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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和回:“他是你夫君。” “他算什么夫君,呵,把我困在那后位上却又不曾真心待我。听说新帝下旨赐你尊称,大人,你自己都困在宫中了,弄清楚又有什么用?不男不女拜谁所赐,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啊,你走吧,你救不了我,也救不了别人。”女人语气中怨恨满满,她恨姑母令她入宫。 赵清和不怒反笑,淡漠地口吻讲到:“你不说,我才救不了你。死之前放过她我是做不到,你若真无所谓那就不说吧,孙太医还是会医你。我避着人,找太医又要躲着太医院里你姑母的人不易,除了这次见面恐怕你再没机会和我说了。左右是么小亭饶一圈求来的,你不珍惜,我不强求。”说罢,赵清和干脆得转身就走。 原来是那新来不久的小太监…想到对方为得她的事在这宫里求人。才相处几天的人都能生出真情,再想那她姑母。 女人犹豫一刻,出声叫住走出门对方:“大人留步,看来我们都恨她。”情绪一激动,连续的咳嗽听得让人心疼。 门再次关上,赵清和与人产生同病相怜的滋味,好似他被一刀割去半条命时。忍下屋子里的腥臭味,手帕被揣入怀中后,他为女人倒水,坐在床边扶起人喂去:“缓缓。“对方真的太轻,身上都是骨头。 随着水杯的温水渐少,女人瞳孔中多出名为恨得活气儿:“我一生是出不了这宫了,死也是死在这里,抬出去也是和先帝困在那陵寝吧。宫内四方的天是无比的恶心,就那么大的地方,肚子里的孩子幸好走了,不必受她摆布,不必一出生就蹲在这皇宫里一眼望到头。姑母摆出来恩赐的架子,选我入宫为后折断我的自由。还要我感恩戴德感激她提携我们一家,…哈呵呵,”她笑得凄凉,又说得无奈:“我若不自愿带发修行,大人,接下来的话你永远不会听到。” 女人缓缓闭上眼睛,一口气长出,回忆起那夜。 “先帝厌烦我,只因我是周太后的侄女。他们母子间有嫌隙,周令仪掌控着后宫也摆布着景明。”景明是先帝的字,听到这些赵清和不意外。 女人继续说着:“周氏一族的封赏,任命,姑母都要偏心自家人些,逐渐朝中的一些官员去巴结顺阳侯,景明就更加厌恶我了。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可姑母说太子必须是周氏女子肚子里生出去的,有她的强迫哄劝,景明无可奈何也得来我宫中。我想好好与我的丈夫相处,他是国君,我想那我就做好贤良淑德的皇后,可他却觉得是虚情假意,要架空他的皇权。我肚子里始终没有动静,姑母命人寻来一药方,日日加在景明的饮食中,我也没少喝坐胎的药。” “咳咳咳,那药强劲,是让人生龙活虎,可也掏空了景明的底子,外强中干人也消瘦起来。姑母还在逼我们,第一个嫡子绝对要我所生出。景明很多事都不得已,他顾念母子情,那夜他被逼到我宫中,姑母命人送来了新药,他平时已经日积月累服下过很多药,可景明只能喝…” 想起裴玄无可奈何的痛苦,例行公事的行为,女人的眼尾湿润。 她恨周令仪,也恨裴玄,可她又在多年的夫妻相处中生出别样的感情,她对裴玄有真心。记着他许自己的小凤麒洲,记得对方因自己的所求,在百般为难的朝堂中强硬下旨为自己的妹妹寻得好人家。 他们之间夹着周令仪,她总是在想或许没有姑母,他们会是一对寻常的帝后。 周令仪总说裴玄软弱,她知他是孝顺,记得他父皇要他多听母后的话。 “开始景明只是鼻子淌血,然后是咳血,最后他死在我的身下。我吓坏了,一直在擦那些血,可怎么都擦不完。”在想起那夜,依旧痛彻心扉,她用颤抖哭腔说着:“最后景明攥着我的手,他嘴里在淌血还在告诫我不要挣太后的名分才能活,带发修行才能保住一命。孩子就是那次怀上的,一想起景明如何死的,我对肚子里的东西没半点感情。” “景明没留遗诏,他知道在那位置又要受周令仪的摆布,他不想兄弟们被他推进火坑,而且周令仪会自己选人的。”女人苦笑:“没想到选到了献王头上。” 先帝的死因和赵清和料想的一样,太医院钱太医配的药方,崔公公送的药,周令仪则是因。 “裴玄在位时后宫也有其他妃子,你能怀上证明他没问题,为什么在你之前一个子嗣都没留下来?”赵清和察觉到不对劲,既然能让皇后怀孕,怎么会一个子嗣都留不下来。 “沈贵妃曾怀过一子,当年的散玉案让贵妃一尸两命,景明赏赐给贵妃压惊的玉床,遇热生毒,最后查来查去的结果是上贡之人和李嫔满门抄斩。那蛊毒侵蚀血肉甚是罕见,可真难为李嫔一深宫妇人。再然后,皇后未有身孕,谁也不敢有。” 赵清和明知故问:“与周令仪有关?” 女人不正面作答,而是说:“盐运使司是肥差,多少人挣抢,李嫔被家里送进宫,她父亲一年后就被提上这位置。那时李嫔与我交好,虽然共侍一夫,都身不由己。我与景明不睦时她想方设法哄着我开心,那日她做了两双小孩的虎头鞋,一双送给了我,说沾沾喜说不定明日就有喜了,她也盼着我早点有孕。”女人回想起那些日子,苦中带甜才熬到如今。此时此刻眼中的泪是为李嫔流的,哽咽说着:“沾喜气…蠢笨的女人,藏着掖着自己的身孕。” 女人突然崩溃大哭:“是我,是我说漏了嘴,明明我只想讨要点东西为她养身子,她进宫时身子就不好,有了身孕后更是,还要藏着掖着…她说她的孩子也要唤我一声母亲,我是欣喜开心的,这宫里的日子有了盼望,可是我害了我第一个和第二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压抑的秘密终于能有人倾诉,每夜折磨自己的东西说出口了。 不是一尸两命,散玉案是两个妃子,四条人命。 赵清和扶住人孱弱的身子,将人轻轻平放躺会去。神情凝重,他劝到:“你现在要是耗精血薨逝,说的这些彻底死无对证了。” “所以你不能死。” 女人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哭腔凄凉:“已经死无对证了,该死的都死了。你能找谁翻案呢,那玉床经过多少人的手,那毒怎么进去的我都不知道,你知道是周令仪做的也查不到她,床是盐运使司进贡,那是李嫔的父亲,又是皇帝赏给沈贵妃的。” “如果查到最后,需要你死呢?”赵清和定定地看着女人:“你愿意吗?” “我离不开这宫中,只能看见这一片天,我的命已经是这样了。能减轻我的罪孽,我想我会。”她突然攥住赵清和的手,切切地问:“只是我想和景明葬在一起,我和他哪怕是两生相厌也是在这宫里相互陪伴,我怕那四方的棺材和这宫中一样,我怕景和被困在那里也在害怕…” “我能答应你。” “能告诉我太医院除了钱太医还有谁是周令仪的人?” 女人不吝啬坦白:“两位副院判也是。” “你好好养病吧,今夜发生的事绝不能泄露。一直装病吧,快死的人才能活着。” 临别之际,女人婉转浅笑,柔柔轻轻地问到:“大人那你呢,你能斗得过她吗?” “我活在年前,死在初三那日了。”赵清和背对着人,波澜不惊的平静,他又说到:“死人已经没有害怕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斗不倒,已经死了又还能怎样呢?” 门外,孙文元送进来汤药又嘱咐婢女为居士清洗后再涂膏药,心里有数东西都没记在医案。 天上的雨落入皇宫内,它也得适应这方方框框的宫墙。入了这四方的地方,就是这里的东西。赵清和走出门就有人撑伞,么小亭无言的在门旁跪好,重重地磕头谢恩。 走出临竹轩,赵清和轻声命身旁孙文元:“交代你一事,你说这侵蚀血肉的蛊毒哪里能弄到?”
第31章 小要求 “这要不要给司礼监新上来的赵清和分一份?” 顺阳侯府内的饭桌上,父子俩正宴请宾客,内阁首辅杨明贤也在。桌上的菜极尽奢华,与皇宫内比有之过而无不及。 说话的人是杨明贤门下学生,也在内阁,他在旁为老师斟酒,谨小慎微的样子极尽谄媚。 周如豹放下酒杯,不悦:“他算个什么东西,不来侯府请安送拜帖,还要分银子?新帝身边的一条狗,说句难听的,他裴承权也是沾我长姐面子当上的皇帝。司礼监想分这次修缮水坝治水的银子,该是他跪在我们面前。” “如豹。”顺阳侯出声提点对方收敛,余光瞥向一旁的杨明贤:“杨阁老怎么看?” 丝竹声缱绻柔柔,还有歌舞助兴。饭桌上杨阁老佝偻着身子,细细品味嘴里的鳝丝。权势在手的滋味,如同嘴里的吃食,越品越有味道。 “新帝根基不稳,而司礼监依仗的是皇权。”杨明贤放下筷子,端起小酒杯示意向父子二人:“如豹新婚之喜再有这治水的差事,老夫敬你一杯。” 杨明贤不挑明说,却也是默认不拜赵清和这个新司礼监祖宗。新帝的想法最后还是被他左右,周如豹的升迁,他们觊觎已久治水赈灾的银子。现在工部已成周如豹的囊中物,以后得修缮其余事的银子也是源源不断。 周如豹也要迎娶第八房妾室,周氏的奢靡放浪已经僭越。 “哪敢啊,杨阁老抬爱。”周如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端起酒杯以小辈姿态杯子往下低些碰杯,饮尽杯中酒,眉宇间溢出傲气:“银子还是按照四六分,六成放下去,两成送入杨阁老的府中。” 放下去这六成也未必真用到治水上,能有四成到地方已经不错了,而周如豹到治水的地方,还有当地官员的孝敬。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顺阳侯开口,他嗓音沧桑中气十足:“我有一言,司礼监还是打点一二,崔公公死了,再拉拢一个自己人有益无害。” “爹,是长姐给人下马威阉了对方,这仇能拉拢?”周如豹摇头讽笑:“宫里陈公公传出来话了,长姐让咱们在族里挑个年轻漂亮好控制的女孩送进去,等新皇后怀孕有没有那位应运上圣衡元帝君都无所谓了,没必要拉拢现在的司礼监。” 应运上圣衡元帝君是裴承权的尊号,在周如豹和杨明贤眼中,对方是纸糊的金龙。 顺阳侯轻叹出一口长气,儿子说的有理,他是老了,官场应该放手让儿子做。就算最后周如豹犯错,他还有护下对方的功绩。 杨明贤笑着:“当皇上的早晚是要选一位中宫皇后的,侯爷天要下雨,人可避之,人多了,修起来遮风避雨的屋顶,天怒任它怒,又有何可惧?” “是人活在天之下,人无天也可活,天无人无可惧。” 杨明贤的一番话引起几人发笑,再次推杯换盏,酒肉酒香,歌女舞女都在讨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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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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