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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莲迟打断他:“你要一路跟到京城去?” 萧明朗这才发现站在薛寂雪身边的居然是上次自己被绑到销魂楼后见到的金玄使,吓了一跳,有些支支吾吾道:“我怕薛大哥出事……” 慕莲迟不耐烦道:“你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除了拖累还有什么用?还要麻烦师兄照顾你吗——” 薛寂雪看了慕莲迟一眼,“白家不会放弃,你跟着我反而会有危险。” 萧明朗这才回过神,原来这看着十分可怕的金玄使居然和薛寂雪是师兄弟,他不知怎么心里泛出一点酸味,自己一路和薛寂雪互相扶持,还以为金玄使是自己和薛寂雪的仇人,没想到到头来自己最多余。 气氛有些诡异,薛寂雪轻咳一声,打断这莫名的氛围:“世子可以去找安全之处给王爷写信联络,薛某等京城事毕,也会书信一封给王爷交代清楚。” 萧明朗点点头,“这一路多谢薛大哥,那我先往南去,等有了家中信息,再作图谋。” 他拱手行礼,转身驱车而去,看着车辙渐远,慕莲迟道:“不过一落魄藩王,师兄何必牵扯其中?” 薛寂雪不欲解释,回头往慕莲迟的马车而去,马车里十分宽敞,里面还烧了火炉,地上垫着厚厚毯子,外面赶着车里面也丝毫不颠簸,帘布一放便暖和如春日。 薛寂雪刚坐下,医师提着药箱便到了,医师本以为是慕莲迟受了伤,一路忐忑不已,听见慕莲迟让他诊治他人便松了一口气,拿出剪子剪开薛寂雪箭伤周围的衣料。 薛寂雪这才有功夫看自己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他一路看来,金玄军看起来十分有钱,手下都穿着华贵,慕莲迟更是衣服绣线都是金线,薛寂雪一身单薄白衣,对比起来十分寒酸。 “师兄穿得太薄了,这几日有大雪,不如先穿我的,到了京城再说。” 薛寂雪点点头,他总不能裸着去京城。 医师拔出薛寂雪肩膀的残余箭头,好在没入不深,治疗起来并不费劲,医师清理了一下,洒上药粉包扎,又一一清理小的伤口,薛寂雪皆一声不吭,只是额头冒出汗珠,他自小如此,再痛也不愿意吭声。 医师一一包扎,便躬身写药方,对慕莲迟道:“公子之前受伤便未痊愈,这次又伤得不轻,内虚外耗,恐怕不久要病一场,不过不妨事,喝几味药,在病中出出汗便好了。” 薛寂雪蹙眉:“还要病一场?” 他自小最讨厌生病,练武后身体更是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生病,闻言有些诧异。 医师解释道:“若不是公子常年习武身体好,常人的话早经受不住性命难保,此次病也不是坏事,养好便再无忧虑。” 薛寂雪想了想,大概是上次销魂楼便没有养好,他拱手朝医师道谢。 “都是属下该做的,长使大人,属下便先回去配药材了。” 慕莲迟点点头,医师便下了车,薛寂雪脱下破烂的外袍,换上一身玄色衣袍,取下剑时想起来什么,转身正想问慕莲迟,却见慕长使背着身,抱臂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你可知这千青剑有什么来处?” 慕莲迟回过头,凝神接过,“这千青剑是白家先祖御赐之物,通体雪白,鲜血淋过后泛出青色而得名。” 薛寂雪品出一丝不对:“你那日便知道白家打算?” 慕莲迟道:“白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白峰更是为人险恶,不过白家没有什么助力,不过养了几个不通武功的普通家兵,我没想到会和京城勾结,不过幸于今日没有来晚。” 薛寂雪还想问,不过又把疑问咽下,他倒也没有什么立场多问,便当是萍水相助的朋友。 车外有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薛寂雪觉得有些冷,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给他盖上了棉被,倒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一早雪渐渐停了,马车停靠在一处官道旁的小店外,薛寂雪下了车,便看见昨日带着面具的金玄通通换了一身普通仆役打扮,慕莲迟也扎了马尾作公子哥打扮,远远看去没有什么江湖气息,更不会和邪教联系起来。 慕莲迟见他醒了,便让小儿端一些早食和热茶。 “师兄,来吃点东西。” 薛寂雪撩开衣袍坐下,店小二殷勤地端来茶水。 “客官慢用。” “请问这里离京西还有多远?” 慕莲迟闻言看向薛寂雪,食指轻轻敲着木桌。 “前面不远处就是京城,只是接近年关,京城查的严,排队都要排好久呢!” “多谢。” “没事没事,您慢用。” “师兄,你要一个人走?” 薛寂雪点点头:“跟着你们太打眼。” 慕莲迟薄唇抿了抿,眉尖微蹙:“你如果一个人去,恐怕更打眼。”他拂去有些扰乱薛寂雪吃饭的几缕发丝,总觉得那眉心一点有些令人晃神。 “你便与我同道吧,我有进城的万全之策,这里没有帷帽幕篱,师兄若一个人走恐怕还没进城便被人认出了。” 薛寂雪挑眉:“城里有我的画像?” 慕莲迟笑了笑,“那倒不是,只是师兄长相太出众,容易有麻烦。” 薛寂雪瞪了他一眼,不过却没有否定,他伤也没好,如果再遇上追杀不见得能有力气对付。 慕莲迟本想提起年少时和薛寂雪在天极城乔装打扮躲避师姐的旧事,只是不忍破坏此时难得的安好。 毕竟终不似少年游。 众人歇息完毕,又上马赶路,这次没有连夜赶车,黄昏时分便到了,城门果然排着长队,两边商人小贩沿街叫卖,还没到城内便感到一片繁华喧嚣之景。 慕莲迟拿出腰牌递给金玄军使:“金乘,去走官道。” “是。” 不一会金乘便回来了,马车缓缓而行,没有盘查和询问,就这么轻易进了城。 薛寂雪拿起配剑一撩帘子,外面十分热闹,他正要跳下马车,慕莲迟拉住他:“师兄,我住在安平巷口,若有事尽管来找我。” 薛寂雪回头看着慕莲迟,心中微微一滞,慕莲迟的眼神赤澈,仿佛还是幽云山的小孩子。 慕莲迟顿了顿,松开手:“没有事,也是可以来找我的。” 他心道,总是我先拉师兄的手,若是不这样,他是不是真的毫不留情,再也不看我? 人总是贪心,没见到的时候日思夜想,恨不得见一面后死去,但见到了,只想索求更多,要对我笑,要和我日夜在一处,要回握我的手,天长地久永不分开。可是贪心贪得太多,就慢慢变成奢望,变得失望,无端生出更多不明不白的情绪,心像一个干巴巴的酸橙子,只越来越被捏紧,却连酸水都泛不出来了。 自己太贪心了么?慕莲迟想,他见过薛寂雪最恣意的时候,见过师兄狂妄的笑,锋利的剑,爱憎分明的眼睛,他最了解,也只有他最明白,珍之重之,爱之怜之,慕莲迟恨恨地想,师兄,如果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你,该多好。 “我在京西,那里桂花酒很好,可来一尝。” 薛寂雪说完,便跳下车离开,在路边买了一顶帷帽,往京西而去。 临近除夕,外面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挂着灯笼,小儿跑来跑去捂着耳朵玩鞭炮,卖腊八粥的妇人吆喝着,旁边两个卖面茶的老伯絮絮叨叨聊着天,时不时有商贩或者贵人驾车经过,驱赶着路边乞丐。 薛寂雪长靴踏过青石板,未化尽的雪沫溅起泥点,北风萧瑟,刮起他的帷帽,陈大娘看见,总觉得这个俊美的男人有些眼熟。 薛寂雪走到一处宅院,推开门,院中有一棵桂树,树边“喵呜”一声,一只略肥的猫儿舔了舔爪子,从石桌跳下来,非常自来熟地去蹭薛寂雪的小腿。 几叠声的猫叫把屋内的人惊扰,一位少女走出来,穿着藏蓝色袄裙,两边发丝团成一个辫子,十分灵巧可爱,看着约莫二八年华,眉眼如画,长相带着些英气,和薛寂雪有六分相似。 “哥哥!” 薛文君眼神一亮,欢喜地顾不上地上的大肥猫,一把抱住薛寂雪:“哥你总算回来了!” 薛寂雪摸了摸妹妹的头发,“我说过一定会回来的。” 薛文君跺了跺脚控诉道:“你去年便没有回来!今年若还敢骗我,我一定提刀去幽云山找阿伯!” “去年实在是有苦衷,况且我不是给你带了许多礼物赔罪,好了,我好不容易回来,快把墨点从我脚上拿走,靴子都要被咬烂了。” 墨点便是那只自来熟的猫,浑身黑白色,于是薛文君起了这个名字,此狸奴实在顽皮,颇喜欢咬人鞋子。 薛文君把墨点提回屋里,一边喊着:“张姨!哥哥回来了!今晚我们吃羊肉羹吧!” 厨房里一个健硕妇人端着茶走出来,连声笑道:“我早听见啦!一会就去街上割肉买菜,今晚热热闹闹吃好的!” 薛文君高兴地应下,又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地出门,两人都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习以为常。 薛寂雪放下剑:“多谢张姨。” 张姨笑着摆摆手,细细打量着快两年多未见的薛寂雪,眼里泛起泪花。 “公子瘦了。” 薛寂雪连忙拉着张姨的手安慰道:“路上奔波,难免有些顾不上,不算什么大事的,倒是辛苦您照顾阿妹。” “公子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的,称不上什么辛苦,小姐很乖巧呢。”张姨擦了擦眼睛,“自公子下了山,我便一直担惊受怕,哪怕是小姐夜里也偶尔做噩梦,今日团圆,可要好好聚一聚。” 薛寂雪知道自己离家在外,张姨和文君嘴上不说,心里也有无限牵挂,于是讲起路上的琐事,只不提自己受伤。 不一会外面擦了黑,薛文君蹦蹦跳跳跑回来,手里拎着两坛子酒,高兴道:“我去李伯伯那买了酒,哥哥,你瞧瞧我碰见谁了?!” 薛寂雪似有所感地看过去,薛文君身后的人走出来,剑眉星目,梨涡里噙着一抹笑意。 “是慕哥哥!”薛文君生怕薛寂雪忘了,却不知道她哥不仅没忘,几个时辰前还见过,坐了他的车回京城。 心道,果然是个百年如一日的小跟屁虫。
第7章 得意忘形 “公子,多吃点菜。”张姨夹了一片羊肉给薛寂雪。 “哥,多吃点肉,你看你都瘦了!”薛文君也夹了一只鸡腿。 “师兄——”慕莲迟笑意吟吟地正要开口,薛寂雪忍无可忍打断道:“碗里放不下了!” 慕莲迟摸了摸鼻子,好像也是,虽然在幽云山的时候,他们四人也经常这样相聚,但那时都是薛寂雪端着小大人模样照顾小师弟和妹妹,此时却调了一个个,薛寂雪有些不习惯。 幽云山除了师姐,只有薛寂雪最年长,师父师叔虽然管的松,但薛寂雪早早担起做师兄的责任,帮师叔整理文书,找喝完酒醉醺醺的师父,听师父讲课,再教给两个师弟,还要看着玩闹的妹妹……如今想起那些忙碌的时光,竟然觉得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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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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