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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包裹的一瞬间让陆梨前所未有的放松,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倚靠在椅子背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杜司清倒了一杯热茶给陆梨捂捂手,“冷不冷?” “不冷。”陆梨小口抿了一下,“快要过冬了,也不知道战事什么时候能够停止。” “估计没多久了,戎国一到冬季便资源匮乏,粮草撑不了他们多久的,从北洲城百姓手里抢夺的那些也只够他们再撑半个多月。”杜司清的手指在水盆里浸了浸,又添了一些热水,“戎国屡犯我朝边界,陛下有心要彻底打服他们,所以这次派了恭王世子来。” 沉景辞善战,又巧用奇兵,创下了不少的丰功伟绩,其父又是皇帝最信赖的弟弟,此次一战,必定势在必得。 “本想着要早日归家,回去看看瓜瓜,可如今北洲城被封,轻易出不去了。”杜司清轻叹一声,已经许久未见瓜瓜了,心里想念得紧。 提及瓜瓜,陆梨心里也是一阵难受,想起离行前自己都没有好好地和他道别,“等回去了要和瓜瓜好好地道歉。” 杜司清搂着陆梨的肩膀,吻了吻额头,温柔地哄着,“那小崽子没心没肺的,不会放在心上的,好好哄一哄就什么气都消了。” 陆梨知道现在也没法两全了,满眼地落寞。 杜司清低头看了一眼陆梨的脚。 小夫郎白嫩的趾边磨出好几个透亮的水泡,红肿得刺眼,他弯腰揉了揉发涨的小腿。 猝不及防地就被杜司清捞起了双脚,用软布一点点拭干水渍,指腹擦过红肿起泡的地方时,还微微有些刺痛。 其实早上忙碌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但现下被杜司清捧在手心里端详着时倒是像踩在针尖上一样细细麻麻地疼。 陆梨不禁缩了缩脚,却没有睁开,反而被杜司清扣住了脚踝。 “疼吗?”杜司清的语气很轻,目光始终落在那红肿处,满是怜惜,手上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小腿。 “还好的。” “疼就同我说。”杜司清低声道。 “嗯。” 杜司清揉了好久,揉到双足微微发热,对着烛火,用过了火的银针轻轻地挑破了水泡,每一下都十分的小心,生怕会弄疼了陆梨,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观察着他的神情。 陆梨冲他浅浅一笑,“不疼的。” 杜司清无奈道:“什么都不疼,拿刀割你,你也不疼吗?” “没有人会拿刀割我的。”陆梨的眼睛都弯弯的。 杜司清伸出手指,以指为刃戳了戳陆梨软软的小腹。 陆梨迎合着他,捂着自己的小肚子作出痛苦的表情,“嗷,痛痛嘞。” 杜司清笑了笑,起身从木箱里取出一小罐药膏,指尖沾了一点白色的膏体,轻轻地涂抹在伤处,动作细致又耐心,连趾缝都照顾得周全,生怕遗漏一处。 药膏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冰冰凉凉地缓解了疼痛。 杜司清又取来软布条,极松地在陆梨脚掌缠了一圈,能够护着伤口,又不至于被勒着,“明日别出门了,就好好地待在药铺里,你的脚不能再乱跑了,让人把伤员抬回来便是。” “好。”陆梨张开双臂,眸光亮晶晶地望着杜司清,又期待又羞怯。 杜司清笑着迎了上去,将人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陆梨顺势窝进了他的怀里,贪恋着怀中的温暖,多日来的思念宣之于口,“我好想你。” “嗯,我知道,”杜司清吻了吻陆梨的唇角,“我也想你了。” …… 沉景辞腹部受伤,虽然没有致命的危险,但还是要好好地养着。 云霁被困在了他的身边,为他治疗。 “外头有你的小徒弟,还有其他大夫忙着就够了,你陪陪我吧。”沉景辞勾着云霁的衣袖。 云霁将喝光的药碗重重地搁在了桌子上,望向沉景辞,“你就不怕我给你下药?毒死你?” “只要是你给我,我都喝。”沉景辞笑了笑,伸手抚摸着云霁的脸,指尖蹭过柔软的唇,“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又缓缓地靠近,轻叹一声,“不想我,也该想想我们的策儿啊。” 云霁侧脸侧脸,“我说过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就再无瓜葛,是你答应过的,现在说话不算了吗?” 沉景辞手指一顿,眸色瞬间一暗,一抹郁色又稍纵即逝,“你我是没有瓜葛了,可是孩子是无辜的,策儿这些年总在问小爹爹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看他,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握住了云霁的手,强硬地与之十指相扣。 “你该去萧寰啊,来找我做什么?”云霁挑了挑眉头,讥讽一笑,“怎么了?我这个替代品还能越过真品去了?我离开时,那崽子才几个月大,反正不记得我是谁,一切都来得及拨乱反正。” 沉景辞一僵,轻轻地唤了一声,“涣涣……” 云霁猛地甩开了沉景辞的手,“别叫我!”紧接着手掌压在了狠狠地他的伤口上。 疼痛仅仅只是让沉景辞微微蹙了蹙眉头,脸色苍白地握着云霁的手又加重了力道,“若是这样能让你好受些的话,你可以直接捅进去。” 云霁颤了颤,抽出了手,指尖还沾着丝丝缕缕的血迹,低骂一声,“疯子。” …… 战事消停了没几日就又起来了,沉景辞和镇北军迎战,又是新一轮的死伤,杜司清观其战局,进了沉景辞的屋内。 北疆大雪围城,主帅面对十万强敌不正面迎战,以坚壁清野、袭扰粮道、缩关固守三策耗尽敌军粮草与锐气,最终大获全胜,朝廷派遣官吏与戎国讲和,并约法三章,不得再进犯我朝边境。 大战过后便是重建家园,城内囤积的物资已经被用得差不多了,朝廷押送的物资还有一批耽搁在了路上。 因为献策与在北洲深处灾祸之中时伸出援助之手,并帮助军队无粮草的后顾之忧,又有沉景辞作保,杜司清得以坐在主厅内听他们一同议事。 杜司清表示可以去临近的几座城镇紧急调集物资以解燃眉之急,身为生意人,走遍全天下,况且杜家产业遍地都有,各个领域与地域也都有涉猎,此事由杜司清去做再合适不过,于是沉景辞便派遣一位属下与他一同前往。 战后最容易滋生的便是疫病,定要好好地清理街道,将尸体一一掩埋或火葬,以免污染水源食物。 陆梨与云霁在城中分发药物,受伤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剩下的药草也都所剩无几。 人群中忽然吵嚷了起来,一个壮汉推倒了一位妇人,“我也受伤了,怎么她可以领?我不可以!” “不许打人!”云霁大声呵斥一声,拨开人群就跑了过去,陆梨紧随其后。 “我给你看看,你哪里受伤了?”陆梨上下打量着壮汉,瞧他面色红润脸颊饱满,一点不像是受重伤的模样,再看他身侧的妇人面黄肌瘦,眉宇间尽是疲色,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但秉承着医者仁心的态度还是要给男人号一号脉象,“我给你看看。” 男人却不依不饶,也死不肯给人号脉,大声嚷嚷着,“你们既然给我们发药草,就应该一视同仁!” 云霁冷眼望着他,“我听你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不要耽误我们,一边待着去。” “你这个小贱蹄子!我说我有病我就有病!我就是要拿!”汉子用力地推搡了云霁一把。 陆梨连忙劝阻,将云霁护在了身后,瞪圆了眼睛,“你不能,不能打人的,不然我们就要叫守卫了!沉将军说了,不可以……啊!” 汉子用力地将陆梨撇到一边去,力气大得让陆梨绊了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还好杜司清赶来得及时,稳稳地扶住了陆梨的腰身。 沉景辞一脚就把汉子给蹬飞了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并挥手让侍卫将他架起来丢到一边去,目光扫视着众人,阴冷道:“谁要是再敢闹事,本世子就把他丢到护城河里去喂鱼。”转眼目光陡变,手抚上了云霁的腰身,语气柔和地问他,“没事吧?” 云霁没有理睬他转身就走,继续分发药材。 一个老者伤了腿导致高烧不退,家里就剩一个十岁大的小孙儿,眼巴巴地排着队等待领药,小心翼翼地捧着药赶回去却不料摔了一跤,药材包掉进了还未来得及处理的一滩血水里,他赶忙爬起来,拎起沾了血的药材包就往家里赶。 中午午休的时候,杜司清偷偷地藏了一根鸡腿,放进了陆梨的碗里,“哎,我杜司清何时过过这样的生活啊,吃根鸡腿都要藏起来。”哪怕是瘫在长乐院的时候都没这样过。 陆梨啃了一小口,又送到了杜司清的嘴边,“你也吃。” “我不吃,你吃,”杜司清推了推,望着陆梨的样子眼底满是心疼,“瞧着你现在更瘦了,比你刚到长乐院的时候还要瘦些,也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陆梨放下了鸡腿,“现在是艰难些,等北洲情况稳定了就会好的,现有的物资都不多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和世子商议过了,我去临近的几座城池调集物资,”杜司清握住了陆梨的手,“阿梨,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让人护送你回家,我们离家这么久了,瓜瓜也该想我们了。” 陆梨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走,这里更需要我。” “那瓜瓜呢?”杜司清柔声问着,“瓜瓜也需要你啊,那崽子指不定在家里哭呢。” 陆梨的心都揪了起来,眼角微微泛红,等再抬眸时已经泛起了泪花,艰难地做着决定,“可是瓜瓜现在很安全,有程嬷嬷和阮阮陪着,不会有人欺负他也不会有危险,我亲眼看过北洲是多么的惨烈,我不能,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至少也该,也该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日后想起来定会后悔的,”他的语气都染上了颤音,“你让我待在这里吧,好不好?” 杜司清轻叹了一声,将陆梨揽进了怀里,“我的阿梨,这样的心善可怎么办哦。” 陆梨拍了拍杜司清的后背,“你若是一点都不在乎的话为什么还要去临城呢?” 因为他们不能真正地做到视若无睹、若无其事。 第二天,杜司清就动身离开了,自那日起,城中的百姓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发热,高烧连绵几日不退,身上的伤口溃烂久久不愈,云霁立刻反应过来,将这些发烧的病人隔离开来。 幸好天气寒冷,病毒传播的速度没有那么快,短暂地被控制不住,只是民生怨声载道,一个个人心惶惶,被隔离起来的人都在说自己没有染病,想要出来,沉景辞下令必须要严加看管。 自那日起陆梨和云霁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再寻找治疗疫病的方式,云霁云游四方,什么样的病症都瞧见过,但对疫病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瘟疫瞬息万变,从前的良方到了这里却没有一点效用,必须要对症下药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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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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