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天。”戚谌徽说,“马不停蹄。” 温不迟点点头,“一路辛苦了。” “还好。”戚谌徽说,“事关百姓,不敢耽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温不迟,“信上说这边缺粮,具体什么情况?” 温不迟把朝廷购田种树一事同戚谌徽说了个大概齐,戚谌徽听罢良久不语,温不迟在他对面坐下,续道:“如今南疆在打仗,周边的粮往前线送了,南昌这边,没剩下多少。” 戚谌徽听着。 “府衙往江南一带发文借粮,但什么时候到,能到多少,都不好说。” 戚谌徽点点头,“我带了二百石粮来,比我的马车慢些,应该三天内能到,” 他愧疚摇摇头,“再多我也实在是拿不出了,只盼望着能百姓们不要空饿着。” 温不迟:“戚公子别这么说,此番着实多谢了。” 戚谌徽没再说什么,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屋里静了一会儿,戚谌徽忽然问道:“如今朝廷要买田,南边打仗,粮食不够,江西政府是什么态度?” “如今的布政使许大人同我一样,是京城来的,”温不迟如实说,“他知道我给你发文书的事,等粮到了,他会安排。” 戚谌徽点点头,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又停了,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打斗声。 拳脚相交的闷响,有人低喝,有人闷哼,噼里啪啦的,紧接着院子里什么东西就被撞倒了。 温不迟眉头一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两道人影正扭在一起,打滚到昏天黑地。 乌野恶狠狠一拳砸过去,虎虎生风,戎珂侧身躲开拳头,反手一肘顶过去,乌野抬臂格住,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又同时扑上。 院子里的石凳被撞的东倒西滚,花盆碎成瓷片,土洒了一地。 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什么情况? ? 温不迟站在窗前看着,戚谌徽也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温不迟一眼。 “大人的人?”他问。 “戎珂。”温不迟说。 “那个呢?” 温不迟顿了顿,“…是南侯爷的人。” 戚谌徽挑了挑眉,温不迟也没解释。 戚谌徽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向院子里那两道缠斗的身影,忽然笑了,评价道:“打得不赖。” 这太失礼了,温不迟没好意思接这话,两个人就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谁也没动。 又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乌野被戎珂一个过肩摔撂在地上,摔得结结实实,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怒目而视。 戎珂站在旁边,也喘着,低头看他,“服不服?” 乌野躺着,气得差点冒火,后槽牙咬碎了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只倔强的摇了头。 戎珂伸手,把他拉起来,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乌野不讲武德,抬脚就往人家屁股上踹。 往死踹。 好在戎珂反应快,抬膝别住他的腿,“打不过就玩阴的?跟你家主子学的?” “你他妈说什么?!”乌野气的炸肺,“侯爷也是你能讲的?看老子今天不给你……” ……一顿脏话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温不迟连忙转过身,干咳一声,对戚谌徽优雅笑道:“让戚公子见笑了。” 戚谌徽摆了摆手笑了笑,没说话。 随后温不迟对窗外楼下冷声低斥:“都给我住手!上来!”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须臾,外头传来脚步声,然后就是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乌野和戎珂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挂了彩,乌野嘴角青了一块,一脸幽怨,戎珂眼角肿了,但精神不错。 乌野走到温不迟面前,闷哧一声,别过眼去,也不说话。 温不迟看着他们二人,眉梢微高:“打够了?” 乌野没来得及吭声,就见戎珂上前一步,抱了抱拳,道:“主人,是属下先动的手。” 乌野侧目瞥他一眼,心里暗骂。妈的,老子站的好好的,这逼上来就是一记飞腿,我他妈也纳闷啊!我招你惹你了。 戎珂没理他,温不迟看了戎珂一眼,又看乌野:“怎么回事?” 乌野刚张开嘴想骂娘,却被戎珂一脸清心寡欲地截胡:“小的就是想试试他,他主子戎珂打不过,想试试他这个当手下的。” 乌野听了这个破理由眼睛顿时溜圆。 我靠? !这他妈也算理由? !大哥你没事儿吧? ?有病治病,没病去死好吗。 乌野内心叫骂不叠,恨不得扯着戎珂的脚踝把人反过来覆过去的摔。 戚谌徽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温不迟无奈自叹,戎珂他是了解的,他知道戎珂这话不假,但也不全,只说了一半。 戎珂是一个一心向主的人,嗯…准确来说,他一心向温不迟,自己主子同南无歇那点破事他都看在眼里,早就想锤爆南无歇了。奈何打不过啊,再加上自己主子的心意他也是明了的,不得法,心里这点不舒服便一直忍了下去。 如今可好,来了个乌野,他知这乌野自幼便跟着那位,打不疼那个,那就打疼这个,都可以。 “小的知错,主人曾教过,打狗也要看主人,”戎珂一脸坦荡,“小的以后不会了。”说着,他还诚恳一躬身。 这话说的乌野在一旁眼珠子好悬没飞出来。 “你他妈——!” “咳…”温不迟暗自伤神,戎珂的一腔热忱他看在眼里,也知这人属大白萝卜的,人傻,话也快。 他轻咳一声,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出去,都出去,去把院子收拾了。” 乌野和戎珂对视一眼,密密麻麻的脏话飘在空中,戎珂也像是看不见,依旧是一脸坦荡。 乌野一个白眼,同戎珂一齐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戚谌徽看着温不迟,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大人手底下的人挺有意思。” 温不迟是真觉着有些丢人,不知如何回他,于是什么也没说,微笑颔首准备糊弄过去。 他走回案后坐下,戚谌徽也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接了一句:“侯爷的人也有意思。” 夜色深了,温不迟不失尴尬一笑,转眸望向窗外的月亮。 今儿是十六,月亮是圆的。 可经过一层厚厚的云层一过滤,月光便所剩无几,虚弱地浸着,好容易漏下来一小柱,有气无力的打在了帐顶。 军帐外一圈篝火烧得红,烤得人脸上发烫,几个镇南军守卫围着火堆坐着,兵器靠在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哎,该你了。”一个黑脸士兵刚下值,来换人。只见他把腰间的长刀一卸,顺脚踢了踢旁边打盹的年轻士兵。 年轻人揉揉眼,嘟囔了一声,“怎么这么快就到我了,这大半夜的…” 说着,他迷迷糊糊的站起身。 黑脸士兵靠着火堆坐下,顺便把腰间另一侧的酒壶解下来,扔给他,“醒醒神。” 年轻人接住,拔开塞子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黑脸士兵笑着骂了一句,“你这点起子。” 年轻士兵也笑,把酒壶往自己腰间一挂,拎起靠在火堆边的长刀就往营门去,边走边把刀往腰上别,走到营门口时,低头正了正佩刀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外面。 一片漆黑。 看不着月亮,也没有星星,远处的山影都看不见,天地像被一口大锅扣住了,严严实实。 他掐着腰站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困意慢慢涌上来。 酒劲也有,刚才那口酒辣是辣,可这会儿后劲上来了,眼皮开始发沉。 他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鸡皮,但觉浑身一凛,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冷,很不好的预感,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年轻士兵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瞪向外面那片漆黑。 什么也没有,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揉了揉眼,又使劲看。 还是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困过头了,自己吓自己,他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就在这时,突然的一阵声音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很轻,很细,从远处那片黑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 风不是这个声。 他心跳猛地快了起来,手按上刀柄,另一只手连忙摸向腰间的火折子。 吹了两下,火折子亮了,一小团火苗在他掌心跳着,照出他绷紧的脸。 他把火举起来,往前探了一步。 光晕往黑暗里推了推,推出一小片地面,再往前,还是黑。 当他想再往前探了一步时,黑暗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到后颈一麻,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第137章 霄弥人夜袭的时机选得极准,那些黑影从四面八方摸过来,贴着地面,无声无息。 为首那人伏在主帅帐外,贴着帐布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声音。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个人影立刻散开,封住帐篷四周,他自己带着三个人,轻轻掀开帐帘一角,闪了进去。 帐篷里没点灯,什么也看不清,几人贴着帐壁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开始慢慢移动。 中间有一张屏风,屏风后面是草榻的轮廓,被褥隆起, 像是一个人正睡在里面。 为首那人眯了眯眼,屏风挡着,看不清榻上是谁。 这个时辰,确是该睡下了。 他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朝屏风后面摸过去。 一步, 两步,三步, 榻上的被褥纹丝不动。 他举起刀, 朝那个隆起的轮廓狠狠砍了下去! 刀落下去, 软绵绵的, 没有砍到骨头的实感。 他一愣,猛地掀开被子。 里面是一团卷起来的棉袍,塞成一个人形,上面还搭着个枕头。 为首那人暗道不好!扑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便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整齐,沉重,听架势至少二三十个人。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帐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火把的光涌了进来,照得满帐通明。 两列士兵乒铃乓啷的鱼贯而入,纷纷甲胄整齐,刀已出鞘,把这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士兵们站定,中间让出一条路,卫清禾先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人,没有说话,退到一旁。 随后南无歇才走了进来,他未穿甲胄,只一身墨色常服,目光似深渊般看着那几个黑衣人,视线在他们脸上慢慢扫过。 几名黑衣人心里大惊,只见南无歇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火光最亮的地方,把那张脸清清楚楚地亮给那些人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5 首页 上一页 1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