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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有点发烧盗汗……可有法子缓解?” “自然是有的。只是他现在也正需要这样的热度来排解毒气。” “可他这身子……我有点担心他受不住……” “无妨。”窦唯亲自端过一碗汤药舀起一勺就要往凤鸾的嘴里塞进去,并说,“只要他把这碗药喝进去,不久之后就能清醒过来了。” “当真?” 可是凤鸾此刻昏迷不醒根本张不开嘴,又怎么能配合喝药呢?果不其然,好不容易撬开牙关喂进去的药汁马上就顺着嘴角滑落下来了,是一点也没剩下。 迫于无奈,窦唯只得让白泽抬高他的下颌让人后仰,再把一根竹管塞进嘴里,让药汁顺着进去又不至于溢出来。 “咳咳……”这回它倒是进嘴了,就是得靠白泽反反复复地按摩喉咙才能勉强咽进去少许。 “阿鸾……” 凤鸾静静地闭着眼睛,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任凭众人摆布,除了偶尔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呻吟,就再没有其他动静了。 白泽看着他,心里总是一阵阵犯虚,觉得以这人破败的身子,未必就能真正醒过来。 而窦唯呢,他倒是自信得很,每隔一段时间就翻翻凤鸾的眼皮,看这人瞳仁不再像之前上翻那么严重,马上就打包票,“你放心。快了快了……” 真的快了吗? 一直到落脚处,凤鸾还是沉沉地昏迷着,半点要清醒过来的样子都没有。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的光,照在驿站的青灰色瓦顶上,显得整座院落都蒙上了一层昏昧的暮色。仆从们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橘黄的光在石板地上晃出一圈一圈的晕。 “白少爷,藤椅备好了。”手下人轻声道。 “知道了。” 由于不敢随意压迫心脉,白泽既不敢背他也不敢抱他。窦唯交代过,凤鸾胸口的大穴接连受创,心脉本就脆弱不堪,若是再施加外力压迫,恐怕会出大事。白泽把这句话记得死死的,一路上连扶他都只敢托手臂和后颈,胸口那片地方是碰都不敢碰的。 “来,搭把手。”白泽朝外面喊了一声。 几个弟兄立刻围了上来。白泽小心翼翼地托住凤鸾的双腋,将人从轿中半扶半拖地挪出来,轿外的弟兄们早已候好了位置,抬脚的抬脚,托背的托背,撑住双腋的撑住双腋,每个人都使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要把人稳住,又不能碰着胸口那片要命的地方。 “慢点……稳住了……对,就这样。” 白泽一边指挥一边托着凤鸾的头颈,自己的胳膊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但他的手掌始终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松懈。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凤鸾搬下来,再稳稳当当地放进藤椅里。 可凤鸾根本坐不住。
第72章 无法突破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刚被放进藤椅就往一边歪倒,软绵绵地滑下去。白泽连忙把他的胳膊抬起来架在扶手上,让手臂正好托住下沉的上半身,又把他无力低垂的头颈扶起来,歪靠在椅背的顶端,让他的头颈刚好抵住自己的肩膀,不至于再往一边耷拉下去。他的双腿被轻轻放下来,脚底安放在踏板上,整个人被安顿得妥妥帖帖。 白泽低头看了他一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把搭在凤鸾肩上的披风又拢了拢。 “走。”他直起身,声音低沉。 众人抬起藤椅,慢悠悠地往驿站衙署里走。步子放得极慢极稳,生怕颠簸惊扰了藤椅里那个昏睡的人。白泽走在藤椅旁边,一只手始终搭在凤鸾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却还在跳动的脉搏。这是他这一路上养成的习惯,每隔一会儿就要探一探,只有那一点微弱的跳动还在,他心里才踏实。 进了院子,穿过回廊,一直走到安排好的房间门口。灯笼的光映在纸糊的窗棂上,暖暖的,屋里已经提前烧好了炭盆,推开门便是一阵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泽原本打算把人放到床上,可窦唯紧跟着走进来,看了一眼藤椅上的凤鸾,摆手道,“先别放床上,就让他坐着。坐着推拿胸口大穴更方便,身体一平躺,气血往下走,反倒不利于排毒。” 白泽于是吩咐人把藤椅稳在房间正中央,又让人取来几床棉被,把凤鸾的腰背和两侧都塞得严严实实的,免得他东倒西歪。一切安顿妥当后,窦唯便挽起袖子走上前去,双手按在凤鸾胸口,开始了新一轮的推拿。 那力道极重,每一下都像要把骨头顶穿似的。他的拇指在膻中穴上反复揉按,时而改用手掌根部沿着肋间一路推过去,手法又快又准,显然是积年的老功夫。凤鸾苍白的指尖在推拿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疼痛,但很快又松开了,整个人依然沉沉地昏睡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烛火在夜风里晃了晃,满室药香弥漫。白泽站在一旁,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那张苍白的脸,袖中的手缓缓攥紧了。 “嗯……” 不知过了多久,窦唯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他正按在凤鸾胸口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俯下身去,仔细端详凤鸾的脸。白泽立刻凑了过来,心跳骤然加快,“怎么了?” “你看。”窦唯伸出手指,轻轻掀开凤鸾的一只眼皮,借着烛光看了看瞳仁,又松开手,指了指凤鸾紧闭的眼睛,“他的眼珠子在转。” 白泽定睛一看,果然,凤鸾那薄薄的眼皮底下,隐约可以看到眼珠在微微转动,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在动。 “这是要醒了?”白泽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好说。”窦唯沉吟片刻,忽然转身朝门外喊,“药童!进来!” 两个药童应声而入。窦唯让他们一人一边,抓起凤鸾的胳膊,从肩膀一路捏到手腕,再从手腕捏回肩膀,反复地揉捏推按,手法不算轻柔,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粗暴的力道。 “嗯……”凤鸾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那是在昏迷中少见的表情变化。他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躲避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几分不适的呻吟。可也仅止于此了。他在昏沉中不停地挣扎,奈何气力不济,意识像陷在深深的泥沼里,怎么都爬不上来。每一次快要触及水面,又被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白泽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把自己的力气渡给他,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死死地盯着,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窦唯的眉头也渐渐拧了起来。 他知道凤鸾现在的情况有多凶险。昏迷太久,气血运行就会越来越滞涩,若是再不醒过来,毒气便会随着血行深入脏腑,到那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他一定得醒过来,”窦唯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否则……又会有危险的。” 白泽的心猛地一沉。 窦唯不再犹豫,转身让药童把随身携带的布包拿过来。那是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窦老从中取出一根最细最短的,放在烛火上炙烤了片刻,算是简单的消毒,然后抓起凤鸾软绵绵的右手。 白泽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见窦老捏着银针,对准凤鸾右手食指的指甲缝,缓缓地扎了进去。 “呃……” 凤鸾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本能的身体反应,银针刺入指甲缝的剧痛穿透了重重昏迷,直直地撞进他的意识深处。他的手指痉挛似的蜷缩了一下,眉头拧得紧紧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窦唯没有停手。他稳稳地捏着银针,一点一点地往里送,每深入一分,凤鸾的反应就强烈一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大了,喉间断断续续地溢出无意识的呻吟,那声音细弱而破碎,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深渊里往上拉。 而他的眼珠子,在那层薄薄的眼皮底下,转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有门!”窦唯眼睛一亮,手上愈发利落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 他依次在凤鸾的十根手指上施针,每一根都扎在指甲缝最敏感的地方。凤鸾的身体在施针过程中不停地轻微颤抖,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沿着鬓角滑进发间,把枕着的软垫都洇湿了一片。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唇间偶尔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被什么压着、闷着,怎么都喊不出来。 白泽在一旁看得眼眶发酸,几次想要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只能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看着那一根根银针没入凤鸾的指尖,看着那苍白的脸上不断滚落的汗珠,看着那紧闭的眼皮下越来越剧烈的转动。
第73章 终于清醒 终于,窦唯停针了。 十根银针稳稳地扎在凤鸾的十指上,针尾在烛光里微微颤动。窦唯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后半步,静静地观察着。 白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的一刻钟。他不记得自己换了多少个站姿,不记得自己多少次屏住呼吸,不记得自己多少次以为凤鸾就要醒了。因为那眼皮底下的转动越来越剧烈,那喉间的呻吟越来越清晰,那身体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然后,就在某一个瞬间,凤鸾的身子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那抖动极轻极短,若不是白泽一刻不停地盯着他,几乎要以为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紧接着,凤鸾那扇紧紧闭了一路的眼睫,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似的,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那缝隙极窄,窄到几乎看不见瞳仁,只能隐约看到一线湿润的、蒙着雾气的眸光从睫毛底下透出来。那目光散乱无比,像是找不到焦点的烛火,飘飘忽忽地在空中游移。然而仅仅是这一条缝,仅仅是这一线微弱的光,就已经让白泽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可还维持不到一瞬,那条缝隙就又合上了。 “阿鸾!!!” 白泽和窦唯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白泽一个箭步扑了上去,跪在藤椅旁边,双手捧住凤鸾的脸,拇指轻轻地、反复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白泽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一下一下地按揉着,同时凑到凤鸾耳边,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赛跑。 “阿鸾,谢天谢地……你总算清醒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猛地咽了一口气,才又接着往下说,声音放轻了许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刚醒来有点头晕?我给你揉揉会不会感觉好一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能想到的话一股脑儿地倒出来,好像只要自己不停地说,凤鸾就会被他的声音拉回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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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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