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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梨的心被猛地抓了一下。 那枚印鉴是杜司清专属的,是杜司清亲自雕刻的梨花图案,每一封信上都有这么一个戳,就算一时不察认不出字迹的些许差异,陆梨也不可能会认错印鉴。 “陆果,当初你临走之前我就与你说过,我们之间本来就毫无恩怨,造成你这样结果的人不是我,是陆严与刘金花的贪念与恶毒。” “你闭嘴!”陆果被激怒了,跑到了陆梨的身前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双目赤红着,“就是因为你,没有你,我就是杜家的大郎君,会拥有温柔友善的夫君和可爱的孩子,不会家破人亡不会流离失所,不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任人欺负!”想起那个流掉的孩子,陆果就心疼不已。 “那我呢,我的生活同样是被你毁掉的,如果没有你,我依旧承欢膝下,有母亲疼爱,不会受十几年的欺辱。”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陆果目眦欲裂。 “是啊,你的悲惨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怪就只能怪陆严和刘金花。” “你,你……”陆果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归根结底是他们的错,造成了这样的悲剧。 如果他们不勾搭在一起,陆梨的母亲或许不会死,而自己和刘金花依旧窝在一个小平房里,或许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但至少丢了性命,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其实陆果一直都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可是他就是想要抓住一个人,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现在才发现走不出来的也只有自己。 陆果渐渐地松开了手。 陆梨的眸色骤然凌厉,死死地抓住了陆果的手腕,一把匕首直直地抵在了他的脖颈间。 陆果压根没有想到从前唯唯诺诺的陆梨居然敢拿起刀,不禁大惊失色地想要躲开,可是陆梨掐住他胳膊的手跟烙铁一样挣脱不了,额间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喉结疯狂滚动着,磕磕巴巴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自从上次被杜司源绑架过后,他就留了一个心眼,身上日日带着短匕,就是以防不时之需,本以为是永远都用不上了,没想到用到了这里。 他趁着跟陆果说话的间隙悄悄地隔断了绳子,又故意激怒他跑到自己能够够到的范围内来,一下子反客为主。 “告诉我杜司清在哪儿?我刚刚说的话依然有效,只要让我见见他。” “你,你还想杀了我不成?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大喊一声,就会有人来救我的。”陆果虚张声势着,实际上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好啊,那你就试一试,是我的匕首快,还是他们闯进来更快,”陆梨又将手中的匕首往前送了送,贴在了光滑的皮肤上,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划破肌肤,“我这匕首每日都在打磨,异常尖利,你最好不要乱动。” 这下子陆果吓得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了。 “说,他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这个印鉴是我捡到的,我曾经,曾经看过杜司清的字迹,所以模仿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在哪里。”陆果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往后缩,目光惊悚地望着尖利的匕首,又战战兢兢地看着陆梨,“你,你冷静一点。” “在哪儿捡到的?” “县衙,他们当时对簿公堂,我也,我也在场,人群散去之后我在地上发现了这枚印鉴,后来,后来我听说杜司清失踪了,我就想着把你引来,”陆果吞了吞唾液,“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被什么人抓走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好过而已……” 陆梨用蒙汗药迷晕了陆果,将人五花大绑起来,换上他的衣服后逃了出去,张二叔早早地在外面等着了,若是陆梨再不出来就要冲进去抢人了。 “郎君,可有什么下落?” 陆梨摇了摇头。 “我方才打听了,当初有人看见当家的出了北洲城,之后便不知所踪了,新任知州那儿也没什么线索,各家商户被打压了,已经有不少都撤离了北洲,叫嚣最凶的就是绑架您的那个小哥儿的夫家。”张二叔道。 陆梨蹙了蹙眉头,无心顾及陆果怎么嫁给了这儿的商户。 杜家在北洲占据了一定的地位,经过此事之后彻底打通了市场,当地新知州是位勤政爱民的好官,放下了权限给杜家,其他商户自然是比不得的,同样会惹来同行的妒忌与怨怼,若只是被商户绑走,倒还无妨,他们无非是想要些好处,可若是……陆梨不敢再往下想去了,只好寻着一丝蛛丝马迹去寻找杜司清的下落。 可在北洲待了整整五日都毫无进展,倒是看遍了北洲百姓的艰辛,戎国人时不时地进犯,让家园残破不堪。 不过一个寻常的午后,一声炮火打破了城池的宁静,打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戍守边境的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新任知州方时赫同样加入战局。 陆梨等人在城中耽误了几日便彻底出不去了,以免闲杂人等混入,城门紧闭,却也将所有人都困死在了里面。 张二叔寻找出去的办法,让陆梨躲在杜家商铺中。 陆梨的手上戴着象征杜司清身份的玉扳指,见此戒指如见杜家当家人,大家自然都不敢怠慢了大郎君,甚至宽慰此战事时有发生,镇北军可以应付,不要太担心。 然而这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了,城中不知何时混进了戎国人,到处烧杀抢掠,不少百姓都因此受伤,陆梨当机立断打开了药材铺,为这些伤员治疗。 戎国人在大街上游荡,到处抓人,张二叔一众人皆在御敌,和方时赫一同保护着百姓的安全。 陆梨和其他人奋力将伤员拖进药铺,可在拖拽伤员时,一个戎国人发现了他,陆梨顿住了脚步,立刻转身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戎国人一直穷追不舍,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但还是不管不顾地跑,他想跑回避难所,又怕给躲在里面的百姓带来灾祸。 在六神无主之间,忽然陆梨被乱七八糟横倒在路上的木头绊倒,重重地摔了一跤,断裂的木头扎进了小腿,瞬间鲜血直流,在生死面前人的潜能被无限放大,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样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跑,可终究是抵不过飞驰而过的马蹄,将他团团围住。 明晃晃的大刀在阳光下淬着凌冽的寒光,陆梨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逼近墙角退无可退。 突然,数支冷箭齐发,霎时间就把人射成了筛子,鲜血流了一地。 陆梨吓得双腿酸软,却顾不上许多了,卯足了劲往前冲去,不料被人拦腰抱住,立刻奋力地挣扎起来,可对方的双手如烙铁一样死死地焊住了他的腰身。 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陆梨悚然不已,以至于感官都被封闭了,“放手!放手!” “阿梨阿梨,冷静些,是我,是我啊。” 熟悉的声音透过惊恐万分的情绪传入了耳中,陆梨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人,眼泪一瞬间就夺眶而出了,一头扎进了杜司清的怀抱,“你,你终于回来了……”
第63章 杜司清捧着陆梨的脸,宛如捧着一块失而复得的宝贝,看着漂亮的糯皮糕变成了脏兮兮的芝麻圆子,心脏都疼得要裂开了,搂着他吻了又吻,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没有,没有消息,我很,很担心,陆果用,用印鉴骗我,我来,来找你……”陆梨情绪一激动就开始结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杜司清,“你没事,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杜司清给小夫郎擦脸,脏兮兮的小花猫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又气又急,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不该跑来的,你出了事情怎么办?我怎么办?瓜瓜怎么办?你不是说要好好守着瓜瓜呢?!”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只想,只想找到你,我也不想,不想失去你,瓜瓜,瓜瓜……”陆梨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一边是对杜司清回到自己身边的喜极而泣,一边是对瓜瓜的愧疚与不负责,明明说了要做最好最好的爹爹,可是他把瓜瓜给丢下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压抑不住的哭声让杜司清心痛不已,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将颤抖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没能及时给你写信,是我没有看管好印鉴,对不起,宝宝……” 陆梨趴在杜司清的怀里,泪水都沾湿了大半的衣襟,将半个多月来的委屈全部发泄了出去。 “好了,别哭了,眼都红了。”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 陆梨抽噎了两声,循声望去,泪眼朦胧的双眸盯着云霁看,不可思议唤道:“师,师父?” 云霁朝他温和一笑,“好久不见啊,阿梨。” 真是好久不见了,自那日不告而别之后已经整整四年了,陆梨破涕而笑,往前走了两步,却又顿在了原地。 从云霁身后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迎了上来,抚了抚云霁的腰身,被云霁不露声色地躲开了,男人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侧了侧身子将云霁挡去了大半。 男人看起来很是不好惹,眉宇间充满了煞气,让人望而生畏。 “阿梨,这位是恭王的世子,此次多亏了他的搭救。”杜司清道。 当日,杜司清离开北洲城,却因身份特殊又在城内露了脸,惹来了流寇的注意,刚出城没多久就被流寇团团围住,身边的护卫杀出了一条血路,但流寇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法彻底摆脱,只能在城外躲避,并试图与匪首谈判。 匪徒无非就是索要钱财,但北洲太乱,什么穷凶极恶的人都有,谋财害命亦是家常便饭,杜司清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皇帝听闻北洲之乱,派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恭王的儿子沉景辞前来支援,路途此处顺道剿匪,搭救杜司清一命,并了解了北洲此时战况。 情况越发危急了,就算是此事返回,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杜司清当机立断表示可以提供粮草,祝大军破了戎国人,也好趁此机会给陆梨写信,让他不要忧心,可此等危急存亡之际,送信更是不易,又耽搁了下来。 竟然有意外之喜,在队伍中看见了云霁,沉景辞与云霁关系匪浅,杜司清也沾了点光,终于将信送了出去,没成想又在北洲遇到了陆梨,心情一上一下地跟油煎一样。 有了沉景辞的襄助,戎国人暂时被击退了。 杜司清囤积的大量粮草和药物起了作用,解了燃眉之急,给受伤的百姓和将士们带来了便利,杜家商铺没有一日停休,每日都在救治伤员的路上。 陆梨连轴转了好几日,这段日子本就没有休息好,人都憔悴了不少,还好身边有杜司清陪着,不至于那么的难熬。 夜晚,杜司清烧了一壶热水又在水盆里放了艾草,握着陆梨的脚轻柔地除了袜履,慢慢放进温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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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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