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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裴承权,他扔下手中剑,置若罔闻。弯腰将赵清和轻轻横抱起来,眼底没一丝温度。 “顺阳侯周定山协瑞王一同谋反,就地正法,杀。周氏除周鱼灯一家外,一律同罪,杀。杨明贤忤逆犯上,结党营私,窃弄权柄,革去所有职务,所有家产一律充公,流放漠北,死不得回籍贯,瑞王裴同瑞谋朝篡位,贬为庶人暂拘王府,非死不得出。太后周氏,暂囚禁于幽殿,褫夺太后尊号。”裴承权抱着心爱之人,走下龙椅前的台阶。朝臣、铁骑让出一条路来。 他走过严十夫身边,对方神色一顿,随之是一闪而过的压抑忍耐。 裴承权没施舍给再次跪下脚边的乱臣贼子一个眼神,淡淡一句:“其余作乱之人,若可列出太后周氏、杨明贤、瑞王罪责,朕念其非冥顽不化之徒,免其死罪。冥顽不灵者,杀。”尽显天威。 “宫中侍卫,凡站周者,不留活口。” 裴承权走出议政殿门口,外面的铁骑覆盖了宫砖白雪上。他的背影挺拔,单单只只什么都没有了,他好似怕怀中人冷一般,抱得更紧了些。 帝王的恩威并施,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杀伐果断,裴承权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不是随和良善无害之人,一直以来,他就是这般,如今不过是不用再演了。 “严十夫,领旨。” “臣,遵旨。” 裴承权仰着头,眼尾似有泪痕。月亮一直是曾经的月亮,与去年,前年,都无异。他也一直都是他,怀中人已非从前。 血在月下原来是黑的,他的手,他的龙袍,都黑了。 一连半个月,北宁的臣子们都在诚惶诚恐中度过。都惧在与杨明贤扯上关系,昔日门生党羽避之不及。 杨明贤已非杨阁老,如今不过一阶下囚的垂垂老朽。多年受贿、弄权,每一条都被列出,被人枪上奏弹劾。 裴承权是要告诉天下人,并非因谋反作乱而除杨明贤等人。则因对方百害无利乃北宁腐蛆,除之为的是社稷,彰显他的圣明。 初六议政殿里的血,刷了三四日才刷干净。大部分宫人都是新面孔,留下的都是裴承权安心的奴才。 臣子也换了一茬血,王其白坐在了想坐的位置上。他为首辅,魏敛在内阁次之。 朝臣、宫人都闭口不谈那夜的事,不敢提赵清和一个字,如忌讳般。跟裴玄死后一样,死了谁,日子也得捱下去。逐渐安定的景象,连风雪都停了下来,白雪挂枝,曾经闲言碎语和人心浮动都消失殆尽。 朝堂震荡,惶惶不可终日的还有被革职的赵方,他与杨明贤也有些联系。虽宫变谋逆那日他未参与,可起先的奏折他也言之凿凿的劝谏过。 若说清白,他也不清白。若说他也有心,他却还没那个胆子。人们常说的一瓶酒不满,半瓶酒晃荡,成事不足又败事有余的人就是他,现在全看圣上追不追究他了。 家中内宅也不安生,妾室泼辣,不惧赵方的正妻。又因那些丑闻,妻子对赵方也颇有怨言,所以赵方听闻断绝关系的儿子死了也没多伤心,反而痛快。 虎毒不食子,他连畜牲都不如。 天刚黑,赵方接到圣旨。圣上御驾亲临,胆战心惊和惶恐吞没了他。赵方毕恭毕敬在家里等圣上的屈尊降贵。 全家跪在地上,行大礼迎接着圣上。 反观裴承权,云淡风轻一摆手:“平身吧,朕想与赵卿家聊一聊。”他平静随和,丝毫感觉不出他沉浸在痛苦中样子。 (周一加更)
第99章 日积月累的怨 夜深人静,赵府门前。 这里裴承权来过一两次而已,赵清和在家中不受宠,那时他也是不受待见的皇子。俩人同命相连,跨进刻薄的门槛,遭受的冷眼是一样的,所以他们更喜欢待在献王府,那儿没有别人,只有他们彼此。 旁人退下,裴承权也没进到赵方的府邸中。他站于马车旁侧,身边侍卫拥护。随身小太监提着暖灯在两旁,光亮映照着白雪,裴承权玄色大氅皮毛油亮无一根杂毛,他一开口让赵方惊恐万分,说:“朕思来想去,卿家之前所言极是,朕应立后。” “圣上恕罪,臣那日一时昏了头才口出狂悖之言!”赵方又跪下磕头,身背弓起。革职后没了底气,软弱可悲,惧于天威。 “卿家说的很对,何错之有?”裴承权眯起眼睛,也不叫人起身,睨视犹如戏耍怯懦老鼠一般,他继续说出:“朕想娶赵卿家的女儿。” 赵方愣神,结巴解释:“臣并无未嫁的女儿了,唯有一女,早已嫁为人妇。圣上…” “朕说有,便是有。” 赵方不敢揣测皇帝何意,想到的只有早就嫁出去的女儿赵梨。 裴承权:“朕对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许久了。卿家何意?不愿将女儿嫁予朕?朕封他为后,卿家到时身份尊贵。” “可…”赵方顿觉这事荒唐无比,乱了人伦。 “有什么可是的?”裴承权声音骤冷:“朕今日带了圣旨,卿家想抗旨不遵?” “臣不敢…。”赵方低下了头,委曲求全道:“小女夫婿也是朝臣之一,臣是怕损圣上清誉。”他把裴承权想成了夺人妻的荒淫无度昏君。 “哦,朕想娶的是这一个。”裴承权侧身掀开马车帘子,小心翼翼将人扶出马车。 “卿家平身吧。” 赵方缓缓抬头,瞠目结舌,震惊胜过了畏惧,结巴说不全口中言:“你,你不…不是你!你…” “你,你是人是鬼…你…你?!” 已死之人生龙活虎出现足够让吓人,夜里撞见更是惊恐。 半圆未满的月光打在扶下马车的人身上,容貌一如既往的温润艳气,三颗小痣依旧勾人。 赵清和淡笑,蔑视着看着赵方:“看吧,好好看看吧,我又回来了。往后,你,还有你身后站着的那帮姓赵的,你的妻妾,你的长子,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我母亲的牌位,要居于祠堂主位,你们姓赵的荣辱兴衰,要看我脸色了。”说完,赵清和轻笑出声。 “别怕,我是活人。他非要我做他的皇后,没办法,我能怎么办呢?皇上的话可是圣旨,我不敢抗旨不遵得,只好做这北宁的皇后了。”赵清和手搭在皇帝的手臂上,居高临下之姿:“赵卿家,谢恩吧?” 初六那日,皆是赵清和与皇帝演的一场戏。 三十那日就寝时,两人缠绵过后,裴承权道:“严十夫若是晚了,就做最坏的打算,为夫也不会让你有事的,朕死可以,我希望你活着,记着我。有报仇的心就好,不要做。” 赵清和侧躺撑着头,看着皇帝算计的神色不加掩饰,他说:“我有一计,这有一颗假死药…” “说来听听。” 事已至此,都尘埃落定,挂在天上的月亮圆了。而所有的事,王其白都参与其中,滴水不漏。而赵方无功无过的人离了要职,而今知道秘闻更是不敢再上奏多言,哑巴吃黄连,有说不出话来。 封后的旨意传下去,目睹那日宫变的一些朝臣先是一惊,再就没了声音。 石头入水,沉底,没了动静。 封后的事有什么可上折子的,虽说皇帝与宦官苟且的传言荒唐不齿,但逼死了赵清和是真。现在这种时候,惹怒裴承权,无疑是活腻了或是族中有报不得仇,急需诛九族。 封后大典的仪仗,凤冠,凤袍,无一不精细,仔细再仔细。要隆重,宫中银子如流水往外支。 多亏了杨明贤,他家中金银珠宝顶了半个国库,再有顺阳侯、周氏,家产通通都进了北宁国库之中。蛀虫一除,裴承权下旨命税收减了些许,百姓们喘上来半口气。 杀些人,为北宁续上一口百年的气运。 值得。 “真是能贪。”赵清和张嘴吃掉送到嘴边的蜜橘,他现在被养在宫里,在等一新身份,等封后。皇后的位置必然是他了,不过心里那口气还差一步。 长信殿里伺候的还是那些宫人,他们守着秘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咽在肚子里。焚香雅致,寝殿里花房搬来了新培的花,大朵大朵争奇斗艳的菊花。 裴承权在旁又喂给人一瓣橘子,边道:“周令仪还没处置呢,夫人有何想法?” “没她不会有这么多事,冯奇也不会死。她啊,生不如死,死又死得无能憋闷才一解我心头之恨。”赵清和说这话时咬着牙,一想到冯奇,他心里一阵发紧得难受。 王府里冯奇就对赵清和恭敬照顾,牵来那对双生马时喜气洋洋的脸犹在眼前。 冯奇死的可怜,死的让人唏嘘难受。有情有义,忠心耿耿的血洒在那夜的雪地上。 “朕下令厚葬冯奇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冯奇陪着裴承权最久,若无往日,何来宫变之日的忠心。裴承权心里也不好受,念着对方当初义无反顾跟他这个不得宠的皇子出了宫,舍了宫内的肥差,愿在献王府一眼看得到头的地儿。 裴承权垂下眼,淡淡地说到:“司礼监朕交给随思远,不过他还在悲伤中,这事夫人你去告诉他吧。” 对方是放他去探望随思远,赵清和清楚随思远的悲痛,因为不光是冯奇的死,还有么小亭。 “先处理周令仪吧,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吐出来,我才痛快,才安心。”赵清和侧卧在贵妃塌上,撑着头露出浑白的一截手臂。后知后觉的害怕,一切握在手中竟有丝不真实的轻。他后悔。后悔当初心软留了么小亭一命,没有么小亭走到杨明贤一党,他和皇帝的事不会绘声绘色传出去。 恻隐之心,害了冯奇。 “都听夫人的。” 赵清和眼一瞥,抬脚踢人一下:“你该下旨着手准备为严十夫接风洗尘了,赏赐恩典想好了吗?他上折子说冯钰病的严重,我让孙文元过去了。你做明君的,别让人误会卸磨杀驴。” “朕提拔了冯长风,严十夫恩典我已想好了,赐卫将军,封忠义侯。”裴承权不动声色摸上人脚踝,坐在其身边越发有天威之意,他语气平常:“他请折子迎娶冯钰时,朕格外开恩,冯钰可入朝堂为官。” 按照北宁律,男子若嫁人,则不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赵清和踢开脚踝处乱摸的手,白了人一眼。 这恩典,他也有些羡慕了。他现在是冒女子身,才能坐在后宫中。 “又不高兴了,朕在给你择名想封号,皇后也不高兴,那夫人做皇帝,为夫做皇后。”裴承权半真半假又说:“为夫做皇后肯定比做皇帝得心应手。” “滚开。”赵清和骂到,起身拿起桌案橘子砸过去:“胡言乱语。往后我都要穿女装,很合你心意吧,装什么装?” 赵清和死了,他现在是另一个赵清和了。 裴承权被砸到,装模作样哎呦一声。略显无辜,明摆是哄着人解闷,他顺势说出:“当皇后,就是要穿凤袍的啊,为夫真是冤枉。我想着就给夫人改一字就好,和改为荷花的荷。至于皇后封号,单字一个昭,朕就是要昭告天下,你见得了光。这样能不能高兴一点?虽不能入朝为官,可天下夫人说的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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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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