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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要不是还在拼命,两人真惺惺相惜,脾气太对味儿。若不是为了那些,他们真有可能成为朋友。 外面是无数将士围住营帐,不断有士兵入帐消耗严十夫他们的体力。这是要将他们慢慢熬死,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血肉模糊中看不见一点希望。 可做都做了,脑袋已经栓在腰间了。 “大哥!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与严十夫称兄道弟的二把手房卓怒吼着,他们已经折了几人,逐渐被往里圈拢。 “护着冯公子!” “拼了!” 胜率越来越渺茫,严十夫红了眼,胸前一条长强淌血。 冯钰被人拽出来,他们将他团团围住护在中间。 “严十夫…!”他从未想过竟然如此凶险,脸无一滴血色,颤颤地看着人,只剩心疼和害怕。 该死的赵清和和皇帝,凭什么要他们这群人冒险拼命!? 严十夫在前拼劲厮杀,已快是强弩之末了。 他无心分神哄冯钰,只道一句:“今日恐怕要欠你一命,我严十夫敢作敢当,下辈子偿你冯钰!” 不断有人倒下,血气味熏人。严十夫大势已去,对方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老子敬你是条汉子,待杀了你留一具全尸!” “死了他妈的有什么颜面,用不着!!”严十夫红着眼,满脸鲜血无比狠辣,攥刀的手砍到颤抖。 他们已无路可退,挤着冯钰护着,唯一能保证的是直到最后一人倒下前,冯钰绝对不会死。 “啊!!” 苍凉悲壮一声喊后,追随严十夫等人嘶吼到:“跟大哥一起,值了!” “冥顽不…” 声音戛然而止,帐中瞬间寂静无声,血迹喷溅染透大半帐布。最外层的将士不知里头发生何事,不再有人进帐,前方缓缓后退两步。 半晌,身受重伤的严十夫稳稳从里面走出。发丝被血黏在脸上,目如饿狼,滴血的手将手中之物印上血污。 明黄绢布血迹斑斑,一抖,上面朱印被火光照得刺眼。 八字,天授山河,日月为裴 “圣旨所在,尔等接旨!镇远元帅阳奉阴违自行其事,与杨明贤结党营私!朕念其苦劳,命严十夫前此劝之交予兵符自请而退,若其抗旨不遵,就地正法!”严十夫另手高高举起,硕大一颗人头昭然可见,比此头双目死死瞪着,血丝遍布。 “就地正法,镇远元帅人头在此!尔等还不跪下,是做反贼抗旨不遵吗!” 谁输,谁便是反贼。 现在动严十夫,是与朝廷,北宁为敌。 镇远元帅已亡,他们是朝廷的兵还是谋逆反贼,一念之间。 有人放下手中刀刃,慢慢当中有人跪下,随之,一片。 严十夫胸膛一口气仰天吐出,身上感觉不到疼痛所在,他闭上眼怒音传开:“边疆将士听命!朕命严十夫为镇远大将军兼骑都尉,副将房卓晋左位上将军…”宣完身边兄弟受封的圣旨,严十夫自己念完又立刻接旨,破音一喊传遍军中:“臣严十夫,遵旨!” “圣上英武…”下面的人声音此起彼伏,单膝跪下抱拳接旨了。 严十夫苦闷多年不志,郁结已久的气,一瞬间拨开愁云了。回去他要走进严家,拿该是自己的一切。 血腥闻在鼻中,化作亢奋激动。 夺权的事,成了。 严十夫走入帐中,人头轻轻放在刚才吃饭的桌案上。他也死伤不少兄弟,劫后余生,都后知后觉。 冯钰瘫坐在地,身边可以说是尸山血海,他身上仅有几滴血点。身边人跟血葫芦般,个个粗喘瞪着猩红双眸。 “成了?” “成了。 “成了…” 一模一样的两个字,冯钰三遍不同的语气,疑惑,肯定,后怕。 严十夫:“成了。” “房卓传令下去,命军中军医立刻过来。休整调养,清点伤亡。” 房卓一条胳膊被砍得抬不起来,仍提着一口气洪亮回话:“是!” 伤兵被搀扶下去,夺权事变的残局逐渐被收拾干净。除去帐布上的血迹一时半会换不下去,帐篷内的血污、痕迹都会消失。 “吓傻了?”严十夫蹲下,手指想抹掉人脸上的血点,反而是弄脏了冯钰惨白的脸。 “别怕,结束了,待几天后就可回朝。” “怎么会是这样…?”冯钰眼神空洞,昂着头看向严十夫。他的腿已吓软,茫然无助,甚至有些怕眼前的男人。 “就是这样。” 曾经为冯钰寻来羊奶喂猞猁的小兵,尸体在他眼前被抬走。手软软的,垂着,没有一丝生气儿。 冯钰鼻子一酸,心里头难受至极。 他们都是北宁的人,这场夺权是自相残杀,不是保家卫国,不是为了百姓…。 严十夫眼疾手快,立刻捂住冯钰的嘴。血手印盖在对方嘴上,眼泪砸在他的指上。 “这是权势更迭!冯钰,这从来不是过家家的儿戏!这才是真的!一开始就定下的东西,不要多说什么悲天悯人的话,慈悲换不来别人的心软,若刚才是我们败了,下场是尸体悬挂在军营前以儆效尤。” “别去议论皇帝,我们是臣子!”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浓重的血腥味让冯钰恶心想吐,清秀的脸,一半蹭上了血,彻底脏了。 “朋友哩,别说他嘞。”一少年甩着刀放荡不羁地坐在长桌上,麦色皮肤,发扎牛骨小提溜坠子,手中的弯刀插着宴席上掀翻的肉。他毫不介意,吃了起来,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嘟囔着:“还不谢我伐?没我,你们都得死哩。说好带我去建北那儿里找二表哥,莫忘咯。” 少年便是他们在寨子遇见的那位,竟随他们同行而来。 严十夫:“你那刀刚杀了主将拿下人头,还吃得下去?”幸而这把刀赠于少年,少年飞刀实乃绝技,百发百中。 “杀人和杀牲口都用刀嘞,莫得区别。” 是啊,人和牲口有什么区别呢。 冯钰再也忍不住恶心,甩开严十夫的手干呕起来。 他们在他面前用刀割下来主将的头颅,最后一点连着骨头时用脚踩断了脊骨。 冯钰刚才想脱口而出的是,凭什么要他们这些臣子为了太后和皇帝的争斗流血?江山社稷,究竟谁才是敌人? 他们争的是北宁兴衰,而他们为的是拨乱反正。 总归一字,权。 严十夫为人拍着后背,已经减下来一身膘的他,身姿挺拔,正是意气风发的将军之样。 “吐吧…,吐出来就好受了。” 冯钰眼泪鼻涕横流,他今天终于长大了。在家中书本里学不到的,曾见的是繁华楼阁、风雅恭维,而今方知一个国家的本质。 “严十夫…”冯钰抓住人衣袖,死死发力:“回去我要请旨厚葬和亲队伍里死去的将士,他们应该被记住!” “恩。” 一辈子,谁都有不得已面对的,不得已接受的,不得已也得往前走的。 成长便是忍受。 吐够了,冯钰才后知后觉对方伤势不轻。他伸手去扶摇摇欲坠的严十夫,对方看了他一眼。 知道缓过来劲儿了,严十夫松了一口气,随整个人扑在冯钰身上晕了过去。 “来人!” 冯钰慌了,严十夫不擅长甜言蜜语那套虚的,对方是一直扛到现在。他还在这儿狗屁的多愁善感伤感春秋,骂着自己真,真矫情死了! 结果是,严十夫浑浑噩噩躺了几天,刀伤带起高烧,而冯钰也因惊到高烧不退。其余人不知如何将消息偏偏传回建北,因那信鸽只有严十夫能近身。 一拖,这消息迟了半月有余。 建北的裴承权迟迟收不到信儿,才引出痴情人怒娶无情人,有情人生心结寸断肝肠。是老天捉弄,造化弄人,无巧不成书。 (周一加更一章)
第87章 虎口 娶周鱼灯这事低调从简,除了有一张旨意以外,别的就剩一套喜服,和仙山寝殿一点喜气的布置。 喜服是裴玄大婚时的,穿已死之人的喜服,多琢磨一点都会隔应。裴承权是故意的,恶心到别人,他就不隔应。 周鱼灯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嫁入皇宫是板上钉钉了。她的姑母也无所谓喜服是谁穿过的,她现在盘算的是去父留子的大业,关键时候不愿节外生枝。 至于侄女,周令仪嗤之以鼻。 北宁只能有一个太后,什么亲戚侄女,都可除之。 兰台行宫里每人八个心眼,连伺候的宫人都在私下里传赵清和失宠了。 司礼监的人向来是审时度势的厉害,都传赵清和是被皇帝赶出兰台行宫的,现在有一些人已经去巴结随思远了。 随思远厌烦,明里暗里的恭维和孝敬都拒了回去。他清楚是怎么回事,收了那些东西先不说别的,最起码一条,会令赵清和寒心。 “我看你们都是闲的,再让咱听见一句有的没的,小心你们的差事!” 赵清和对他的好和恩,随思远记在心里。 命根子都是赵清和帮他赎回来的,待他如人,这份尊严都是对方给的,他做不出落井下石背信忘义的事。 越临近喜日,皇帝越阴晴不定。随思远每日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小心再小心的在人身边当差。 “他看没看朕写的信?” 为人磨墨的随思远心一紧,小心翼翼回话:“回圣上,大人他…”喉结滚动,想了一下才继续将话说完:“张危说大人将那些信都撕了。” 毛笔啪的一声摔在桌案上,朱磨炸开一滩。 “再送。”裴承权面无表情,散发的低气压让人冒冷汗。他想了一下,追补一句:“让张危不经意说朕的喜日,保证他必须听见。” 会不会再刺激到赵大人啊? 随思远咽了咽口水,没敢提醒。 “将仙山寝殿的云龙御床给他抬过去,朕不信他还能无动于衷!” 龙纹栩栩如生的床榻抬进赵清和私宅,没进去屋被拦停在院子中。被褥枕头一尘不变,一对枕头并排放着,刺入赵清和的眼中。 送信的是贴身伺候裴承权的太监,也是长信殿主事太监。 “大人,圣上让奴才把信交给你。还说…”小太监眨巴眼睛,抿抿嘴小心道:“还说这是您的东西就是您的东西…” “那我是不是要跪下来谢恩啊?”赵清和咄咄逼人,冷着脸站在台阶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望着。 “不不不不,您可千万别折煞奴才了,奴才就是一送东西的。大人您可千万别,饶了奴才吧。” 赵清和看着这张床,一股火上来。当着小太监的面将信又撕了,转过身回屋,再出来手中就多了个烧饭的火折子,使劲一扔砸在那张床上。火触及被褥冒出白烟,赵清和声音发颤:“烧了!!给我烧了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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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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