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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元胆战心惊,回话道:“微臣觉得是中毒所致,若真是微臣所想之毒,银针刺入腕侧大约二指的位置会带出深黄水珠。“随着手腕被放开,银针刺入果真带出来细小深黄的水珠。 “圣上,大人中的毒哥沈贵妃同源同脉。” 白天赵清和刚去过周府,裴承权目光阴郁凝重起来。 “…景衡,我死了你怎么办,我,我放心不下你,舍不得你一个人。” “我不想像沈贵妃,那般,那般死了。”赵清和疼得无与伦比,肚子里的痛难忍无比。寝衣被汗水打透,长发狼狈,床榻上的褥子被蹬踩凌乱。 “不会的,清和我在,你不会死的。” 赵清和:“我,我,…不想死。”哭腔哽咽插进裴承权心里。 他不是演,是真神志不清认为自己会疼死。 两只手十指相扣紧握着,裴承权将人抬起,轻轻揽住怀中。阴鹫瘆人的双目要杀人见血般狠厉,话冷静却如刀刃:“朕命你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医好,听见了没有?” ”他死了,你,还有你。”裴承权目光扫过寝宫里的人,闭上眼深呼吸又道:“这宫里,北宁,每一个人都去死吧。” 赵清和依在人怀中,病怏怏痛苦地粗喘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攥着皇帝龙纹衣襟,人看不见处,他嘴角一丝笑。疼中暗暗喜悦着对方因自己的失控,扭曲的证明自己在人心里的重要,身下的伤就要这般才能愈合点。 “微臣领旨。” 本来就是仿造沈贵妃的毒,除了症状,并不致命,孙文元解毒是胸有成竹。先配药,再煮药,只不过要忍着随时会暴怒的皇帝太忐忑不安罢了。 没有暖玉床也会中毒,无疑是让周如豹的罪越发铁证如山。 裴承权靠在床头,小心翼翼抱着怀中。对方每一次因疼的浅喘都在他心刺一锥子,口中呢喃哄着:“喝下药就不疼了,为夫在呢,为夫一定会杀了他,一定…” “…好,恩,景衡,他们害我,是因为我们碍着他们了?”赵清和刚喝完药,肉里还是拧劲儿的疼。额头贴在人颈侧,有气无力地说着:“我不想你为难,景衡…我们,我们能不能回献王府?” “我害怕这里。” “为夫在,别怕。”裴承权眸里深不见底,紧咬着后牙,牙缝里挤出两字:“一定。” 寝殿里突然一下好像空了,浓重的中药味扩散,呼疼声折腾着人心,催吐的汤药一碗接一碗。裴承权就这么抱着人,为人擦拭着嘴角,捧着宽口壶桶不嫌脏接着人吐出来的汤药。 裴承权右眼皮抽搐跳着,面无表情盯着尽心尽力伺候的孙文元:“你领旨和朕保证医好的,欺君,死罪。” “回圣上,大人将毒吐干净了就没事了。” 临近天亮,一阵呕声中,黄白肉肉的小虫掉入壶桶秽水汤药里。赵清和脱力贴在人怀中,抓着衣襟的手骨节泛白,憔悴凄惨,病态看着可怜。 疼没一下子停止,缓缓盘踞着。赵清和晕睡过去,不知道何时被放平盖上被的。 裴承权起身,不动声色稳住目眩。焦灼的心勉强松一下,转而对孙文元道:“赏。” “谢圣上天恩。”孙文元跪谢又道:“大人还需需要喝几副药调养,微臣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退下吧。” 门外,随思远请示问到:“圣上快早朝了,要不要奴才们进去伺候梳洗?”身后跟着的是伺候的宫人,捧服饰的,端温水的,都等着呢。 “传,今日早朝停了。”裴承权紧蹙着眉,皇帝的威严在他身上越来越重,肃穆冷静。思量片刻过后,他隔着门下令到:“传镇抚司沈独玉来见朕。” 裴承权冷静下来脑子也清醒了,无所谓了,没关系的,反正左右都是要杀周如豹的。 杀人得用好刀,何况再演无能,夫人要跑了。
第67章 妖龙动怒 深夜,诏狱大牢中。关押前皇后的地方特意收拾过,旁边监牢没有其他犯人。毕竟是前皇后,毕竟她也算戴罪立功。 一头素发,天然去雕饰,从华服凤冠到今日阶下囚。简陋的牢房中,一盏油灯影影绰绰,她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安心。 她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虚架子,全靠孙文元吊着一口气的药撑着。 脚步声渐渐清晰,牢房外有人来了。她一转头,来者竟不是赵清和,是两位素未谋面的锦衣卫,二人身前站着随思远。 “什么意思,皇上要赐死我吗?”女人转头,轻扫一眼。 牢门打开,随思远镇定自若拎着食盒走进去,将小碟吃食一一摆在粗糙的木桌上。 女人冷笑,转过身波澜不惊扶着桌面缓缓坐下,她道:“这是下毒赐死让我走的体面点?皇帝费心了。” “娘娘误会了,是咱家不成器的干儿子跪着求我送进来的。”随思远将干净的象牙筷子递去,毕恭毕敬伺候用膳。称呼是娘娘,宛如对方还是皇后时。 前皇后皱眉,猜不出是谁。 随思远恰到好处解答,说:“么小亭那傻子,去伺候了您几天还真生出忠心耿耿。他知您入狱,投石无路,求到我这儿了,这些东西都没毒。”说完,他用银匙挨碟试过,银匙并未变黑。 “他…”女人动容,没想到不起眼的小仆会这样。 “他人傻,谁对他好,他也念着想对对方好。”随思远站在一旁,话锋一转:“用完您好上路吧。” 果不其然,前皇后看透这些人的心怀鬼胎。她拿着象牙筷,端庄夹着小碟吃食品尝,尝了一点,放下筷子问到:“我就想知道赵清和答应的算数吗,皇帝是要赐我三尺白绫还是毒酒,还是让那两位动手?” “算数,今夜奴才来赵大人不知。圣上口谕,请您自己动手,不是赐死。” 女人温婉凤眼余光看牢门外望风的二人,嗤笑一声。她不信自己不自行了断,外面的人会不动手。 她问:“我自己动手算什么?” 随思远答:“圣上说您死了周如豹才能死,您死之前留下点什么,与先帝合葬顺理成章。” “赵大人病了,圣上心情不悦。原是温水慢煮,缓缓而治处决周大人,现在圣上要他立刻死。” 怪不得赵清和说她可能会死,自己的作用从始至终都是催命符。 女人轻笑着:“哈哈哈,人在这儿宫里一刻也不能自在。都身不由己,他赵清和身不由己,当皇帝也被逼无奈。登基时,我这皇嫂没什么送他的,今日送他一纸血书。祝他如血兴旺,坐稳江山。” “请吧。” 片刻后随思远收拾走桌面碟筷,铁链重新上锁。前皇后隔着牢门看去,外面的人也像被关在牢笼里般。 “随公公…” 随思远:“娘娘何事?” 她想给么小亭带句话,话到嘴边又咽下:“算了,将死之人留什么牵挂。”今夜她逃不掉,只能有一个选择。难为这孩子竟是在这皇宫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图什么就掏真心待自己的。 被人关心记挂,原来是这般啊… 随思远还是那副温润得体的样子,静静看着,一动不动。 人在死前都会心生恐惧、不甘。 一行热泪从眼尾淌下,她发出细微的呜咽悲鸣,喃喃道:“我不想死…” “裴玄我不想你选秀。” “我不想你封其他人当妃子。” “我不想嫁人。” “我不想入宫…” 随思远看着一双脚在眼前晃啊晃,心中没多少悲凉同情。先帝在时,沈贵妃在时,他记得那日里也是春夏,暴雨如注,只因一点小事,对方罚沈贵妃在暴雨跪在寝宫门前。 她在屋内,品着茶。 雨淋湿沈贵妃衣袍,过往宫人皆见沈贵妃被如何羞辱。随思远隔着敞开的宫门,对昔日恩人无能为力。 她没少折磨摧残沈贵妃,就因皇帝宠爱贵妃。沈贵妃一尸两命,她的痛快随思远看过,她的悔恨随思远也见过。 写戏词来说她这一生,他与她,恨难控,爱难收,今生难料,覆水难回。你有无可奈何,我有身不由己,无处怨,万般种种误了你我。 她死了,前朝后宫只留下一个名字,周妙。 前皇后在牢狱里薨了,一个时辰后传遍宫里。狱中墙上,血字干涸,天子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皇帝包庇宗亲,天理何在,周如豹害我死不瞑目。 这些字奔着要命去的,前皇后上吊,留下血书直指新帝不公,史书如何写,后人如何看? 处理不当,朝臣议论,皇帝脸面置于何地? “朕这皇嫂真是刚烈,各位卿家这时怎么不言了?”早朝上裴承权坐在龙椅上盛怒难压,扫视下面鸦雀无声的大臣们,冷笑讥讽道:“朕成什么了,视律法如儿戏,百年后朕的名声是什么,公私不分,包庇重犯,逼死皇嫂,朕这皇帝做的,可笑!”他将赵清和中毒的火气都发泄在朝堂上,凌厉如鹰似犬的目光狠盯着杨明贤。 今日早朝人心惶惶,大臣们不敢妄言。都知道周如豹的长姐是当今太后,顺阳侯也在呢。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们是对朕给的俸禄不满?” 此话一出,朝臣再不发言就是目无君上。有人站出,回道:“回禀圣上,依臣之见周如豹的罪必须要罚,论罪当诛,以证圣上清誉。”听谏言此人就非站杨捧周的党羽,这派朝臣都盼新帝是明智之人。巴不得挖掉朝中蛀虫,以证他们的清廉。 杨明贤垂着眼睛,老态龙钟,沉默不言,余光记下此人。 有人站出来,反对说道:“圣上怎可被一女子牵动,臣认为,圣上有旨在先,理当不变。” 魏敛当即站出,质问道:“你置圣上颜面何顾?” “妇道人家寻死,怎能左右天家威严?” 一句接着一句,朝堂上顿时争论不休。眼见裴承权脸色越来越黑,蹙眉泄出戾气,顺阳侯不得不站出来。 他行君臣大礼,跪在下方殷殷切切求道:“圣上,老臣自知如豹犯罪天理难容,可老臣唯周如豹一子,周家为北宁也曾立过汗马功劳,尽心尽力。老臣求圣上念在过往苦劳,子不教父之过,能让老臣替儿受过。” 终于说出来了,裴承权在上面心如止水看着跪下来的顺阳侯。不在朝臣面前逼出来这话,对方就一直留有后手。 裴承权目的达到,自诩清流的早就看不惯杨周二者,他要挑拨离间。挑起另一波的怒火忍无可忍,才能死心塌地跟自己肃清杨明贤一党。 “周卿家…”裴承权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顺阳侯咬着牙,硬着头皮唤道:“圣上!”若非周如豹是单传,他绝非会如此不要脸面。 是你顺阳侯逼朕,用祖辈架住朕,令皇上进退两难,可并非朕有心要偏周。 裴承权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祸不及家人,顺阳侯平身吧。朕,得顾及皇兄、父皇、先祖,不忠不孝不义昏君所为。”话说完透着种无力感,清了清嗓,嗓音低沉又道:“传旨下去,皇后周氏,念其与皇兄忠贞情深,以皇后仪制葬入皇陵与先帝合葬,赐淑靖二字。罪臣周如豹,流放苦寒之地,妻女子嗣永不得入建北、不得科举。”同样,他把朝臣也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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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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