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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你可真让孤朝思暮想……” 萧珩呆呆走过去,想抚摸薛寂雪的侧脸,却被别过。 萧珩一顿,顺手扯开堵住薛寂雪的布料,“美人儿,只要你从了孤,孤冒着得罪父皇的罪名也会让你活下来。” 他语气认真,自觉已经十分有诚意,薛寂雪微微一笑,“多谢殿下,殿下如果解开我,我定然顺从。” 萧珩只被他的笑容惑住,有些痴了。 “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 他解开薛寂雪被绑住的手,薛寂雪强忍恶心,摸了摸萧珩的掌心。 “殿下解开我的脚。” 萧珩只顺从照做,现在就是薛寂雪让他杀父谋反他也绝不摇头。 脚上的铁链上了锁,萧珩掏出钥匙解开,正准备抱住美人儿,薛寂雪却身影一闪。 他靠在窗边勉强站起,咽下嘴里不断上涌的血腥味。 “美人儿怎么了?” 薛寂雪眼神厌恶不已,萧珩这个蠢货被迷得五迷三道,又自来受身边人顺从惯了,居然不觉得薛寂雪会反抗逃跑,还十分关心。 他朝对方招了招手。 “殿下来这里。” 萧珩色眯眯地小跑过来,正要抱住薛寂雪,却忽然后脑剧痛,鲜血喷射而出,他重重倒在地上。 薛寂雪收回手,一只削尖发簪深深没入萧珩的后脑脖颈,萧珩还来不及反应,就呆愣愣地失了性命。 薛寂雪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不住地喘息,他静静看着那枚染血的玉雕海棠发簪。 “可惜了,本来要送给文君的。” 虚寒散让他不停出冷汗,神思也忽然有些凝滞,这样的时刻,他居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在天极城,灯火染红河水两岸,行人欢声笑语,师姐和四师弟在吵架,师父对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那些语句他都忘却了,只深深记得,慕莲迟趴在桥边,忽然飞身上树,折下一枝海棠花,引得路人连连叫好。 十六岁少年抿着唇,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师兄,我看你一直在看那树海棠,便折一枝送给你。” 而自己说了什么,全然忘记了。 他愣怔地看着那染血发簪,正是一朵海棠花模样——那是除夕夜里慕莲迟选给薛寂雪的。 这个时候,他居然十分思念慕莲迟。
第20章 思之如狂 思念,对薛寂雪来说是十分难得的情感。 他下山后四处游荡,偶尔夜里也会梦起少年事,纵然师兄妹心思各异,但也有和谐的时候,只是第二日一醒来,又抛却这小小哀思。 而此时,思念却如泉水翻涌,慕莲迟的脸,慕莲迟的发丝,慕莲迟的笑,他都十分思念,从小到大他自认自己是师兄,要独当一面,但这个时刻,他非常想念慕莲迟的肩膀,慕莲迟身上淡淡的清苦味道,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浅浅影子。 原来以前我得到过那么珍贵的东西,原来自己最想要的早就得到了,原来一直是自己不知足,原来,原来。 我为何对他那么苛刻?薛寂雪竟然万分悔恨,我为何装作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模样?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在定北园地牢之中,那个被蒙蔽的答案。 我在乎他的——他咳出一口血来。 他望着一地血迹,怔怔地想,我在乎他的,如果今日死了,只想再见他一面,一面就好。 不知道他是否安好。 这个念头又把他惊醒,再压抑不住喉咙中的血气,呕出一大口血来。 屋外雨雪纷飞,薛寂雪摇摇晃晃站起来推开门,冷风吹凉他发热的脸庞,连带着那份思之如狂也潜入心底,只化作清浅的念头。 我要活着去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 他执着地想,拔出萧珩身上的发簪和配剑,往殿外走去。 青石砖上徒留一地血色脚印。 雨雪霏霏的夜,东宫大乱,外殿燃起大火,宫女太监们尖叫着找水扑灭,而风玄和禁卫军却脚步匆匆。 “一定要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 骆胜杰气得牙齿战战发响,他浑身发抖,“陛下一定会杀了我的,都怪杜荣自作聪明!” “老奴哪里知道他有那么大的胆子!骆大人,求您救救老奴!求您救救老奴!”杜荣不停在地上磕头,额头流血也不停下。 骆胜杰狠狠踢了他一脚,“贱人!老子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杜荣被一脚踢翻,肥胖的身躯又急急忙忙翻起来继续磕头。 “骆大人手眼通天,!只要你救救老奴,让老奴做什么都可以!老奴还有、还有十万两白银,九个美妾!通通都献给骆大人!” 骆胜杰不停走来走去,“你就是有千金也保不住脑袋!” 忽然一队风玄军跑过来,为首的跪下道:“大人,外殿妖火已经灭了,只是依然没有找到薛寂雪——” 头领被一脚踹翻摔在雪地上,骆胜杰大叫道:“废物!废物!再抓不到!你们全都得死!还不快去找!” 禁卫军头领时弘厚冷笑道:“他杀了我近百个精锐,你是怎么想的?就下了一点虚寒散就敢送给殿下,如今还让此人跑脱了!” 他脸色铁青阴沉,这事就算全推给骆胜杰,自己也免不了贬职流放,他深吸一口气,只恨骆胜杰蠢笨如猪,害了自己。 “是殿下、殿下说要留点力气在床上,谁知道此子胆大包天——” “他父亲弑君都干得出来!他一脉相承,有什么不敢!你忘了他姓薛吗?!” 时弘厚的唾沫喷在骆胜杰的脸上,他只恨不得把这两个废物杀之后快。 骆胜杰却灵光一现,急忙道:“对了,他还要用来供奉鸾木!” “我自然知道!” “时大人,如果我们抓了他带去定北园供奉鸾木,那鸾果传言长生不老,送给陛下,是不是能免除一死?” 时弘厚忽然一顿,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陛下虽立了太子,但平时万事不管,只和贵妃内帷厮混,太子死了固然伤心,但陛下又不止一个儿子,这不是还有魏王么,再给陛下献长生不老之果,让魏王求求情,未必不能免罪。 时弘厚和骆胜杰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杜荣在一旁颤颤巍巍道:“只是这人实在狡猾……” 骆胜杰脑子转得飞快,道:“他一个人跑我们自然难抓,但他跑之前把那个小崽子带走了,肯定是个拖累。” 他招了招手,一个风玄凑上来。 “去,全力抓几个金玄,然后绑起来放在东宫门口,贴张纸,就说——” 「薛寂雪一日不来,所有金玄一日废一条四肢,直到做成人彘」 冷雨之下,传令兵忍不住发了个抖,急忙跑出去执行命令。 三人正沉默间,徐惜兰忽然扶着宫女缓缓走过来。 “诸位大人,妾有一言。” 众人都看向她。 她缓缓道:“妾今日误打误撞给那薛寂雪中了‘铜销蛊’,只要身边有妖,必定痛不欲生。” 时弘厚冷冷道:“这有何用,虚寒散寻常人早无力气,薛寂雪不也跑了?” “大人有所不知,中蛊之人只有抓伤流血才能减轻痛苦,而那血味,妾身养的狗儿最能识别。”她微微一笑。 时弘厚这才露出笑意,上前抚了抚徐惜兰的头发。 “原来如此,早闻徐良娣美名,如果因此事牵连,香消玉殒,岂不是十分可惜?” 徐惜兰擦了擦眼泪,“妾身命苦,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留得一命,好侍奉大人。” 时弘厚朗声大笑。 雨夜,东宫外一片死寂,家家户户屋门紧闭,胆小的孩子捂住耳朵,钻进被窝里。 泥墙边,一个青色身影扶住墙壁,略微喘息几声,又继续前行,墙壁上留下一个血手印,被雨水冲走。 薛寂雪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塞了两颗药丸在口中,才觉得乱窜的内力有所收敛,不过他走了半刻,喉中又充斥着血腥。 青色衣衫沾满鲜血,冷雨下变成紫褐色,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边血迹,躲到一处茅草棚下。 一个呆呆的少年身影跟上来,乖乖地蹲坐在茅草上,担忧地看着薛寂雪。 只是他一靠近,薛寂雪顿觉万蚁钻心,他苍白地对金十笑了笑。 “我中蛊了,恐怕不能和你待在一处,你还记得哪里是金玄的地方吗?” 金十不知听懂还是没听懂,默默离得薛寂雪远了一些,摇了摇头。 薛寂雪借着屋檐下的雨水洗干净手里的玉簪,擦干藏进怀中,一边镶玉的太子配剑卷了刃扔到一旁,千青依旧沥血泛青,暮色里,两人一剑沉默着。 薛寂雪默数到一千,不远处就有马蹄声传来,一个女子声音悄声道:“薛寂雪?你死了么?” 马车上又跳下来一个小姑娘,“薛哥哥,你在哪儿呀!” 薛寂雪听见声音才冒出来,“金花?” 金花绽放笑颜,“我偷跑出来,闻见这姐姐身上有薛哥哥的血味,便一起来了——” 司婳嫣焦急地看了看周围,“快走,现在满城疯了一样都在找你!” 薛寂雪先把金十塞进马车,道:“别急,我烧了崇文馆,他们一时半会急着灭火呢。” 几人上了车,司婳嫣驱使马车,忍不住道:“真是我以前小看你,这种事也敢干得出来。” 薛寂雪轻轻咳嗽,压下嘴里的血气,“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没办法的事。” 司婳嫣沉默一瞬,道:“寻常人都知道顺从再谋出路,你真是天底下难得的傻子。” “好了薛哥哥,快让我看看!” 金花急急搭了薛寂雪的脉搏,却吓了一跳,急忙拉着金十一起缩到角落去。 “铜销蛊,虚寒散,又动了内力,经脉逆行,施用妖术,这简直是逆天而行……”她不住地摇头。 薛寂雪却笑了笑,想摸摸小丫头的头,又收回手,“没那么严重,我不是还活着么?休息几天就好了。” 金花焦急道:“千万不能!不行,我要去找点办法——”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便跳下车去。 “哥哥等我回来!”说罢,金花便不见了身影。 薛寂雪神情却有些黯然,有些懊悔刚刚没有问出口的话——不知慕莲迟此时在哪里? 马车没行多远,忽然司婳嫣急急勒马,大叫道:“张麟?!你在这里作甚?” 萧麟独驾一骑,此时脸上没有蒙面具,布着烫伤疤痕的面孔看起来有些可怖,他不复之前的愚蠢鲁莽,此时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莫名的伤感。 “薛师兄在里面吧。” 哪怕如今张麟已经是萧麟,不再是幽云山那个自怨自艾的小师弟,司婳嫣依然忍不住带了些自矜。 “四师弟脸皮厚,换做是我,残杀师父,害了师兄,是没脸面再称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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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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