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朝。” 皇帝不愿再多说一句,起身离开龙椅。以家中功劳裹挟皇帝,朝臣看在眼里,那帮人自认为懂皇帝无奈。不是真心偏周,他们以后就可做文章。 裴承权走出大殿,疲惫的脸上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顺阳侯的这招只能用一次,用过就不灵了,他没有后顾之忧了。 流放的旨意一宣,周令仪顿时松了一口气。 “流放就还能活着,活着就好。”她看出裴承权还是忌惮他们的周氏的,心里的石头落地,她心情好转,对着身边人说:“陈迫,等如豹启程时你去使银子上下打点一二,苦寒之地的官员也别忘了,还有路上押运的,给如豹那儿也备好银子。银子多了总归是有备无患,流放就还有机会。告诉他,过两年哀家会找机会再给他弄回来。”周令仪已经盘算好了,等过两年逼迫裴承权娶了周氏女子当皇后,趁着有子嗣提大赫天下积福,到时就可让周如豹回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外头艳阳高照,想的好未必十全十美。 解毒后的赵清和身子虚,依在寝殿里软枕,唇色浅浅。手里端着温热的汤药,孙文元坐在赐座上,床帐隔在两人面前。 “呵,流放?这药喝不喝也没什么劲儿了。”一只手从帐子里伸出来,汤药洒了一地。山栀和管事太监当即跪下,劝着:“大人大病初愈,不可啊。” 孙文元也劝着:“您不喝伤的是自己身子,高兴的是别人。”他黑发中掺杂白发,养虫姑姑令仙的死伤了他。 “前皇后死了,崔公公,金吾甫都死了,周如豹却死不了。”赵清和干笑两声,轻叹呼出一口气:“蛮好笑的。” 因为周如豹流放这事,他不冷不淡晾了裴承权两日。 “听闻是顺阳侯在大殿上跪求,逼迫得圣上不得已。” 赵清和:“许是皇帝想在流放的路上动手吧。”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气顺,什么时候痛快。他转念一想,又理解裴承权此举,可心底略有失望。 “山栀伺候我穿衣服,告诉圣上不必等我用膳了。”赵清和缓缓起身,骨节分明纤长细嫩的手拨开床帐,指着孙文元:“你陪我去看看李折问。他家的宅邸还没修缮好,不知道人现在是怎么样。” “微臣领命。” 寝殿里的宫人谁敢阻拦赵清和,裴承权是圣上不假,对方是圣上捧着的天。山栀抿抿嘴,一个眼神下宫人们默默擦掉地上的汤药,她忙准备衣服又稍微提醒道:“孙太医,大人今日没喝养身子的药,您念着点这事儿。”她聪明、有眼力,杏眼里点到为止的拘谨。 要让皇上知道,是她们的失职。 赵清和:“他不会责怪你们的,你们做的本分,没过错,是我自己…”话说一半又停,是我自己不知好歹。 发生什么事也要接着,皇帝死也不影响今日的太阳落山,何况只是个前皇后。宫里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安心有人悲痛,么小亭恍惚地站在停放前皇后陵寝的宫殿中。玄殿的道士在做法事,看着那些人,一幕幕仿佛没有声音。临竹轩的太监宫女在抽泣,他却麻木哭不出来,格格不入。 好似都是假的,好似不过宫内主子们唱的一台戏。 再过几日就是周如豹流放启程的日子了,今日的日头如常落下,月亮悬在空中,谁也不能拦住日月更迭。 “走水了!!” “诏狱大牢走水了!” “犯人都关着呢,快,快!快救人,调水龙过来!” 无数人慌乱着,端水救火的,侍卫们紧急调来了水龙。水不断浇入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火势勉强得以控制。 待火彻底熄灭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火源头从周如豹所在的牢房旁边。犯人睡时打翻了油灯,点燃了褥子,然后是床,待人发现时浓烟滚滚,两间牢房都有火势蔓延,可想而知周如豹如何… “是…” “是周如豹…吧?”灰头土脸的侍卫与狱卒中有人小声惊呼,其中管事的还有明白人,大声喊到:“赶紧唤仵作过来,走水的事立刻上报圣上。” “快去!” “还不快去!” 余温还热的废墟中,一具扭曲烧得看不出样子的尸体在其中。两手在胸前,坐着,经验丰富的仵作一看就知是活活烧死的。 人因意外被烧死,自作孽不可活,流放也有天收,这样的意外谁也说不出口什么。有早朝顺阳侯的裹挟,有流放的圣旨,裴承权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内廷西六宫中最偏的上宁宫,曾是裴承权母妃居所,此处现在无人居住,荒凉。 杂草丛生,门窗落尘,偏殿长明灯忽明忽暗,曾与随思远同去大牢两名锦衣卫站在门前,二人是一奶同胞的双棒儿,一模一样的脸仅有细微差别。严肃认真的守在门前,等着里面的主子随时吩咐。 “圣上,臣谢圣上隆恩!”应该被烧死的周如豹跪在地砖上,心里正生着痴心妄想。想着皇帝是找台阶下,先下旨流放自己,门外锦衣卫二人带自己悄悄离开狱中,再放火为得是不落人口实。肯定都是自己长姐的意思,裴承权当皇帝也要给周家面子,不敢真杀他,不敢真流放他。 欣喜若狂难掩,周如豹虽双手还带着镣铐,却已经幻想等会皇帝为他亲自解开。为何带他来内廷,定是要让长姐见一面。 “哦?”裴承权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正紫团龙朝服在一盏长明灯下发暗,甚至有些发黑。他嗓音低沉,居高临下看着人,问到:“周卿家谢什么恩?” “谢圣上带臣去见太后之恩。” 裴承权突然一笑,火光投在他高挺的鼻梁打出一片阴影。双眸冰冷,犹如寒夜,语气如常般云淡风轻:“周爱卿谢错了,你应该谢朕亲手剥皮之恩。” 周如豹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不可置信抬头:“什么?” “朕要剥了你的皮给夫人做灯笼,一讨他的欢心,他生气了,都是你们害的。”
第68章 疯病 一把刀从袖子里抽出,裴承权还是波澜不惊的冷静模样,刀刃寒光逼人。 “你疯了吗!”周如豹破口大骂:“你敢?!我长姐放不过你!裴承权,你的皇位有我们周家的血!你怎么敢?!” “怎能敢!” “朕有求过你们要做皇帝吗?”裴承权冷冷反问,若是现在赵清和在场,就能看出来这是动怒的前兆。雕龙刀柄的短刀是皇权专属,裴承权走到人面前,刀刃贴在周如豹的脸侧,突然猛然拔高了音量逼问到:“朕有求过你们周家吗!” “从始至终我想做过皇帝吗?我母妃以死换来的献王府,我想做的是献王,是你们在逼朕!逼朕做皇帝!” “朕是疯了,操纵朕,朕可以忍,陪你们演一个傀儡皇帝没什么所谓。可你说的贱人动了赵清和,朕心里唯一那么点渴求,朕还要谢谢你们帮朕坐在这个位置?”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没有!” “你们一厢情愿,朕怎么不敢?为什么不敢?现在朕是皇帝。”裴承权将心声一吐为快后好受多了,他又恢复镇定自若。 他弯着腰,居高临下欣赏着周如豹眼底的恐惧,说道:“那两个县是朕授意淹的,爱卿若是真一分没有中饱私囊,忠心耿耿治水,朕找抓不住你的…小辫子” 他又慢慢讲到:“原本朕是打算让爱卿的妻子怀上别人的种,让你们周家绝后,世世代代流他姓的血,然后再杀你。事情有变,朕退而求其次,你的墓里埋一犯人尸体,想来也是有趣儿的。” “是你…?是你!”周如豹挣直身子想反抗,可捆绑双手的镣铐太紧。双腿被栓在一起,他站不起来,无能愤怒轮到他了。周如豹震惊于对方的言论,撕心裂肺骂着:“裴承权你得了癔症疯病吗?有病,你有病,有病啊!我长姐是太后,是太后!” 裴承权手中刀缓缓下挪,在昏暗的偏殿里他如鬼魅瘆人。眼中冷漠异常,戾气缠身,说着不搭边的话:“朕也给过杨明贤悔过的机会,可惜他不中用,选错了路。下一个就是他,然后就是周令仪那条贱狗,都是你们把朕逼疯的,怨也怨你们自己,好端端动什么赵清和?”裴承权咬牙切牙,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宣泄着他心里的恨:“他永远不可能原谅朕,我们不会再如曾经了!永远都是那副身子了,都是你们,是你们啊…呵呵…,你们怎么偿还都不够,不够!我只是想杀了你们讨他欢心,朕何错之有呢?” “你不敢!”周如豹瞪着双爆,脖颈青筋暴起。有被人算计的愤恨,有恐惧,不信眼前他们周家扶持的软弱皇帝真敢杀他。牢狱多日,狼狈凌乱的他吼着:“我是朝廷命官,周氏为北宁有过汗马功劳,你一个下贱的皇子怎敢动我?!赵清和算什么东西,一个阉人怎可和我相提并论?” “所以你们算是人,受不得这些,别人就不算人,可以随意凌辱践踏?”裴承权扬起笑意,摇摇头:“哈哈哈哈…” “贱民算什么人?!”周如豹嘶吼出来,下一瞬刀刃插进他的喉咙。到死他都没信过对方真敢动手,血如注,发不出一点声音,怨恨无比的双目死死盯着裴承权。 这人唯一一次动恻隐之心,就是在水患时救了那对姐弟。 那他们算不算是人呢? 刀刃往下一划,裴承权动手动得毫无负担。和周如豹说这么多,不掩饰自己的疯病时对方就该信自己真要杀了他的。 血溅到重紫龙纹的袖口,裴承权默不作声从喉咙处划开人皮。感受着对方最后一口气消散,他深呼吸,舒心一点了,还不够,怒火恨意难消。 这些人,这些事,毁了他,作践了他的人。 死也不够令他痛快了。 血腥味浓重,裴承权专注的做着手中活儿。第一次剥皮,动作算不得娴熟。尸体倒在地上,他蹲着,周如豹手臂上的皮一不小心割重了,破了,又重新选在后背的皮肤,他要取下来完整的皮。 为他夫人做一盏灯笼,有了亮光就不必再怕了。 满手沾血,裴承权面色如常,认真。很多时候他不愿在赵清和面前暴露真正的自己,偏执,没人性,冷漠,狠厉,一条妖龙。 半个时辰后,裴承权拎着一张沾血的皮子推开房门。浓重的腥气让门口锦衣卫兄弟俩一愣,主子没发话,二人不敢僭越。 “留下一块肉,剩下的都烧干净。” 半身衣袍都是血迹,紫服上团龙纹在月光映照中透露妖气,裴承权身姿凛凛挺拔,发冠高束,阴沉白脸上血点发黑,修长的手指上半干的血迹覆在干涸的血污上。 “唤随思远来,备衣沐浴。” 二人应下,随后皮子扔给其中一人,裴承权余光一扫:“处理好,朕要亲手做个灯笼哄夫人开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