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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花转了转眼珠子,捋了捋陆果微乱的头发,“等过两日你父亲气消了,我就放你出去,也带些娘做的糕点给李家二郎尝一尝。” 善堂。 陆梨挺着快九个月的孕肚清点着新到的一批药材,宋阮阮一一登记入库,“这些药材看起来和上次的不大一样。” “嗯,原先的供应商手里头的药材出了问题,临时换了一家,我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不好,就是有些松散。”陆梨指挥着伙计把清点好的货物搬去仓库。 一个上午的时间才整理了一大半就开始腰酸背痛了,陆梨揉了揉酸胀的腰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的后腰。 “累了吗?”杜司清扶着陆梨坐下,动作轻缓地捏着他的腰,“歇会儿吧,剩下的就交给宋阮阮去做。” 这次航线竞标他们没有参加,杜司清少了不少事情,还有一部分交给了杜元峥,现在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陪着陆梨待产,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未等陆梨同意就将他横抱着带回来了内屋,熟练地除了袜履,把小腿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慢慢地揉捏着。 陆梨紧绷的肌肉这才缓解了下来,惬意地靠着枕头开始在小娃娃的衣裳下摆绣小花。 杜司清换了一条继续按摩着,“医馆这两日被关了,守着的人说已经好几日没有看见陆严的身影了,怕是躲着不敢出门,想等传言过去。” 陆梨的手顿了顿,淡淡道:“他们打骂我是事实,苛待母亲是事实,在母亲未去世时就来往频繁也是事实,永远都过不去。” 派去的人在陆家蹲守了那么久,终于从陆严和刘金花的争吵中得到了当年母亲病逝的真相。 母亲得了一场风寒,本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但陆严为了让母亲的病不要好得那么快,所以在药里加了与之相克的药物,让身体越来越差,等唐婉芝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没有人证亦没有物证,不能利用律法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与代价,只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互相猜忌,陆严是实打实的小人,为了得到唐家留下的一切不惜伤害唐婉芝的性命,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传播他“流言”、毁损他形象的刘金花。 “有些细节是只有刘金花和陆严才知道的,散播的越多越会让陆严觉得是刘金花故意的,久而久之矛盾就会愈演愈烈。”两个都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人,夫妻不和睦就会成为怨偶,互相厮磨折磨彼此。 杜司清坐在了陆梨的身边,将他紧紧地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陆梨静静地靠着红了眼眶,“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给他们下‘消减散’,让他们一日又一日地衰弱下去,尝一尝母亲当年的滋味,可是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和当初的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这样就很好,人言可畏,积毁销骨,事实真相被一字又一句地传播下来,让他们每日都清醒记得自己做下的罪念。” 杜司清觉得自家小夫郎的手段还是太过稚嫩了,能够狠心犯下谋害他人性命罪行的人又怎么会备受良心的谴责呢。 可出口却尽是安慰的话语,“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八月将至,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连陆严和刘金花当年的丑事都被宣扬出来,各个都在说陆果并非刘金花亡夫的孩子,就是陆严的孩子,他们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所以才要谋害唐婉芝,有理有据,让所有人都信服。 陆严不受其扰想要报官抓住传扬者,刘金花却慌了神,说什么都不同意,生怕官府来抓他们去审问,两人争吵不休再次两相生厌。 陆果最近胃口不佳,嗜睡多梦,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越想越害怕,于是趁夜翻墙去和李青见面。 “我的名声已经毁了,李郎,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不求什么名分地位,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可是我……我不能这样没名没分啊。”陆果攥着李青的衣袖,娇娇弱弱又以退为进地乞求着。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可现在,”李青挠着脑袋,都快把脑门子给挠秃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啊,我爹娘死活不愿意让我娶你为妻,她非要让我娶那位张家小姐,聘金都已经下了,我抗争过了,绝食撒泼都试了,我娘都为此病倒了,我真的……真的没法子……” “李郎……”陆果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声泪俱下着,“我已经怀孕了,我有了你的孩子了。” 李青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眸,视线下移愣怔地盯着他的肚子,磕磕巴巴着,“你,你,怎么会……” “李郎,阿青,你想我们的孩子一出生也饱受流言蜚语吗?”陆果抱住了李青,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哭得他开始心软了,不住地安慰着,说回去再和父母商议此事。 可是李青心中万般纠结,一方面他不敢再将此事说给父母听,因为已经定下了亲事,与亲家之间还有生意上的往来,盘根错节之下让这段婚事不能出任何差错,妻子的人选已经定好了,已经没有位置再容纳得下陆果了。 忽然,李青想到了什么,“果儿,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 陆果眼底闪起一丝光亮。 “你给我做妾吧。” “什么?”陆果眼中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一脸地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果儿,这没什么不好的,就算是妾室,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你还会是我的爱妾,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得。” “不!”陆果甩开了李青的手,“我绝不做妾。” “不是你说可以不求名分,只想和我在一起吗?”李青去牵陆果的手,百般为难着,“我只能做到这里了,我母亲已经病倒了,不能再让她生气了……” …… 陆果哭着跑回了家,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直到第二天中午都不见出来,陆严在家中骂骂咧咧,刘金花忍不住回怼,然后端着饭菜强行打开了房间,询问陆果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刘金花起先还担忧得不行,转念一想,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肚子看,宽慰着,“不怕,只要有这个在,他们李家就不敢不认账,我明儿就去他们家说去,除非他们连脸都不要了。” 陆果的眼皮哭得红肿,像是第一次认识刘金花一样,“娘,我的脸面已经没有了,你还要让我身败名裂吗?李家会怎么想我?你真的是为我好吗?当初要不是你在点心里放了那药,我还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 刘金花扯着陆果的手,“要不是我促成了此事,你现在怕是连李家的门都没有摸到,当初我就是先怀了你才有机会进的陆家,你现在手里可是多一个筹码了。” 陆果觉得他娘简直是不可理喻了,如果不是那盘子糕点,他绝对不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可是他的名声他的颜面已经彻底毁尽了,陆家又深陷流言蜚语之中,只能寄希望于刘金花能够让李家回心转意接纳自己。 下午,刘金花就去了李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被人赶了出来,门房骂骂咧咧地驱赶着刘金花,第二日便传出了陆果与李家二郎的事情,陆家彻底了成了桃花镇的笑柄,陆严连门都不敢出,将一碗黑漆漆的堕胎药端到了陆果的面前。 刘金花一把抢了过来,怒目而视地瞪着陆严,“你这是干什么!是谋杀自己的孩子吗!” 怒火轰地冲上陆严的头顶,目光利如刀锋,指着哭成泪人缩成一团的陆果,“弄死这个小孽障!你做出这样的丑事来,还想要把他生下来不成!” 刘金花把陆果护在了怀里,“全是因为李家没有良心,便宜占尽了就把人一脚踹开,我倒要去嚷嚷,看看他们家还怎么和贾家结亲。” “你少丢人现眼吧!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曝露出来,所有人都在指责我们陆家家风不正!都是你教坏了孩子。” “我?当初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一个连举子都考不上的穷书生。” “既然要提从前,咱们就好好说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勾搭我,我何至于抛弃婉芝而选择你这个贱人!” “哈,你早就已经后悔了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唐婉芝的画像拿出来看,你再怎么看她也死了,死的透透的,连坟都没葬在你们陆家!” “你!”陆严气得心脏都突突突了起来。 陆果已经精神崩溃了,不想再听他们争论不休,猛地推开刘金花就跑了出去。 “果儿果儿!”刘金花在身后急急地喊了两声,又冲着陆严破口大骂,把老底都给揭了,“畜生东西,是谁觉得杜家是大家,讨好了陆梨就能从他手里分一杯羹出来了,现在怎么着,人家吹吹枕边风就撺掇着杜大少爷使点手段把地契房契全弄走了!现在房子没了医馆也没了,我们全都去喝西北风吧!” “贱人!”陆严狠狠地扇了刘金花一巴掌,“泼妇,我要休了你,你这个泼妇,你连婉芝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刘金花满目震惊,面露狰狞之色,一言不发就冲进了厨房掏了一把刀出来,明晃晃地就朝着陆严冲去,嘴里骂骂咧咧地问候着他的八辈祖宗,气得陆严又扇了她几巴掌,从她手里夺回了刀。 “好啊!大不了日子就不过了,咱们同归于尽好了!”刘金花捂着脸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盯着陆严,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赤手空拳地就扑了上去,“你弄死了唐婉芝,现在再弄死我啊!你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你弄死我啊,你今儿要是不弄死我,我马上就去外头嚷嚷着当年你是怎么杀的唐婉芝,怎么忽悠着她把房子和医馆都弄到手的!” 陆严急火攻心,怒意与恶意席卷了理智,一手死死地捂住了刘金花的嘴巴,让她再也说不出来这些要命的事情,可是刘金花已经疯魔了,对着陆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打,尖利的指尖划破了陆严的脸颊。 刘金花咬在了陆严的虎口,扯着嗓子喊,“畜生!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就是让所有人知道!啊——” 惊叫一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刘金花的瞳孔放大,瞬间身体如同一条死鱼瘫软在了地上了无生息,陆严赤红着双目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刘金花的胸口被利刃刺了好几个血洞,大团的鲜血染红了衣裳。 “咣当”一声,血刀掉在了地上,陆严这才面露惊惧…… 夏日午后,蝉声鸣鸣,枝繁叶茂如华盖的槐树将大半的阳光都遮住了,只漏下几点碎金。 陆梨半躺在铺了软褥的竹椅上,隆起的小腹被一方薄毯轻轻盖着,手里拿着一只团扇缓缓地扇着风。 杜司清悄悄地过来,将薄毯往上提了提,“别在这里睡了,回屋吧,嗯?”他声音压得极低,宛如清风拂过耳畔,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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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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