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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父……” 他撑着凳面想坐起身,可手臂发软,使不上半点力气,刚撑起一点,就又重重趴了回去。 谢无忧趴在长凳上,攥着凳沿的手无力垂落,指尖滴着鲜血。 这时,谢清漪从门口快步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声音轻柔:“别动,我扶你起来。” 谢无忧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借着谢清漪的力气,慢慢站起身。 他整个人都靠在谢清漪身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可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又像是强撑出来的从容。 谢清漪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回陆羽和楚云霄身边,谢无忧低头和师姐说自己可以,而后重新跪下。 “三师兄……”楚云霄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楚云霄,那目光里没有痛苦,没有委屈,依旧带着往日的温和,却让楚云霄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戒堂里恢复了死寂,楚云霄跪在原地,心头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陆羽跪在一旁,始终一动不动,周通依旧低着头,周身透着沉闷的气息。 谢无痕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冲淡了戒堂里的血腥气,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下一个,周通。”
第133章 集体清算(三) 周通的身体微微绷紧。 谢无痕看着他,“私自放楚云霄下山,二十鞭,认不认?” 周通叩首,“弟子认。” 谢无痕点头,“过来。” 周通站起来,走到长凳前,凳面上还沾着谢无忧的血,他没擦,直接趴了上去。 谢无痕没拿藤杖,也没拿鞭子,他拿起案上的戒尺。那戒尺比寻常的长一些,宽一些,乌木的,握柄处磨得发亮。 他走到周通身侧,“规矩——不许出声。” 周通的声音很平,“是!” 戒尺落下来,那声音不像藤杖那样沉闷,也不像鞭子那样尖锐——是清脆的,响亮的,像折断了什么硬东西。 周通的身体微微绷紧,但没动,也没出声。 谢无痕打得不快,每一下都隔很久,可每一尺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臀峰正中,不偏不倚。 周通挨打的方式和陆羽、谢无忧都不一样。他不抖,不颤,不出声。每一下落下来,他的身体会微微收紧,然后松开。没有多余的反应,像是把所有的感觉都吞进了肚子里。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陆羽看着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周通刚上山,瘦得像根竹竿,练剑的时候摔了跟头,膝盖磕出血,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练。师父说,这孩子将来能成大事。 打到第十五下的时候,楚云霄看着六师兄的身后,戒尺打过的地方鼓起一道道棱子。可他趴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不声不响。 第二十下打完,谢无痕收手,“起来。” 周通站起来,走到原位,跪下,他的动作很稳,整个人都很淡定,像是刚刚并没有受罚。 谢无痕放下戒尺,喝了口茶,他的目光落在楚云霄身上。 楚云霄的心跳停了一拍。 谢无痕拿起那本册子,翻到最后几页。“楚云霄。” 楚云霄叩首,“弟子在。” 谢无痕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账册,“组建影阁,未报师门,五十鞭,私自下山,五十鞭,受伤不报,五十鞭。” 他翻到前一页,“加上之前欠的,林林总总就算你六百鞭吧,共计七百五十鞭。” 他把册子放下,“认吗?” 楚云霄的声音发颤,“弟子认。” 谢无痕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今日先打五十,剩下的,伤好后还。” 楚云霄叩首,“谢师父。” 谢无痕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排刑具——藤条,竹鞭,戒尺,板子。他看了一眼,没拿那些。 他打开墙角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根乌黑色的藤杖,比之前打陆羽那根还要粗一些。握柄处刻着一个“戒”字,是师父的专用刑具。寒山崖的人都知道,这根藤杖很少用,用的时候,就是重罚。 谢无痕走回来,看着楚云霄,“起来。” 楚云霄站起来,腿有些软。 谢无痕指了指戒堂中央的柱子,“站过去,面朝柱子,手举过头顶。” 楚云霄走过去,面朝柱子站好,双手举过头顶。谢无痕从案上拿起一根绳子,将他的手腕绑在柱子上方的铁环上。 绳子收得很紧,楚云霄的脚尖几乎要踮起来才能站稳。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烛火下,衣裳绷得很紧。 谢无痕退后一步,“内力封了,免得你硬撑。” 他抬手,一掌按在楚云霄后心。楚云霄只觉得一股浑厚的内力涌入体内,像一把锁,将他的丹田封得严严实实,他试了试,内力纹丝不动。 谢无痕走回他身后,藤杖抵在他背上。“规矩——不许求饶,其余随意。” 藤杖扬起。 第一下落下来的时候,楚云霄明白了为什么师父要用这根藤杖。那感觉不是疼,是炸。 从落点向四周炸开,像有人在他背上点了一把火。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又被绳子拽回来,整个人悬在柱子上,脚尖点着地。 “啊……”楚云霄不由自主地叫出声,那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带着哭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觉得丢人,可他控制不住。 第二下,藤杖落在腰侧,炸开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弓起来,又被绳子拉直。他的眼泪瞬间涌出来——身体的本能反应。 …… 第五下,“啊……”,他喊得更大声了,声音在戒堂里回荡,这种疼说不出来,疼的他受不了,他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 身后陆羽、谢无忧、周通沉默的看着,皆攥的手指发白。 第十下、第十五下,他的脚尖在地上乱蹬,身体在柱子上扭,可绳子绑得很紧,他哪儿都去不了。 第二十下,他开始求饶了,“师父——好疼——呜呜——”谢无痕没理他。 第二十五下,他的声音变了,带着哭腔,像小时候挨打时那样,“师父,弟子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第三十下,他哭出声来,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地上。 第四十下,他喊得嗓子都哑了。 第五十下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软下去,全靠绳子吊着,脚尖勉强点地,他大口喘气,眼泪和汗混在一起,滴在青石地面上。 谢无痕停手,“今天的账清了。” 楚云霄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刚才已经数不清打了多少下,剧痛让他只顾着喊叫和躲避身后的那些疼痛。 谢无痕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背。烛火下,那些新旧伤痕叠在一起,旧的已经褪成淡粉色,新的还在往外渗血。 “清漪,扶他下来。”他放下藤杖,走回主位坐下。 谢清漪从门口走进来,解下楚云霄手腕上的绳子。楚云霄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谢清漪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 楚云霄靠在她肩上,浑身发抖,“师姐,疼……” 谢清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肩。 戒堂里很静,陆羽跪在旁边,后背全是藤杖砸出来的伤痕,谢无忧脸色苍白,周通低头沉默。谢无痕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目光扫过他们。 “今天的罚,到此为止。”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剩下的账,伤好后继续。” 他走了。 戒堂里只剩他们几个,楚云霄靠在谢清漪肩上,浑身发软。陆羽撑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吧,回去上药。” 楚云霄抬头,看见陆羽的脸色白得像纸,可目光依旧很稳,他点了点头。 谢清漪扶着他往外走,谢无忧没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一片平静,周通沉默地跟在后面。陆羽走在最后,步子很慢,可每一步都很稳。 戒堂的门在身后关上,月光照在石阶上,照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楚云霄走到半山腰,忽然停住,“大师兄。” 陆羽看着他。 楚云霄喉咙发紧,“对不起。” 陆羽沉默了一息,“不是你的错。”他顿了顿,“是我没看住你。” 楚云霄低下头,陆羽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回去养伤,剩下的,以后再说。” 他先走了,步子很慢,后背的伤让他直不起腰。 楚云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谢清漪扶着他继续往下走,走出很远,她忽然开口,“小七。” “嗯?” 谢清漪的声音很轻,“你知道父亲为什么用那根藤杖吗?” 楚云霄摇头。 谢清漪沉默了一息,“因为你是他最疼的。” 楚云霄愣住了。 谢清漪没再说话,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前往药堂方向。
第134章 药堂医治 从戒堂到药堂,不过一盏茶的路程。 楚云霄虚靠在谢清漪肩头,每挪一步,后背的伤口便扯着疼,疼得他不住倒抽冷气。 他下意识回头,陆羽落在身后,步子沉缓,后背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紧紧黏在皮肉上;谢无忧更靠后些,整个人倚在周通怀里,脸色白得像浸了霜的纸,嘴角却仍勾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周通沉默地走在旁侧,一手稳稳扶着楚云霄,一手垂在身侧,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五人同行,四个带伤,一个医者。 不多时,药堂到了。 谢清漪推开门,侧身让众人入内。 屋里燃着灯,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暖意裹着药香漫开来。靠墙立着整排药柜,数百个小抽屉上都贴着工整标签,屋中央摆着条长案,上铺白布,旁侧放着几把椅子,角落立着两只大浴桶,一只已注满热水,水面浮着层褐色药材,热气袅袅升腾。 谢清漪先扶楚云霄在椅上坐好,转身去照料其余人。 陆羽自行走入,寻了把椅子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额角却已布满冷汗。 谢无忧被周通扶着靠墙站定,粗重地喘着气,周通则立在门口,沉默地打量着屋内。 谢清漪先走到陆羽身边,语气平静:“大师兄,脱了上衣,趴到床上去。” 陆羽颔首,缓缓抬手解衣,动作慢得小心翼翼,每动一下都牵扯后背伤处,却自始至终没吭一声。 衣裳褪至腰间,四十藤杖留下的伤痕触目惊心,从肩颈一直蔓延到腰腹,青紫交叠,几处肿得发亮,连带着周围皮肉都泛着淤血。 谢清漪看着这一身伤,沉默片刻,取来一只白瓷瓶,倒出乳白色药膏:“忍一忍。”话音落,指尖沾着药膏轻轻覆上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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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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