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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呼吸交融,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你、你下去。” “我不下。” “啧!你起开。” “我不起。” “……你听话。” “我不听。” “……”这南无歇整个一块大大的滚刀肉,温不迟实在拿他无法。 “好不容易抓到的,哪能放了。”滚刀肉是死肉,是不怕开水烫的,“温大人,你心跳好快,是不是也‘病’了?嗯?” 最后那声上扬的“嗯”勾的人心猿意马,撩人又无赖。 温不迟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又被他这般孟浪地触碰和调侃撩拨的难以自持,他抓住南无歇在自己颈间作乱的手腕,刚想开口讨伐,南无歇就整个人往下凑了凑,下巴搁到温不迟肩窝,孜孜不倦地汲取气息,顺便进行全方位包围。 “唔…温大人好香呀…”南无歇的脸拱来拱去。 温不迟被他这连番毫不讲理的野猪行为弄得痒痒的,推他又推不动,挣又挣不脱,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 “爹爹!卫叔叔说你病啦!” 清脆的童音伴着哒哒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由远及近,下一秒,寝房的门被一只小手“吱呀”一声推开。 楠楠像只活泼的小雀儿飞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我拦了但没拦住”的卫清禾。 这也没给时间反应,榻上的那两个人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如同被定身咒击中,动作齐齐僵住。 小娃娃跑得小脸红扑扑,一进门便看到了这幅少儿不宜有碍观瞻的景象 卫清禾一脸痛苦地转过身,内心鸡飞狗跳的祈祷着。 “唔…爹爹…温叔父……” 楠楠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床上的身影,脚步停在原地,小嘴微微张开。 空气死寂了一瞬。 尴尬,太尴尬了,二人尴尬的连躲都没想得起来躲。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衣衫还算齐整。哦不,只有温不迟的衣衫齐整。 还是楠楠先反应过来,她的小脑袋瓜努力理解着眼前的场景,结合爹爹“生病”和两人此刻的姿态,得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 她迈开小腿,噔噔噔跑到榻边,仰着小脸。 “爹爹,你是在让温叔父给你‘渡仙气’吗?” 渡……渡什么? 楠楠见两人都不说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记得上次自己染了风寒,难受得厉害,府里的老嬷嬷就说要亲近的人多陪着,说说话,呼出的“人气儿”也能帮着赶走病气。 爹爹和温叔父这么要好,肯定是在用这个法子! 于是她学着大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伸出小手,安慰般地拍了拍温不迟的手臂,奶声奶气地鼓励他。 “温叔父,你要多给爹爹渡一点哦!爹爹病了,要很多很多仙气才能好!” 说着,她还用力吸了吸自己的小鼻子,示范着吹出一小口气,“呼——!像这样!用力!” 南无歇:“……” 温不迟:“……” 南无歇看着女儿纯真无邪充满信任的大眼睛,再低头看看怀里浑身僵硬浑身泛红的温不迟,满腔的耍赖心思和旖旎念头瞬间被这记童言童语炸得灰飞烟灭。 他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怪响,环在温不迟腰间的手臂终于卸了力。 温不迟趁机猛地挣脱开来,迅速坐直身体,飞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和衣襟。 他看向楠楠,“楠楠,你爹爹他……已经好多了。” “真的吗?”楠楠高兴起来,又扑到榻边,踮脚去摸南无歇的额头,“爹爹不难受啦?” 南无歇此时也终于缓过劲,一把将女儿抱上榻,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多亏了你温叔父的‘仙气’,药到病除了。” 目光揶揄地飘向温不迟。 温不迟冷冷瞥了他一眼。 楠楠头上的小揪揪被揉得有些散了,咯咯笑起来,“耶!温叔父好厉害!” 温不迟看着小姑娘全然信赖的笑容,勉强尬笑了两声,强行忽略掉南无歇那得意洋洋打了胜仗的眼神。 “好了,楠楠,爹爹现在需要补充体力才能彻底康复。”南无歇一本正经地对女儿胡诌八扯,“让你温叔父留在这里监督爹爹用晚膳,好不好?免得爹爹又‘不乖’。” “好!”楠楠积极响应,从爹爹怀里溜下来,软软糯糯的扑到温不迟的怀里,伸出小拇指在空中勾了勾,“温叔父,拉钩!你要看着爹爹把饭饭都吃完哦!” 温不迟看着眼前那截小小的指头,又看看榻上那个一脸奸诈的大型病患,忽然觉得后脑勺都在隐隐作痛。 奈何无法,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小指,极轻与楠楠勾了勾。 楠楠完成仪式,心满意足,南无歇见状,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榻,动作利落得委实是不太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那还等什么,卫清禾!吩咐厨房,去烤只肥鹿!今晚府里的都来!不醉不归!”他活蹦乱跳的安排着。 温不迟被他这无缝切换的康复速度弄得无言,刚要跟着起身下榻,袖口却忽然被一只小手拉住。 楠楠仰着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新的好奇和求知欲。 “温叔父。” “嗯?” 楠楠认真的转着大眼睛。 “你给爹爹‘检查身体’的时候,” 一字一顿地问出了盘旋在她小脑袋里许久的终极问题。 “为什么是爹爹在上面压着你呀?” ------- 作者有话说:各位同学不用担心,今天不更正文的原因不是没存稿了,其实昨天那章是两章的内容,我特意整合起来了,我只是单纯想更一个番外,所以昨天就把这两天的正文一遭更了
第93章 京兆府的牢狱比谛听台的诏狱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陈腐的案牍气。 审讯室不是地底石室,而是一间偏厢,窗格高且小, 漏下几缕有气无力的天光,照亮空气中浮沉的微尘。 厢内简单,墙皮斑驳, 长案一张,椅子两把, 便是全部。 温不迟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没戴枷锁,也未着囚服,依旧是一身谛听台掌印官的官服,外罩的披风被取下,叠放在一旁。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随意搭在膝上,眼帘微垂。 对面,京兆少尹汪之恭如坐针毡。 这案子本是由京兆尹严府尹亲自过手,只是今晨这位京兆府最高执行长官就被宣进了宫, 此时都未回来,如此, 这烫手山芋便落在了副手汪之恭的头上。 汪之恭四十出头,面团团一张脸沁满了细密的油汗,面前摊着卷宗,笔墨纸砚俱全,却迟迟没有落笔。 汪之恭但觉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清了又清, 才勉强开口,声音干涩:“温…温大人,今日…今日是下官审——”连忙换了说辞,“询!询问您…” 温不迟抬眼,“汪少尹职责所在,请问便是。” 那目光清清冷冷,像初冬的井水,激得汪之恭一个激灵。 他正了正扼住喉咙的领口,正襟危坐公事公办道:“不敢,不敢,下官只是循例,再、再核对几个细节……” 他又轻咳一声,续道:“温三公子…温漱亦公子出事那晚,大人您确实在官署值宿,未曾离开?” “是。”温不迟答得干脆,“那日署内书吏、守卫皆可为证。” “是是,下官查过,人证确凿…”汪之恭忙道。 “那关于温漱亦公子喜用香料的习惯大人可知…?据查,温漱亦公子生前最后那次用的那批香是月前从南边购入,途经——” 话未说完,温不迟截断他:“京城商贩货物流通渠道自有工部把控漕运,再不济薛、贺两家也掌着码头,我在途中动手?我有机会动手?” 他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却让汪之恭后背更湿一层。 “没有没有,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他擦了擦汗,硬着头皮继续陈述动机:“只是温…温老爷递上的诉状里提到,您与温漱亦公子素有…素有龃龉…去岁温府家宴…还曾因故争执?” 话未尽,室内静了一瞬。 满京城谁不知道温家这位四公子自小与家中关系疏淡受尽委屈?去岁家宴争执?何止是去岁家宴有争执? 温不迟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看着汪之恭,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对面的人,落在虚空里某个遥远而冰冷的点上。 恨吗?自然是恨的。 那些明里暗里的贬低以及数不胜数的折辱统统来自所谓的血脉至亲,温漱亦只是其一,而非唯一,如今他死了,温不迟却只有哑然无言,无声无息。 那恨意是命运对温家,对温漱亦,也是对他自己开的致命玩笑。 随即,他的亲生父亲用最决绝最公开的方式,将他推上这弑兄的审判席。 身后,是家族长久以来的厌弃与此刻的落井下石;身前,是帝王莫测的沉默与朝堂万人冰冷的审视。 空无一人。 从来都是空无一人。 一股浓重的倦意席卷了他,辩解?向谁辩解?为何要辩解?这满屋子的空气都浸透了温家那令人作呕的、自私又虚伪的气息。 缓缓而静,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家宴……是吵过。” 他顿了顿,像耗尽了力气才开口续道。 “我不该去的。” 就这一句,再无下文。 没有解释原委,没有辩白动机,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关于血脉至亲却只能算是外人的简单的“龃龉”,至于这“龃龉”是否足以构成杀机,留给听者自己去想。 关于那需要提前数月、千里布置的复杂手段,他甚至不屑于去反驳,那太累了,也太抬举这份“指控”了。 汪之恭愣住了,他预想了温不迟会冷言驳斥,会滴水不漏地反击,却没想到是这样疲惫又荒凉的放弃辩白的态度。 那句“我不该去的”的平淡之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与心死,这比任何压迫威胁的官威都更让汪之恭感到痛苦,这痛苦来源于不曾准备过的意料之外,也来源于人性之中最本能的怜悯。 他喉头发干,准备好的下一句追问堵在嘴边,竟有些问不出口。 “下官明白…只是…只是苦主陈情…下官不得不……” 汪之恭的声音越发微弱,近似成了自言自语。 他这并不是在请求权臣的谅解为自己铺退路,他说的“他明白”,这是句实话,他听明白了温不迟那句“我不该去的”认命般的承认,承认了自己与他们关系不好,承认了自己孤身一人,承认了仇人般的血亲关系。 汪之恭听到了,温不迟那不是“认了”,而是“算了”。 温不迟不再看他,重新垂下眼帘,审讯室昏黄的光,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孤绝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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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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