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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 谢清漪伸手,把他领口的褶皱抚平。“走吧。”她转身,楚云霄跟在她后面。 戒堂在寒山崖的最高处,要走一百零八级石阶,楚云霄数过很多次,从小到大,每一次去戒堂,他都会数台阶。 今天他也数了,数到第七十二级的时候,脚步渐缓。数到第九十级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数到第一百零八级的时候,他看见了戒堂的门。 门开着。 灯火通明。 谢无痕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几样东西——藤条,戒尺,板子,还有一根楚云霄没见过的藤杖。那藤杖比寻常藤条粗了三倍,通体乌黑,握柄处磨得发亮。 戒堂里,陆羽已经跪在中央,背脊挺直,目视前方。谢无忧跪在他左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通跪在他右边,沉默如山。 三人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那是他的。 谢清漪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去吧。” 楚云霄走进去,在那个空位跪下,青石地面很硬,硌得膝盖生疼,他垂着眼,盯着地上的砖缝。 谢无痕没看他们,他正在看一本册子,一页一页翻得很慢。那册子楚云霄认识——戒堂的账册,记着每个人欠的账,他的账在最厚的那一叠。 翻完了,谢无痕合上册子,他抬起头,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 “陆羽。” 陆羽抬头,“弟子在。” 谢无痕看着他,“下山半月,抓到楚云霄未归,参与朝廷谋反,调动影卫未经许可。”他的声音很平,“四十鞭,认不认?” 陆羽叩首,“弟子认。” 谢无痕点头,“趴下。” 陆羽起身,走到戒堂中央的长凳前,俯身趴下,他的动作很稳。 谢无痕站起来,走到案前,拿起那根藤杖。 戒堂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陆羽的手攥着凳沿,指节泛白。 谢无痕走到他身侧,藤杖抵在他背上,“加两条规矩——不许动,不许喊。” 陆羽的声音从手臂间传出来,闷闷的,“是。” 第一下。 藤杖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和藤条破空的声音完全不同,那是砸进肉里的声音,像石头砸在湿泥上。 陆羽的身体猛地绷紧,可他咬着牙,没出声。他的后背,一道紫红色的痕迹瞬间浮起来,肿得很快。 谢无痕等他缓过那口气。 第二下。 落在同一位置,肿胀的皮肉又被砸下去,陆羽的额头青筋暴起,手攥着凳沿,指节白得像骨头。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每一下都隔了很久,久到楚云霄觉得自己能数清自己的心跳。陆羽始终没出声,可他的后背绷得很紧,从肩胛到腰,整个人都在微微战栗。 谢清漪站在门口,垂着眼,她的手攥着药箱的带子,攥得很紧。 谢无忧跪在地上,低着头,他的嘴角没有笑了,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白。 周通跪得笔直,可他的手握成拳头,搁在膝上,一动不动。 楚云霄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他听见藤杖落下的声音,听见陆羽压抑的呼吸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第十下,陆羽的衣裳破了,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的伤痕,谢无痕停手,看了一眼。 “还有三十。” 陆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无痕换了位置,藤杖落在大腿后侧。那里肉薄,每一下都砸在骨头上,陆羽的身体猛地颤动,可他忍住了,没出声。 第十一下,第十二下,第十三下——第二十下。 陆羽的额头抵在凳沿上,汗从鬓角淌下来,滴在地上。他的后背已经没一块好肉了,青紫、红肿、血痕,一层叠一层。 谢无痕又停了一次。 “还能撑吗?” 陆羽的声音有些哑,“能。” 谢无痕继续。 第二十一下,第二十二下——第三十下。 打到第三十五下的时候,陆羽的呼吸开始发颤,是忍到极限的那种颤。 第三十六下,第三十七下——第四十下。 最后一下落下,陆羽的身体猛的放松下来,他趴在凳上,大口喘气。后背从肩到腿,全是藤杖砸出来的伤痕,有些地方已经发黑,有些地方微微往外渗血。 谢无痕收手,把藤杖放回案上。 “起来。” 陆羽撑着凳子站起来,腿在发抖。他走回去,跪下。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跪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可他撑住了。 谢无痕看着他,“记住了?” 陆羽低着头,“记住了。” 谢无痕点头,看向谢无忧。 谢无忧的身体微微绷紧。 谢无痕拿起案上的册子,翻到另一页,“谢无忧。” 谢无忧叩首,“弟子在。” 谢无痕的声音依旧很平,“寒山崖弟子,不得私下组建势力,你建七杀堂,未报师门。”他顿了顿,“五十鞭。” 谢无忧的头更低了。 谢无痕继续道:“囚禁师弟,五十鞭。”又翻了一页,“帮师弟逃跑,五十鞭,合计一百五十鞭。” 他看着谢无忧,“认不认?” 谢无忧的声音有些哑,“弟子认。” 谢无痕点头,“趴下。”
第132章 集体清算(二) 谢无忧走到长凳边,趴在上面,双手死死攥住凳沿,指节绷得发白。 谢无痕并未立刻动手,他缓步走到案几旁,随手拿起一根长鞭。 鞭身通体乌黑,细韧如蛇,握柄处缠满了深褐色的丝线,鞭梢微微卷曲,看得让人心里发紧。 楚云霄从未见过这根鞭子,他偷偷抬眼往外瞟,恰好瞥见站在门口的谢清漪变了神色。 她指尖紧紧攥着药箱的系带,指节同样泛白,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担忧。 谢无忧听见脚步声渐近,费力地偏过头,一眼便望见了那根黑鞭,呼吸猛地顿住。 “师父,”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喉结滚动了一下,“能不能换个刑具?” 谢无痕仿若未闻,径直走到谢无忧身侧站定,手中长鞭自然垂落,鞭梢堪堪擦过地面。 “七杀堂的事,五十鞭,认不认?”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谢无忧埋着头,声音闷闷地从胸口传来:“认。” 谢无痕抬手将长鞭对折,轻轻甩了甩,试了试鞭身的力道,淡淡开口定下规矩:“戒堂规矩,不许求饶,其余的,随意。” 这话让楚云霄瞬间愣住。不许求饶,其余随意,意味着可以痛呼,可以哭喊,可以宣泄所有苦楚,他在戒堂待了这么久,从未听过这般破例的规矩。 他悄悄侧头,看向一旁跪着的陆羽,陆羽面色平静,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又转头看了看周通,周通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最后目光落回谢无忧身上,只见他后背绷得笔直,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料下突兀地凸显出来,浑身都透着紧张。 “今天,罚七杀堂之过。” 谢无痕话音落,长鞭骤然破空而出,声响与藤杖截然不同,尖锐刺耳,像是硬生生将空气撕裂,带着凌厉的风声砸下。 鞭子落在谢无忧背上,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爆响。 谢无忧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双手紧紧攥着凳沿,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死死咬着牙,没出声,可呼吸却骤然变得急促。 一道鞭痕从左肩斜斜划至右腰,细长笔直,边缘整齐,中间皮肉翻红,渗出细密的血珠,与藤杖留下的青紫淤肿全然不同,这一鞭,像是直接刻进了肉里,看着便触目惊心。 谢无痕没有接着动手,静静等他缓过这阵剧痛。谢无忧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成颤抖,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漏出一丝细微的嘶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伤痕上。 第二鞭紧随其后,狠狠落在腰侧,鞭梢堪堪扫过肋骨。谢无忧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凳沿上,额间全是冷汗。 楚云霄跪在后方,看着那道新添的血痕,心头猛地一揪。 第三鞭落下,谢无忧的身子狠狠一颤,终于压抑不住,发出一声忍到极致的闷哼。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汗水混着血丝,顺着脊背缓缓往下淌。 第四鞭、第五鞭…… “呃啊……”谢无忧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从肩膀到腰腹,整个身子都在不停颤抖,他再也忍不住,每一鞭落下,都发出一声短促又压抑的痛呼。 打到第十鞭时,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不再是低低的闷哼,而是带着哭腔的颤音,从喉咙深处拼命挤出来,如同困兽濒死的哀鸣,听得人心头发紧。 楚云霄跪在地上,听着这从未听过的声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印象里的三师兄,永远是眉眼带笑,从容淡然,即便行事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也从未有过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 可此刻,三师兄趴在长凳上,浑身染血,痛得再无半分往日的淡然。 第十五鞭落下,谢无忧的嗓子已经哑了,再也喊不出声,只剩下喉咙里嘶嘶的气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他的后背早已没了一块完好的皮肉,鞭痕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有的地方皮肉翻开,有的地方已经泛出暗紫,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谢无痕终于停了手,垂眸看着他布满伤痕的后背,沉默了一息,沉声问道:“还能撑吗?” 谢无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沙哑:“能……”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凳沿,指甲缝里嵌进了细碎的木屑。 谢无痕没再多言,移步站到他身侧靠后的位置,长鞭再次扬起,这一鞭,狠狠落在了大腿后侧。 鞭落的声响与背上截然不同,更闷,更沉,力道直透骨肉。 “啊……” 谢无忧的身子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喊叫,大腿后侧本就皮肉单薄,鞭子抽下,连骨头都跟着震得发疼。 第二十三鞭,他浑身发斗,使足了力气对抗着这一波又一波钻心的疼痛。。 第三十五鞭…… 第四十七鞭,他的声音彻底碎了,带着浓浓的哭腔,下意识地呢喃:“师父……” 谢无痕扬鞭的手顿了一瞬,语气依旧没有波澜:“戒堂规矩,不许求饶。” 谢无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额头死死抵在凳沿,肩膀剧烈起伏,泪水混着汗水、血水,一起砸在凳面上,却再也没敢说一个求字。 第五十鞭落下,谢无忧瘫在长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与大腿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鲜血顺着凳沿往下滴,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谢无痕缓缓收起长鞭,走回案几旁将鞭子放下,声音平淡:“今日先罚五十鞭,剩余一百,改日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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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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