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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麟扭曲胳膊,拼命把嘴里的布蹭掉,他冷笑一声:“薛师兄,我找的你好苦呀!” 他目呲欲裂,形状如同鬼魅,一会笑一会哭,“救救我啊师兄,这一切都是慕莲迟,他骗你!把你耍的团团转!哈哈哈哈——” 薛寂雪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拂开慕莲迟的手,“你怎么在这里?师叔说、师叔说你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师父明明在西疆,你明明死了,到底谁在骗我!” 慕莲迟扶住薛寂雪的肩膀:“师兄,等我回去慢慢告诉你——” 薛寂雪恍若未闻,他忽然脑中火花闪过,慢慢蹲下身一字一句道:“师父也在这里,对不对?” 张麟被他的目光摄住,竟有些呆了,等反应过来薛寂雪在说什么后,状若疯癫地哈哈大笑:“燕照云?哈哈哈哈,对,对啊,就是燕照云,他让我把你引到魏王府来,因为这里有、有!” 他布满烫伤伤疤的手颤抖地抬起来往门外指去,眼睛诡异地瞪大,嘴角却挂着笑容。 门口不知何时正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须发皆白,身着青衣紫袍,眼神却有些奇怪地盯着屋内三人。 “师父?!” 下意识的,薛寂雪面色一喜,却看见燕照云点点头,声音冰冷:“是我的好徒儿。” 一语未尽,剑已出鞘,带着屋外寒霜迎面而来,慕莲迟急忙拔剑去挡,却被剑锋格开,长剑瞬时脱手飞出,直直没入房梁木板之中。 而薛寂雪根本没有带剑,他甚至来不及躲避,千钧一发之时,躺在地上的张麟踹了薛寂雪一脚,那剑刃堪堪避过心口,刺入薛寂雪的左肩。 这也是托慕莲迟那一挡和张麟踹了一脚的福,这飞来的一剑才没有横穿胸口,不然就算躲过左心,也凶多吉少。 薛寂雪踉跄跪倒,鲜血涌出,他跟随燕照云习武十四年,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必死的杀招,只是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养育自己十四年的师父,居然有一天要杀自己。 “师兄!” 慕莲迟慌忙扶住薛寂雪,点住几个穴道止血。 燕照云垂下头,慢慢走到三人面前,没有了武器和退路,薛寂雪有心想躲也无处可躲。 “阿雪,好徒儿,听师父的话,好吗?” 燕照云满目慈爱,语气轻柔,仿佛是十几年前拜师的那个下午,他牵着薛寂雪的手,走过街头,买下一叠糖糕。 慕莲迟挡在薛寂雪身前,对上燕照云的眼神,哪怕是昔日师父也并无退缩。 “前人之事,与师兄何干?师父,你心中清楚。” 燕照云移过目光:“你不懂,”他慢慢摇头,“这是应该偿还的债,阿雪,你放心,等你死了,为师一定……” “他不会死,更不能死。” 话未尽,燕照云轻嗤一声,他没有拿武器,以手化拳向慕莲迟袭来。 没过几招,屋内桌椅屏风都被打成碎片,地上被绑着的张麟却悄悄向薛寂雪靠去。 “薛寂雪,借你肩膀剑刃一用。” 他转动眼珠,试图用胳膊拔出薛寂雪胸口的剑,然后割破绑住自己的绳子,薛寂雪不用看也知道他的想法,默默道:“绑住你的是锁魂绫,寻常刀刃割不断。” 薛寂雪浑身衣衫被鲜血染尽,嘴角嫣红,他看着前方招招下死手的师徒二人,居然还能笑出声:“没想到,有一天阿迟能接住师父的杀招。” 在他记忆里,慕莲迟还是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子,但现在居然可以赤手空拳也不落下风。 张麟有些气急败坏,吐了一口口水,模样更加狰狞,“呸!装腔作势的小杂种!” 薛寂雪蓦然回神,转身看向张麟。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薛寂雪手心滑出一枚青针,目光凌厉,“想试试这是什么滋味么?” 张麟却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哈哈哈哈,薛师兄,我猜你不知道,你要是用了这青玉针,你的好师弟今日怕是走不出这个屋子了吧!” 和慕莲迟有什么关系?薛寂雪微微皱眉,虽然传闻九玄里都是妖,可慕莲迟和自己从小长大,是妖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他转念一想,又认为是张麟刻意挑拨,这位四师弟自小左性,十句话九句做不了真。 他抬起手,手腕轻轻一动,两枚银针刺入张麟穴道,张麟被缚住无法可躲,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好……你狠……”张麟布满疤痕的脸微微扭曲,“你可记得,你母亲姓名?” “我自然知道。” “那么,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你知道你是北疆柔然遗孤吗?你知道为何燕照云一定要现在杀你吗!” 薛寂雪越听越惊愕,他靠近张麟,“告诉我为什么?!” 张麟却咧嘴一笑,“薛寂雪,你简直是天下最蠢笨愚钝、无可救药之人!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你只知道做天底下好师兄,好徒弟!却不知道无人领情!燕照云养育你,只为了等你长大好送给皇帝!慕莲迟维护你,却只是利用你遮掩自己的妖血!哈哈哈哈——” 他大喝一声,忽地胳膊一扭,把薛寂雪左肩长剑拔出,一脚踢向燕照云。 “老东西接住!把他们两个都杀啦!” 燕照云接住长剑,一瞬之间攻守易形,慕莲迟身上挂了伤,挡不住剑势,如断线风筝一般重重摔出门外,吐出一口血来。 屋外风雪烈烈,冷风灌进,屋中人长剑带血,风雪里映照出这一出师门相残的惨剧。
第12章 幻梦迷离 “一切都是为师的错……” 燕照云神色痛苦,老泪纵横,却只举剑往薛寂雪走去。 “我答应过寻菱……不让你重蹈覆辙……我对不起寻菱……”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一种可怜的神情,似是极其痛苦,薛寂雪听他念自己母亲的名字,生死一线之时,居然不觉恐惧。 “师父养育我十四年,本无以为报。”薛寂雪喃喃自语,只看着剑刃上的血光。 “如今师父要杀,便以命为报,也算不负母亲嘱托……只是,我只有一个遗愿。” 燕照云停下脚步。 “文君年纪还小,希望师父可以放过她。” 燕照云道:“今日屋中所有,都必须要死。” 张麟本笑嘻嘻看戏,闻言脸色一变,怒吼道:“干我何事??” “知道内情之人必须死。” “那你怎么不把燕正德杀了!杀我做什么!” 没想到燕照云忽然神色一变,“你怎知我没有杀他?” 师叔被师父杀死了?薛寂雪居然并不惊讶,燕照云如今状若疯魔,这样做也并不奇怪,只是越想越荒谬,好似一场笑话,他这样想着,也这样笑出来了。 笑声震得左肩伤口阵阵剧痛,他咽下喉中血腥,慢慢站起身来。 “师父,你自小教导我尊师重道,自己却杀兄杀徒,师叔训诫我,讨厌我,我只当做的不够好,却没想,有一日死也是一个糊涂鬼,岂不可笑?” 燕照云听见“杀兄杀徒”,心中重重一痛,神色愈发恍惚,看着薛寂雪沾着血色的俊美面孔,他居然当成了郁寻菱。 “寻菱,不是这样的,都是正德,他说、他说让薛虹轩去弑君,能解柔然之困,我没想到,虹轩——” 燕照云倏然泪下,“我害了虹轩,害了你,如今不能让阿雪也重蹈覆辙,生不如死,你放心,寻菱,我会一起下来陪你们的,你,我,阿雪,我们才是真正的亲人,对不对?” 在燕照云呢喃时,薛寂雪忽地飞出两根银针封住燕照云穴道,正欲夺走长剑,燕照云却奋力用内里逼出银针,反手劈向薛寂雪颈侧—— 刀刃堪堪擦出一条细细血线,正要往下时,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往后一转,刺向持剑人的胸口。 燕照云眼睛大大睁着,看见剑刃刺穿自己的心口,嘴里呜啦吐出一大口鲜血,直直倒在地上。 薛寂雪愣怔看着这一切,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屋外寒风凌冽,门框传来一阵轻响。 慕莲迟墨发飞散,嘴角带血,凌冽的面孔仿若寒冰,不带一丝血气,只双目鲜血般赤红,不像人,反而像什么妖物。 张麟见此却拼命往薛寂雪身后缩去,口中念念有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要杀就杀薛寂雪!” 薛寂雪自小学习识妖术,慕莲迟此时面色纸白,双目血红,正是血妖的特征,此时恐怕已经没有几分理性了。 “阿迟?”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慕莲迟恍若未闻,往屋中走来,他一步一血印,静静停在薛寂雪身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薛寂雪的侧脸。 等靠近了才发现,慕莲迟双手鲜血淋漓,手心手背布满横向刀伤,仿佛被谁砍了许多刀,衣衫也全是血,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张麟已经吓得半死,躲到了窗沿下,“他是血妖!薛寂雪,你快用青玉针杀死他!” 薛寂雪轻轻握住慕莲迟的手,慕莲迟目光一动,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扣住薛寂雪的腰,按住后脑勺,没有任何征兆地吻了下去。 薛寂雪吓了一跳,慕莲迟力道极大,半分也挣不动,吻也毫不留情,没有亲密,只有被掠夺的恐惧感,舌腔里布满血腥气,已经分不清是薛寂雪还是慕莲迟的血,屋内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相濡以沫。 过了许久,慕莲迟动作慢慢停顿,他松开薛寂雪,目光缓缓移动,已不复刚刚的赤红。 “……师兄?” 薛寂雪缓缓抬眼,点点头,而后身体重重倒在慕莲迟怀中晕厥过去。 “阿雪不哭,娘亲答应你,等一会就给你买云糕吃,好不好?” 薛寂雪紧紧抱住郁寻菱,“我不要,娘,阿雪不要云糕,我只要娘和妹妹不生病……” 郁寻菱微笑着搂住儿子轻轻摇了摇,眼睛里却闪着泪光。 “好,等我们到了幽云山,一切就好了,娘亲和文君不用生病,阿雪也能吃云糕……” 马车迎着寒风缓缓前行,帘布上有几个箭射出的孔洞,总是灌风,每当夜里郁寻菱抱着妹妹睡觉时,四岁的薛寂雪就坐在最外面,偷偷挡住那几个洞,这样风就不会把母亲和妹妹吹感冒。 什么时候过得这样艰难,四岁小孩显然记不住了,他只知道,他们一直在赶路,有的时候能休息,有的时候母亲整夜整夜不睡,在山路里疾行。 从春到夏,又从夏到冬,母亲长出了白发,帘布上的洞也越来越多,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天气,母亲终于停下车,抱着妹妹,牵着自己,停在一处山门外。 周围下着雪,山顶烟雾缭绕,母亲深深看着自己。 “阿雪,一会一定要礼貌,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听师父们的话,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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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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