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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变得温和起来,轻轻吹动发梢,犹如母亲温柔的手缓缓拂过头顶,像是同意了此事。 陆梨浅浅一笑,“我为阿娘办一场法事,就在阿娘祭辰那日同时迁入唐家宗祠。” 站在不远处的杜司清磕完头之后就一直没有再上前了,留有陆梨与母亲说话的空间,却还盯着陆梨的身影。 陆梨的身子不方便,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像只背了重重壳的小蜗牛,许是跪得太久了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杜司清赶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身子。 清风拂过,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坟上的一朵小花飘来,正在落在了他们的发丝上…… 给陆果收拾房间的刘金花翻出了几封信,刚看了两封就被陆果发现了,他当即就伸手去抢,脸色都涨红了,“娘,你还给我!” 刘金花识得两个字,自然知道这些信上写了什么,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给他写的情书,眉头紧蹙着,压抑着怒意,“这是谁?” 陆果一把抢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叠好了,“是,是李员外家的小儿子。” “是镇上的大户,那个李员外家?”刘金花的眉心舒展开了,隐隐期待着。 陆果羞赧地点了点头。 刘金花立刻喜出望外,“好果儿,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有段日子了,就是一个月前我出门踏青的时候碰到了感染枯草热的李公子,我救了他,事后他来答谢我,一来二去间我们就熟识了。” “这是好事啊果儿,虽说李家比不得杜家,但也是大户人家了,比之前找的那些都要好,不失是一桩好姻缘了,看来咱们的好日子也要来了。”这么多天了终于是有件令人舒心的好事发生了,虽然还是让陆梨白占了便宜压了自己一头,但到底也不是太糟糕,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陆果眼底的眸色却黯淡了下去,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可是,他们家在为挑选别的妻子了,他母亲嫌我命不好会克夫,还说咱们家不太安生……” “什么?简直是放屁!”刘金花刚咽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你明明就是大富大贵之名,是那些命格不好的人压不住你才死了的,是他们配不上,竟然说我们家果儿不好,真真是有眼无珠。” 起初陆果也不信这些的,一次两次还可以当做是巧合,可是次数多了就不得不信了,加之邻里邻居间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当着他的面都在说他是克星,背地里还指不定更不堪入耳,他是真心喜欢李家公子的,可也不能由此害了他。 刘金花眼咕噜一转,计从心来,附在陆果的耳边耳语了两句。 陆果顿时大惊失色,频频摇头,“不行,那样实在是太不顾礼义廉耻了,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可以在一起啊。” “怎么不可以了,凡是都是要自己去争取,当初为娘要是争取了,哪有现在这样的日子,怕是还守着一亩三分地守活寡呢。” 陆果有些不明白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敢深想下去,“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不必瞒着你了,你就是陆严的亲生儿子。”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新寡在镇上生活有多艰难,若是不找个人来依靠又会过着怎样的日子,刘金花与陆严是同乡又有青梅竹马的情意,郎有情妾有意来来回回间就怀孕了,刘金花想生下孩子只好对外称这是丈夫的遗腹子。 “轰”的一声惊雷在陆果的脑海中炸开,不可置信道:“可是娘,你明明说我是八个月早产的啊,那你们岂不是……”岂不是在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和陆严勾搭上了。 刘金花没有否认,只是捏着陆果的肩膀,“果儿啊,现在这日子过得虽不顺遂,但也没受什么苦,说了那么多的亲事都告吹了,你既然真的喜欢他这次就要好好争取好好把握,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怀上孩子,他们李家就只能认下,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陆果难以消化事实的真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临近中午才回了医馆,陆梨的身体实在是疲惫了,回去便睡下了,杜司清给他掩好被角就悄悄地走了出去,召林寻过来回话,事无巨细地交代着陆家人的一举一动,杜司清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在林寻耳边耳语了几句又回了卧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书。 陆梨睡得不踏实,秀气的眉头不安地颤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噩梦,杜司清书也不看了,静静地坐在陆梨的身边守着。 小夫郎的肚子高高的隆起,跟揣了一颗大甜瓜一样,人却瘦得厉害,没比未孕是长胖多少,夜里睡不踏实,吃的食物也被孩子吸收进去,显得脆弱又无助。 杜司清伸手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心,距离一寸的时候又生生地忍了下来,又生怕吵醒了他,只得收回了手,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陆梨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忆起了与母亲的点点滴滴,更忆起了那些隐藏在记忆深处不愿意想起也不敢想起的可怕记忆。 模糊的画面一点点地清晰了起来,陆严与刘金花的轮廓透过窗缝变得清晰明了,刘金花面露阴险地将一包黑漆漆的药粉洒进了母亲的汤药中,陆严用勺子搅了搅端进了母亲的房间…… 大约一个时辰后,陆梨终于醒了,缓缓地睁开双眼,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了一滴清泪。 杜司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心头轻轻地一跳,伸手拭去了泪珠,“怎么了哭了呢?难受?” 陆梨直起身子,迷迷蒙蒙地反应了一小会儿,扯着杜司清的衣袖软软道:“我饿了。” 杜司清愣了一瞬,随即浅笑着,“就知道你会饿。”然后端出了一碗温着的一红枣银耳羹,吹了吹才送到了陆梨的嘴边,“你爱吃甜,又多放了半勺糖。” 陆梨一口一口地吃着,直到碗都见了底,肚子里的小家伙慵懒地打了一个滚儿又安静了下来, “你在身边时他总是很安静。” “我得日日陪在阿梨身边才行啊,让这小家伙不要太闹腾了。”杜司清用指节轻轻地蹭了蹭圆溜溜的小肚子,又抬头柔和地望着陆梨,问道:“刚刚为什么哭了?” “想起了许多事情,不该那样轻易地放过陆严和刘金花的。” “你想怎么做?” “陆严最在意名声了,尽管他在家中对我动辄打骂,但到了外头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刘金花刻薄陆严虚伪,表面装得有模有样,背地里还是畜生,陆梨面黄肌瘦身材瘦削的模样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掩饰得再好都没有用,大家都知道,只是没有放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流言蜚语是能杀死人的,他们散播流言说自己是灾星,凭什么他不可以反过来让他们尝一尝其中滋味。 ***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了唐家医馆的门口,一袭粉裙的侍女捧着精致的盒子从里头出来,点名要找陆大夫,陆严匆匆忙忙从后院出来,上下打量着侍女,满脸堆笑。 侍女瞥了他一眼就直接道:“不是你,是年轻的那位。” 陆严的笑容瞬间就凝在了嘴边,脸微沉了,走到后面去把陆梨叫了出来。 “陆大夫,我可算是找到您了。”侍女见人出来了,顿时面露喜色,示意和他进里屋谈。 陆梨没瞧见那位年轻夫人的身影,担忧地问道:“可是夫人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吗?她已经一个多月未来了?” “没有,是我家夫人有喜了,刚过一个月,夫人本想着亲自来谢谢您,但胎象还不是特别稳固,因着路途遥远大人就没让她动弹,夫人便让奴婢过来了,夫人说陆大夫也不缺什么,估摸着陆大夫快生了便打了一只金项圈赠予陆大夫,算是给小孩子的见面礼,祝愿孩子富贵吉祥平平安安,您可一定得收下啊。”侍女喜笑颜开地把礼物呈了上去。 这话说得讨巧,夫人有心要感谢陆梨,直接送礼陆梨是不会收的,但送给未出生的小娃娃就不一样了,饱含了对孩子的祝愿,没有哪个做父母的不乐意,陆梨便收下了。 见着侍女登上马车回去了,刘金花扬了扬眉头,阴阳怪气地啧啧道:“瞧瞧,人家只知道小陆大夫,不知道你这个老陆大夫呢。” 陆严瞪了刘金花一眼,指挥着药童赶紧把药捣了,心中郁郁难平,他苦心经营了十多年,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的短短两年。 紫檀木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金项圈,通体以赤金打造,光润如凝脂,正中雕刻着缠枝莲纹与如意云头,纹理细密如发,巧夺天工,两侧垂落细碎的金链,中间缀着一枚精致小巧的平安锁,尾部还串着颗颗圆润饱满的红宝石。 饶是见过了奇珍异宝的杜司清都不禁叹道,“那位夫人的身份怕是不一般。” “医者向来只问病不问人。”陆梨伸手摸了摸小金锁,手指轻轻拨动还发出了清脆铃音,“只是这礼实在是太贵重了。”
第54章 唐婉芝祭日那一天办了一场盛大的法会,唐家本就人丁稀少,到了母亲这一辈就没有什么亲属了,族中耆老亦是寥寥无几,将母亲的坟地牵进唐家祖坟,牌位供奉在祠堂并非难事。 只是陆严的脸色黑沉至极,却又不得不假装出难受与不舍的模样,不过再怎么装模作样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当初对外说唐婉芝有传染病恐尸身带毒而对先祖不敬将她葬在荒山野岭之中就已经惹来了不少非议,如今陆梨再做出这么一举措来,分明就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着。 迁坟仪式结束之后, 陆梨和杜司清就回了县城, 自那日起传言满天飞,有人说当年唐婉芝就不是病死的,而是陆严和刘金花联手害死的,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很多人都信以为真,对医馆避之不及,宁愿去更远一点的地方,也不愿意去有陆严在的医馆看病。 言论传到了陆严的耳中,陆严将一切的源头都归结到刘金花的身上,对刘金花的厌恶又多了几分,然而刘金花此时正关注着陆果和李家二郎李青的亲事,在为即将傍上大户而沾沾自喜。 这时, 李青找上了门来,说他们家要订一份药材的大单子,但他对药理一窍不通, 只好来请教陆果,一来二去间两人的关系又亲厚了不少。 渐渐地,流言又多了,开始传起了陆果和李青,都在说他们陆家家风不正,更是往陆严头上火上浇油,将陆果关在了家里,勒令他不许出门,势必要止了流言。 刘金花端着饭进了房间,陆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娘,你和父亲说说,我与李郎之间清清白白,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要再关着我了。” “你都和他见了那么多次面了,还什么都没有过?” 陆果有些羞恼,一双圆眼直愣愣地瞪着,“没有,我怎么可能在事情未确定之前就把自己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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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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