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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得回去现配。” “什么时候能给我?” 孙文元真不敢,也不想掺和进这浑水里,可刀架脖子上,眼下就剩同流合污。 赵清和厉声:“说话!” “下次…下次我来。” “孙太医你真好,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帮我解决了麻烦。”赵清和一只手抚上人脸颊,对人淡淡一笑:“放心吧,事都是我做的,绝不会牵连你一点。别怕我,我不过是一可怜又可恨的太监罢了。幻想着和青梅竹马的所爱能从一而终,可哪都容不下我。家里我本来是尚书之子,可我母亲身份低微,家里容不下我。献王府,我是献王伴读,喜欢着他却无名无份,下人们瞧不起我。皇宫里,我成了司礼监太监,太监怎么能和皇帝配呢?” 任谁看了赵清和都会觉得心疼,他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偏偏,那人要把他想要的要给一个女人了,难怪赵清和会如此崩溃愤怒。 “大人别这么轻贱了自己,没有你,我、李折问,散玉案,那些事都没法儿重见天日,怨仇难申。你,你很好。”孙文元说了两句发自肺腑的话,拍了拍对方肩膀。 “圣上对你是有心的。” 赵清和:“我不想听。” 他现在不想听有关对方的一点事,怕听到兰台行宫大婚的信儿,怕听到裴承权婚事的一个字。他恨,嫉妒,凭什么属于自己的,那些都成了别人的。 凭什么,为什么? 谁能告诉他啊,究竟自己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还给他? 孙文元收拾一番,拉下衣袍盖住手腕上清晰的指印。刚走出去水榭,迎头撞上白日里的木头,他往左走,那人右走,他往右,那人往左。 “你要干什么?”孙文元皱眉,没好气。 张危抱着胳膊,一本正经严肃警告到:“你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孙文元心头瞬间一惊,断子绝孙的那些话都被人听见了?手掌心冒汗,他心头已经翻涌出十几种毒死对方的想法。 “赵大人是圣上的人,觊觎圣上的人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张危俯身压去,轻嗅两下,似有若无的淡杏香。 “听清了吗?” 孙文元有气没地方撒,一肚子气,骂着:“你是不是有病,我给你看看?” 张危反手擒住人手腕拽起,指痕暴露无遗:“这就够判你死刑的了。” “我看你是无事生非的阴险小人。”孙文元狠挣开对方,戳着人结实肩膀警告道:“管好你自己,都是为主子办事的,知道轻重?你敢捏造一句,我出了事儿,别看现在赵大人受了气,以后没你好果子吃。” “狐假虎威的模样还挺泼辣。” 孙文元翻人一眼绕过人头也不回走了,心中了然这人不是什么善茬。 兰台行宫中,裴承权靠在寝卧软枕上,薄唇苍白。堵在胸口的气随血吐了个干净,冷静下来后,后悔和人说的那些话。 缓兵之计必须要施,赵清和走了也好。真要突生变故,他手中的人马殊死一搏,无论输赢他总归是安心的。 “承权,身子好点了吗?” 周令仪坐在床边凳上,虚情假意演的十分贴切,手握着裴承权的手关心着:“没个照顾的人是不行,这病来的突然,让太医院好好瞧一瞧。” “劳母后忧心了。”裴承权尽显疲惫,一身寝衣显然是刚醒过来。 屋内熏香淡雅,降温的冰都撤了出去,伺候的人当中也不见周令仪厌烦那个了。 “下面的人是怎么伺候的!” 裴承权闭目,劝道:“母后别责怪宫人,是朕近日处理朝政太过劳累。杨阁老等人又提选妃之事,朕想了一下,那日夏苗见母后侄女英姿,容貌温婉,不如让她先入后宫。” 周令仪面上平静如水,拍了拍对方手:“那皇帝要给鱼灯一个什么位份呢?”心底对人示弱讨好嗤之以鼻。 听闻这两日的闲言碎语,看来裴承权和那太监闹终于闹矛盾了,架不住她的施压威胁,裴承权赶紧来讨好自己了。 想翻起来浪花,班门弄斧的小儿,可笑。 “皇后之位如何,中宫之主定下,朝野也安心。”裴承权低沉沙哑的声儿甚是虚弱,慢慢睁开眼往旁撇向周令仪,话锋一变:“不过皇兄龙驭宾天不足一年,不宜大操大办,朕想先让她入住中宫,仪式等等,明年再说。立后应大办,如今还在兰台行宫,种种不宜不便,先委屈委屈她,母后觉得可否?” 周令仪慈祥作态,挤出点虚伪和气:“你是皇帝,说得这些考虑周全。鱼灯那孩子也不是好慕虚荣的人,因地制宜是权宜之计,有国丧在,宫里是不应该操办喜事,你考虑的很周全。”给不给周鱼灯封后仪式都无所谓,皇后的位置自己家人先坐上最重要。 她还要扮演慈母贤德的模样,一切都是裴承权所作所为,为日后弹劾他的无能添上一条。 “儿,好好休养。”周令仪轻叹一口气,眼尾泛起皱纹:”先有瑞王受伤,再是你又病了,唉,你们姓裴的今年该冲冲喜。” 姓裴的今年命都不怎么好,死的,伤的,病的。周令仪暗爽舒坦一下,这是裴廷归不忠的报应。子不教父之过,反过来便是,父之过子偿之。 “母后劳心了,儿子不孝。” 周令仪:“哪里的话,母子一心,皇帝休息吧。让宫人仔细照顾着,哀家先走了。” 娶周鱼灯的事定下来了,待周令仪前脚离开,后脚裴承权抄起来一个花瓶猛砸向门去。刚刚虚弱疲惫的样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戾气极重恨而不能的阴鹫。 “圣上您消消气,孙太医说您不能再动怒了。”随思远在旁出言哄劝着,一个眼神下去,炸开破碎的花瓶瓷片被收拾干净。 裴承权靠在床头,斜着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眉眼间疲态忧愁。剑眉紧皱,身不由己压着他。 “他怎么样了?” 随思远端来熬好的药,谨小慎微地送到床榻边:“孙太医嘱咐说这药凉不得。”他话刚说了一半,床上忍怒的妖龙眼刀扫过来。 “孙太医已经回话了,说大人身体无恙,养身子的药都好好的服了。” 裴承权勉强放心点,长叹一口气。斜目瞥向随思远,问:“他提没提朕?” “回圣上,孙太医没说。” 没说不就是没提,裴承权心里不是滋味。心中不免恨上所有人,所有事。他娇养的人,说要为人遮风避雨,结果风霜都因他而起。愧疚,名为无能的刀每时每刻在割心头肉。 “是吗,连骂一句朕都没有吗?”裴承权盯着随思远,坐起身俯去:“是他没骂还是你不敢告诉朕?” 随思远跪在床边端着药没法回答,揣摩不出圣意,额冒冷汗。 “他骂朕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是朕的夫人。”裴承权伸手,对方瞬间闭上眼睛。 他以为皇上要戳瞎他的眼睛,回过神慢慢睁眼,模糊间对方只是拿走那碗药。
第86章 争天命 “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裴承权宽手抓起碗,一饮而尽药。苦到极致,他现在和这碗汤药一样,苦涩不堪。 碗扔回随思远手里,只听人又道:“你就留在这儿,替他看好东西,包括朕。一言一行,你都要跟他如实回答。” “是,奴才遵旨。”随思远捏了一把汗,对方阴晴不定,难伺候。他不像赵清和可以在皇帝面前肆无忌惮,说话都要提起十二分精神,以免哪句话踩了人不痛快。 有赵清和在,替他们这些宫人挡了太多灾。 “周鱼灯的事你去办,一切从简,不必繁琐,喜服可用先帝先皇后的。” “奴才明白。” 裴承权呵了一声,凑近人几分,威压欺人:“你不懂。”他越来越像一个皇帝,病中权势滔天的贵胄之气一丝不减。 “还请,请圣上明示。” “什么都不要,给她虚名就可。朕不能与她禀告天地,司礼监先交给你,不要让朕失望。” 随思远磕头谢恩,回道:“奴才明白怎么办。” 娶周鱼灯这事就像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裴承权想的是,封号和仪式没必要有,反正她活不了多久,到时抹掉这段,一切又能恢复如初。 再怎么不操办也要张灯结彩贴两个囍字,要穿喜服,要让朝野宫里都知道周鱼灯算是皇后了。 那些红彤彤的东西在裴承权眼中还不如挂两条挽联,死几个人或许他心里还高兴点。 严十夫为何还没消息! 裴承权的心现在被一个武将攥得死死的,心心念念。 驻扎边疆的军营里,严十夫他们与北宁将士很是热络。 他们都是北宁人,离家在外,见到家中人格外亲切。尤其是听闻送亲队伍闹得鸡飞狗跳,将士们还打趣儿冯钰。 “嚯,这脾气,送去荣氏那边,他们有得受了。” 冯钰在这群当兵之中,显得像个鸡崽子。还要拿出跋扈的劲儿,一会嫌没热水,一会嫌饭不可口。 这群人估计是看他和亲心情不好,特意为冯钰抓来几只野味。 这半年多边疆周遭确实安生,和亲能稳住平衡,以免大动干戈,新帝所作所为在驻守将军的意料之中。用一人可解决的事,比用他们这群不熟的将士要稳。 前半夜还把酒言欢,可眼下却成了这样 “严十夫!枉老子嘘寒问暖热情招待了,你们这群人竟打得是这般主意,操!” “今夜你们别想走出营中!” 酒局成了鸿门宴,严十夫选择在营帐饭桌上动手。随身亲卫率先抽刀迎敌,可边疆的兵将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竟占不了上风。 此时此刻的严十夫已恢复巅峰之姿,劲腰虎背长臂,一柄长刀沾血。刚刚太可惜!没一气呵成割开主将喉咙,竟让人翻身躲了过去。 “冯钰!滚桌子底下躲着!” “反贼!你他妈的是找死!”边疆的主将一手捂住脖颈。真是好心喂了狗,盛怒之下,他手持宝刀已与严十夫纠缠上去。刀光剑影,营帐在火光骤亮,电光火石之间,局势瞬而变化。 严十夫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严十夫不愿多言,成王败寇,谨记只有赢了才能宣皇帝秘旨。 营帐里血水喷溅,熟悉的人瞪着眼倒在冯钰眼前。他吓坏了,缩在桌子下发抖。昨日还给他抓野味儿的将士,断肢落于地上。 “啊!” “你们几十个人就敢造反,呵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主将咬着牙狰狞嗤笑着,反手割开严十夫肩,皮开肉绽。他红着眼,酒气上涌脑子却十分清晰,问:“是皇帝老子的意思?!” “王八蛋的东西,竟不信老子?!” 严十夫抗住迎面一刀,凶相毕露:“你他妈的废什么话,今日你我必有一死一活,要怪就他妈的怪老天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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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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