨了吧?快喝点姜茶,驱驱寒。” 楚云霄收剑入鞘,接过茶杯,茶很烫,姜味浓郁,确实是驱寒的。 “师姐何时到的?” “午后便来了,”谢清漪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本想直接寻你,见你不在房内,便在此等候。”她话锋微转,语气依旧轻柔,“小七,这般深夜,你去了何处?” 楚云霄指尖攥紧杯壁,沉声道:“出门随意走走。” “走走?”谢清漪笑了,“走走能走出一身杀气?还有……”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肩头,“这里沾了血。” 楚云霄低头,果然看见肩头衣料上溅了一小点暗红,是刚才那黑衣人喷的血。 “遇到了点麻烦。”他说。 “麻烦?”谢清漪绕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按在他背心,“伤还没好全就惹麻烦,小七,你让师姐怎么说你好?” 她的指尖很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楚云霄背脊微僵:“师弟会小心。” “光小心可不够,”谢清漪收回手,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炉子,点上炭火,又拿出一个药罐放上去,“师姐给你煮了药,活血化瘀的,你旧伤未愈,又淋了雨,不赶紧驱寒,明天该疼了。” 药罐里很快冒出热气,带着苦涩的药味。 楚云霄看着那罐药,喉咙发干,师姐的药不是苦得刺喉,就是麻得舌头发木。而且每次喝完,身上都会发热发疼——美其名曰“药效发散”。 “师姐,”他试图推辞,“我身子无碍……” “有无碍,师姐说了算。”谢清漪打断他,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不容拒绝,“来,把药喝了。” 药已经煮好,倒进碗里,黑乎乎的,冒着热气。 楚云霄接过碗,闭上眼,一口气喝完,药很苦,苦得他胃里一阵翻搅,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剧痛如期而至…… 脊背旧伤如同被烈火灼烧,一阵强过一阵的灼痛钻骨入髓,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额角却已渗满冷汗。 谢清漪看着他忍痛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旧伤瘀血,就得用药力化开。”她伸手,掌心贴在他背心,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放松,师姐帮你疏导药力。” 楚云霄闭上眼,师姐的内力很柔,像温水,一点点化开他经脉中郁结的寒气。但每经过一处旧伤,那股柔劲就会加重一分,压得伤处又疼又胀。 “这里,”谢清漪的掌心停在他左肩下方——那是三年前一道刀伤留下的旧疾,“当年那一刀,差点废了你的胳膊,师姐缝了三十七针,才给你接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你昏迷了五天,发烧说胡话,一直喊‘师父……师父我错了……’,师姐守了你五天,就怕你挺不过来。” 楚云霄记得……记了三年。 “师姐……”他哑声开口。 “嗯?” “对不起。” 谢清漪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缓缓疏导:“对不起什么?” “让师姐……担心了。” 谢清漪笑了,笑声很轻:“傻小七,师姐不担心你,谁担心你?”她收回手,药力已疏导得差不多了,“好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若是还疼,师姐再给你煮一剂。” 她收拾药罐炉子,装回药箱,然后提起箱子:“师姐住在隔壁天字二号房,有事就来找我。”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了,父亲让我带句话。” 楚云霄抬眼。 “父亲说,”谢清漪看着他,眼神深了些,“让你查清楚北漠人的目的,但别把自己搭进去,寒山崖的徒弟,命比金贵。” 说完,她推门离开。 屋里恢复寂静。 楚云霄坐在床边,背后的灼痛渐渐转为酸胀。他褪下上衣,看向铜镜——背上的旧伤处皮肤泛红,是药力发散的结果。 师姐的药,向来如此——治得好皮肉伤,却也让你疼痛难忍。 他重新穿好衣服,躺上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师父让师姐来,真是只是“不放心”?还是……另有目的? 楚云霄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想。 明天要去会一会那个赵四海。
第27章 赵府宴 次日一早,雨停了。 云泽城在晨光中醒来,河面雾气氤氲,乌篷船的橹声吱呀作响。楚云霄换上一身锦缎长衫,腰悬玉佩,扮成药材商人的模样出了门。 赵四海的府邸在城东,临水而建,朱门高墙,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楚云霄递上拜帖,门房接过看了一眼:“楚老板?请稍候。” 不多时,门房引他入内。赵府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着富贵气。楚云霄跟着穿过三道月门,才到正厅。 赵四海已等在厅中。此人年约四十,身材微胖,圆脸蓄须,穿着宝蓝色绸衫,手上戴着三枚玉扳指,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楚老板,稀客稀客!”他起身拱手,声音洪亮,“听掌柜说您是做药材生意的?从京城来?” “正是。”楚云霄还礼,“在下楚明,在京城经营几家药铺。此次南下,想采办些江南特有的药材。” “好说好说!”赵四海示意上茶,“云泽城别的没有,药材倒是丰富。楚老板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两人落座,侍女奉上茶点。赵四海很健谈,从药材行情聊到南北差异,又从生意经聊到风土人情。楚云霄话不多,但句句都能接上,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显得既懂行又不张扬。 茶过两巡,赵四海话锋一转:“楚老板这次来云泽,只为了药材?” 楚云霄放下茶盏:“主要是药材,不过若有机会,也想看看别的生意。” “哦?”赵四海眼睛亮了,“楚老板还对什么生意感兴趣?” “什么都行,”楚云霄说得轻描淡写,“只要能赚钱,赵爷在云泽手眼通天,若有门路,不妨指点一二。” 赵四海哈哈一笑,拍着肚子:“楚老板爽快!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些生意,风险不小,楚老板胆子够大吗?” “风险与收益向来成正比,”楚云霄抬眼看他,“赵爷说的是什么生意?” 赵四海没直接回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是府中的荷花池,此时荷叶田田,几朵早开的荷花在晨风中摇曳。 “楚老板看这池子。”他指着池水,“表面平静,底下可养着不少东西。有些鱼,只能养在暗处,见不得光。但养好了,一条能顶十条。” 楚云霄走到窗边,看着池水:“赵爷的意思是……” “我手里有批货。”赵四海转身,盯着他,“从南边来的,要往北边送,货不多,但很‘重’,需要个稳妥的渠道,和……可靠的人。” “有多重?” “重到一般人扛不起,”赵四海笑了,“但楚老板若能扛,利润……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五千两?还是五万两? 楚云霄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货在哪儿?” “不急……”赵四海拍拍他的肩,“楚老板初来乍到,总得让我看看您的‘分量’。这样,今晚我在府中设宴,请几位朋友作陪。楚老板若能让我那几位朋友‘满意’,这生意,咱们再详谈。” 这是要试探他的底细了,楚云霄面色不变:“恭敬不如从命。” --- 楚云霄回到悦来客栈时,在楼梯口遇见正要下楼的谢清漪,她手里提着药箱,像是要出门。 “小七回来了?”谢清漪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这一身……去谈生意了?” “嗯。”楚云霄侧身让路。 谢清漪却没急着走,而是走近一步,鼻尖微动:“你身上……有‘沉水香’的味道。”她抬眼看他,笑容温婉,“云泽城用得起这种香的,不超过五户人家,其中最爱用此香的,是城东赵府的赵四海。” 楚云霄心头一凛,沉水香是顶级香料,气味极淡,常人难以察觉,但师姐的嗅觉自幼异于常人,能辨百草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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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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