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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剑光流转如寒星,身形迅捷似疾风,一套寒山剑法使得行云流水,招招利落。收剑而立时,他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吃力。 谢无痕依旧未发一言,只淡淡吐出二字:“内功。” 楚云霄盘膝坐于地上,闭目运起内力。精纯的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就在此时,谢无痕忽然开口:“停。” 楚云霄骤然睁眼。 谢无痕缓步走到他身后,掌心轻轻按在他的后心之处。 楚云霄浑身一僵,只觉师父的指尖冰凉刺骨,触到肌肤的瞬间,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谢无痕的手在他后心按了片刻,方才缓缓收回。 “你左肩经脉,仍有滞涩之感。”他声线平淡,“梅花针之伤隐瞒三日,终究是损了几分根基。” 楚云霄垂首认错:“弟子知错。” 谢无痕看着他,语气里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知错?你每次,都是这般说。” 他转身走回场边,扬声道:“其余人,按序审验。” 内门弟子们依次上前,演武场上剑风阵阵,内力运转之声不绝于耳。谢无痕逐一审视,偶尔开口点拨两句,话语简短,从不多言。 待最后一人审验完毕,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朝阳破云而出,洒下淡淡金光。 谢无痕站在场边,目光扫过面前一众弟子,沉声道:“今日验功,六人合格,三人不合格。” 楚云霄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不合格者,出列!”
第55章 不合格者罚 三道身影缓步走出,除了楚云霄,另外两人皆是入室三年的内门弟子,一姓赵,一姓钱,二人面色早已发白,垂着头不敢抬头。 谢无痕的目光先落在楚云霄身上:“小七,你左肩经脉受损,并非你的过错。可你明知经脉有伤,方才运功时却强撑着运转三个周天,妄图瞒过审验,此为第一错。” 楚云霄垂首,无言辩驳。 “自栖霞归山,梅花针之伤隐瞒三日不报,此为第二错。”谢无痕语气渐冷,“两错并罚,二十藤条。” 楚云霄喉结重重滚动,声音微哑:“弟子领罚。” 谢无痕转而看向另外两人,眉头微蹙:“你们二人,内力不进反退,剑法生疏懈怠,这一月究竟在做什么?” 赵姓弟子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弟子……弟子这月染病卧床数日……” 钱姓弟子连忙附和:“弟子也是……” 谢无痕未发一言,林烬却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师父,他们二人本月偷懒怠工,每日练功时辰不足,弟子亲眼所见。” 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无半分辩解之力。 谢无痕微微颔首:“一人二十藤条,林烬执刑。” 林烬沉声应道:“是!” 执刑的是四师兄林烬,他出手向来干脆利落,从无半分留情。 演武场边摆着三条长凳,楚云霄与另外两名弟子依次趴伏上去,双手紧紧攥住凳沿。 楚云霄侧脸贴着微凉的凳面,余光瞥见身旁的赵姓弟子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显然怕到了极致。 藤条破空的锐响骤然响起。 “啪!” 一声脆响,那弟子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烬执刑极稳,藤条落下又快又准,每一下都抽在同一处,力道分毫不差。那弟子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到第十下时,哭声已经哽咽不成调。 楚云霄没有转头去看,只死死盯着地面青石板的纹路,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二十下,很快就会过去。 “啪!” 第一记藤条狠狠落在楚云霄身上。 他牙关紧咬,闷哼一声,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四师兄的藤条他再熟悉不过,那力道、那落点,与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次责罚,分毫不差。 “啪!” 第二下。 “啪!” 第三下。 身旁赵姓弟子的哭声断断续续,楚云霄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自己八岁那年,第一次在这里挨藤条的模样——同样的长凳,同样的位置,同样是四师兄执刑,那时候他还小,疼得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后来年岁渐长,便再也没哭过了。 “啪!” 第四下。 “啪!” 第五下。 “啪!” 第六下。 数到第十下时,楚云霄额头已布满细密的冷汗,藤条抽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灼烧着,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皮肉下燃烧,疼得他指尖发麻。 “啪!” 第十一下。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却依旧死死趴稳,分毫未动。 “啪!” 第十二下。 “啪!” 第十三下。 “啪!” 第十四下。 林烬的手腕稳如泰山,每一记藤条都落得精准至极,不偏不倚,不轻不重,就是疼。 “啪!” 第十五下。 楚云霄牙关咬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啪!” 第十六下。 “啪!” 第十七下。 “啪!” 第十八下。 “啪!” 第十九下。 “啪!” 第二十下。 林烬稳稳收手,声线冷硬:“起。” 楚云霄撑着发软的手臂,艰难地从长凳上起身,双腿微微打颤,却还是强撑着站稳,脊背依旧挺直。 旁边两名弟子被人搀扶着起身,一个痛哭失声,一个低声抽泣,狼狈不堪。 楚云霄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到谢无痕面前,屈膝跪地:“弟子领罚完毕。” 谢无痕看着他,淡淡问道:“记住了?” 楚云霄垂首,声音沉稳:“弟子记住了。” 谢无痕未再多言,袍袖一拂,转身径直离去。 --- 众弟子检视已毕,三三两两陆续散去。 楚云霄忍着身后灼痛,刚要抬步回自己的居所,身后便传来谢清漪温软的声音:“小七,跟我来。” “师姐,我没事,能自己回去。”他强撑着开口,想轻轻推拒。 谢清漪脚步一顿,回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有事没事,我比你清楚,要我过去扶你吗?” 楚云霄一噎,再也说不出推辞的话,只得认命地轻叹了一声,乖乖跟了上去。 谢清漪走在前方,步子不急不缓,衣袂轻飘。楚云霄跟在身后,每走一步,臀腿的伤处便被狠狠牵动,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头,脚步微微踉跄。 “很疼?”谢清漪没有回头,声音温婉如常。 楚云霄咬着牙,低声回道:“……还好。” 谢清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还好……” 她推开药室的木门,侧身让楚云霄进去。 药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桌上瓶瓶罐罐错落摆放,角落里置着一只硕大的浴桶,桶内热水蒸腾,水面浮着一层褐色的药材,热气氤氲,药香更浓。 谢清漪抬手指了指浴桶,笑意温婉:“脱了衣裳,泡进去。” 楚云霄望着桶中翻滚的药汤,心头莫名发毛,迟疑着开口:“师姐,这药……” “新配的方子。”谢清漪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活血化瘀,专治藤条伤,效果最好。” 楚云霄看着她那温柔的笑,只觉后背的伤处更疼了,却不敢违抗,只能慢慢褪下衣裳,小心翼翼地跨进浴桶。 滚烫的药汤没过腰腹,漫过臀腿,将那二十道狰狞的藤条印尽数淹没。 楚云霄浑身猛地一颤。 那并非单纯的疼痛,而是刺骨的麻、尖锐的刺,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伤口,又有万千蚂蚁在皮肉下疯狂啃噬。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桶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谢清漪在桶边坐下,托着腮静静看着他,眉眼弯弯:“小七,你这表情,倒是有趣得很。” 楚云霄疼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大口喘着气,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药汤里。 那麻刺之感越来越烈,顺着伤口往骨髓深处钻,疼得他几乎窒息。 谢清漪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知道这药为何这般疼吗?” 楚云霄艰难地摇了摇头。 谢清漪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却带着教训:“因为你每次挨了罚,都不肯好好休养。上药敷衍,休息不够,好了伤疤忘了疼。这药疼,就是要让你牢牢记住——挨了罚,就得乖乖养伤,不然下次,只会更疼。” 楚云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谢清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泡够半个时辰,出来我给你上药。”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桶中的楚云霄,笑容依旧温婉,话语却让他心头一凉。 “对了,小七。” 楚云霄艰难地抬眼望去。 谢清漪轻轻一笑:“那六百八十鞭,父亲说先记着,等三师兄伤好了,咱们一起算。” 话音落,她推门而出,将药室的门轻轻合上。 楚云霄靠在桶沿上,闭紧双眼,大口喘着气,心底只剩一片无奈与苦涩。
第56章 师姐的药 半个时辰,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楚云霄趴在桶沿上,额头抵着手臂,整个人泡在药汤里。那股针扎般的刺痛已经变成了持续的灼烧感,从伤口往深处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里爬。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可那药汤实在太难熬了,每过一刻钟,谢清漪就进来往桶里加一瓢新熬的药汁,温度更高,药性更烈,加一次他就浑身抖一次。 “师姐……”他声音发颤,“还要多久?” 谢清漪站在桶边,手里拿着个竹制的计时漏,看了看。 “还有一刻钟,”她笑眯眯地说,“小七,你数着点儿,漏完这一格就好了。” 楚云霄看着那个计时漏,里面的沙子流得比蜗牛还慢。 他咽了咽口水。 “师姐,这药……能不能少泡一会儿?” 谢清漪挑眉。 “少泡一会儿?”她歪头看他,语气轻快,“行啊,那下次挨打,你就多挨十下。” 楚云霄不说话了。 谢清漪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乖,再忍忍,泡完这桶,你那些藤条印三天就能消肿,要是泡不够,七天都好不了。” 楚云霄趴着没动。 谢清漪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滑,按在他后颈上。 楚云霄浑身一僵。 谢清漪的指尖很凉,按在皮肤上,像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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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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