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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放心,此生就是死也不会辜负了阿梨。” 陆梨拱了拱杜司清的手臂,呸呸呸了两声,什么生啊死啊的话最是难听了,人是需要避谶的,哪能将这些挂在嘴上。 杜司清跟着呸了一声,讨饶着伸出三根手指,“是我说错了,我定会好好地照顾阿梨,此生不负。” “行了行了。”云霁看着他们小俩口眉目传情的模样笑了笑,不知是想到了谁,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陡然间又回过神来闷闷地喝了一大口酒。 这一夜云霁心情好也不好,大半的桂花酿全进了他的肚子,饭菜没吃两口就醉了。 平日里不喝酒的人一旦醉起来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都开始吵吵嚷嚷着说胡话了,“混蛋、混球、小畜生”三个词来来回回地骂着,又对着陆梨又搂又亲又哭又笑,吓得杜司清把陆梨都护在了怀里,招呼两个丫鬟伺候着云霁回屋休息。 杜司清搂着陆梨躺在床上,“师父是不是在外头惹了情债了?” 陆梨被杜司清管着没喝酒,但忙碌了一天又陪着云霁疯了一晚上,现下都困得迷迷瞪瞪的了,眯着双眼,“嗯?” “瞧他骂人的势气,像是气狠了一样,平日里的师父可从来不会这样的。”杜司清还不困,想拉着陆梨说说小话。 但陆梨隔了许久才有所回应,慵慵懒懒着,“嗯……” “睡吧睡吧,不吵你了。”杜司清亲了亲陆梨的额头就不再说话了。 深夜,长乐院的小门被敲响了,是楚府的下人慌里慌张地来云霁和陆梨,说自家主子在石阶上摔了一跤撞到了肚子造成了早产,孩子迟迟地生不下来,连稳婆都束手无策了。 陆梨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即刻就去叫云霁,可是云霁醉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陆梨都快急哭了,心里懊悔着为什么要让师父喝酒。 “别急别急,我们先去楚府看看情况。”杜司清一边安慰着陆梨,一边叫人快点套马,还让莫琪想办法把云霁弄醒了然后带去楚府。 孕者怀子生产本就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事情,楚玉清的身子才将将调理好,哪里经得起这么一摔,怕是情况已经万分危急了。 陆梨惊惧地手心里全是汗,一同跟着的还有程嬷嬷,到了楚府就直奔产房而去。 饶是见多识广的程嬷嬷都被屋内的景象吓了一跳,七八个婆子夫郎的围着产床,大夫哆哆嗦嗦地跪在屏风外,听着他们的诉说知道了七七八八。 陆梨一上去就拨开了人群给楚玉清号脉,脉形浮大而软,按之无力如按棉花,已经开始气血两亏了,给他喂了一颗培本固元的丹丸,将大夫开的药看了看,又删减曾添了几味药材进去,让下人立刻去煎药。 楚玉清气息微弱,使不上什么力气。 “不……不能,睡。”陆梨拍拍楚玉清的脸,掐他的虎口,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再这样下去的话大人和孩子都会保不住的。 屏风外的大夫死活不肯上前来施针,生怕失了准头让楚郎君出事,那位活阎王会弄死他的,陆梨指望不上任何人了,也一刻都耽误不得,拿出银针过了一遍火。 然后对着关元、气海、足三里扎下一阵,能快速固护元气、升提气血,又加灸人中、百会,唤醒神智。 楚玉清提着一口气清醒了过来,发出痛苦的低吟,稳婆急忙道:“用力啊,郎君。” “大人大人,产房血腥进不得啊!”屋外吵嚷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滚开”,帷帐被掀开了。 床上的楚玉清的头发散乱,两鬓间全是汗水,下嘴唇都被牙齿咬破了,整个人憔悴不堪,完全没有了往日矜贵自持的模样。 张昀竞瞳孔骤缩蹲在了楚玉清的床前紧紧地握着他的双手,手都颤抖了,心也似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般又疼又慌,可嘴上依旧说着冷酷无情的话,“楚玉清你不准有事,不然我就杀了小兰,还把你好不容易经营的产业毁了!” “你……你不能,唔——”巨大的痛苦让楚玉清脸色煞白,神智也渐渐回笼,狠狠地瞪着张昀竞。 陆梨担心害怕得不行,怕张昀竞一再刺激楚玉清反而会导致急火攻心的情况,情急之下推搡了男人一把,急得他冷汗直流,舌头都捋不直了,磕磕巴巴着,“你别……别,说话!走开!” 陆梨幼时施针又是喂药,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大脑一片混沌,只有想要好好保全楚玉清的决心。 “哇哇哇——”随着婴孩的一声啼哭,在场的所有人都泄了一口气,孩子被抱了出来,稳婆用襁褓包裹着,“是个小少爷呢。” 张昀竞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只关注着楚玉清,而此时此刻的楚玉清已经昏迷了,嘴巴微微张开着,连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很小。 陆梨赶忙检查楚玉清的情况,摸他的脉象又撑开他的眼皮,发现他只是累得睡着了,卡在心口的这口气终于呼出来了,两只肩膀在那一瞬间也放松地耷了下来,又写了一帖新的药方,帮助楚玉清补血益气。 门外的杜司清同样紧张得要命,驱着轮椅在地砖上滚来滚去,担心陆梨在里头的进展顺不顺利。 忽然门扉轻动着,陆梨拖着疲惫的身子出来了,腿一软就扑了下来,杜司清迎了上去托住了他,“我刚刚听到孩子的哭声了,是不是没事了啊?” 陆梨软若无骨地挂在杜司清身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渐渐地安心不少,缓缓地点了点头,“吓……吓死,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杜司清抚慰着陆梨的后背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陆梨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楚玉清身边的嬷嬷就推门而出跑了过来,“陆郎君,杜少爷,我家大人说了陆郎君辛苦,怕来回奔波更是受累,所以请您在府里歇息一日,也好让我们好好招待答谢一番。” 杜司清看着夫郎迷迷蒙蒙的神情,心疼得厉害,陆梨陪了云霁半宿,又在楚府折腾了一宿,连个囫囵觉都没有睡好,早就疲惫不堪了,杜司清不忍心他再折腾了,于是同意了。 陆梨也想留下来的,毕竟楚玉清刚刚生产完,情况还不算太稳定,他应当留在这里照看一二的,只是太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杜司清一直在身边陪着他。 楚玉清的状况还不错,第二天就醒了,服用了陆梨带来的丹丸就连脸色都恢复了一丝血色,看了看酣睡的小娃娃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小手,轻声道:“小坏蛋。” 陆梨端了药进来,「师父给你把过脉了,说没有什么大碍,但要注意仔细养着,你感觉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玉清将难以入口的苦药一饮而尽,然后摇了摇头,“昨日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怕是我与这个孩子的命都没了。” 「我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后怕的。」陆梨怕楚玉清出意外,一尸两命的后果不是他能够承受得住的,可是当时的紧急情况真的不容他多想,「你怎么好好地摔倒了啊?你是不是还是去了码头?又劳心劳力?」 “没有,我本想着自己去处理这件事的,但是被昀竞知道了,他替我去解决了这桩麻烦事,但巡检与漕运官相互勾结想要从中谋利,故意找商船的麻烦,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只不过我咬死了没有松口惹怒了他们,昀竞去了好几日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一不留神崴了脚在石阶上摔倒了。”楚玉清看着睡得安稳的小娃娃亦是一阵懊悔的,他应该更小心一些才是。 陆梨听杜司清提过码头的事情,有些需要通过渡口的货物被巡检说存在违禁品,杜司清知晓他们的意图,懒得和这些人周旋,给些蝇头小利就能方便行事他是不会去计较的,于是默认了这样的规则。 张昀竞一手牵着小兰,一手端着药膳进来了,小兰趴在床边高兴地看着小弟弟,伸手戳着他的脸蛋,张昀竞则用勺子喂着楚玉清。 “此次陆郎君救我夫郎性命,将来若是有用得着张某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 「这是为医者应当做的事情,并不值得挂齿。」 “旁人是旁人,我是我,我这人不爱欠人情。”张昀竞冷着脸沉着声,在战场厮杀下来的人有种天然的迫人气势,浑然天成地震慑着所有人。 陆梨瑟缩了一下,直愣愣地站起身。 楚玉清拧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张昀竞,“你吓到他了。” 张昀竞瘪了瘪嘴巴,一言不发地吹着羹汤,陆梨不欲打扰他们一家四口和乐的氛围,于是离开了。 回府的路上,陆梨和杜司清说起了码头的事情。 “所有的码头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各路商家早就见怪不怪了,都会给予一些好处方便行事,只是楚郎君不愿意,张昀竞为妻出头已经把那些人全部料理了。”杜司清不轻不重地按摩着陆梨的肩膀,让他宽松些。 「你知道,为什么不和楚郎君一样呢?」 “心力、时间都是成本,耽误一刻钟就会造成一定的损失,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精力。” 商人重利,如果一件事不能为自己创造利益价值,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去做。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啊。」
第34章 「若是刹住了这股风气, 以后就不会再有啦。」 “可是一次不成也不是一件麻烦事,惹怒了巡检就不会,就算是报官亦是无用的, 殊不知很多事情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得不偿失。”如张昀竞这样的人能有多少,杜家虽然也与官府交好,但仅限于交好,一年到头来要往府衙送多少好处才能换来如此的便利。 士农工商,向来如此。 陆梨听得有些发懵, 他可以管理好铺面,可以算好每一笔账, 却不懂得这些, 杜司清笑了笑, “不过各种营生各种活法,但凭本心而已。” 楚玉清调养生息阶段, 陆离日日去府中看他, 还为他更写药方,如今不需要师父一同在,他也可以独立看诊了。 哪怕是在月子期间,楚玉清也不闲着,翻阅着各家铺面呈上来的账本,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直到小奶娃“哇哇”哭了起来才想到要去抱抱他。 “你该, 歇歇。”陆梨道。 楚玉清摇了摇头,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挣得的家业,不能松懈。” “可,有张大人, 在,你不必,辛苦。” 楚玉清浅笑着,“无论姑娘还是哥儿都得有事业傍身啊,若是一味地依仗着汉子而活,有朝一日他变心了该如何呢?真心本就是瞬息万变的。” 上一刻爱得死去活来,下一刻就会弃之敝履,人心的变化比四季转化还要快,让你摸不准猜不透。 陆梨受益匪浅。 一场暴雨过后,春季的尾巴溜走了,初夏如约而至,六月初十这日是陆梨母亲的祭日,这次杜司清陪他一同前往,还带着几个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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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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