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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燥热,萧刈手里攥把竹扇,慢悠悠扇风。林暮冬抱着他,嫌热,翻身滚一圈到床边。 过一会儿,又想贴着萧刈,再滚回去。 这么翻来覆去的,小鹿一样在萧刈怀里撞。 “别动,”萧刈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抬腿压住林暮冬不安分的脚丫子。 林暮冬背脊一僵,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火,他悄悄爬到床边,呼呼扇风。 好热好热,热热热热热,讨厌夏天。 后背润湿,萧刈手掌轻抚他的背脊,拿手帕给他细心擦干。 窗扉忽然被风吹开,凉风灌入屋内,暴雨渐小。 不睡了,林暮冬起来去看鸡鸭鹅猪,李玉芬拌了一盆麦麸,给圈里换一层干草,把粪便铲开。 粪便三两日便要清理一遍,热天蚊虫多,放在这里不干净,臭味也大。 林暮冬在鸡窝里发现三颗鸡蛋,鸭蛋鹅蛋不多,只散落在茅草边。 萧刈进来看一眼:“长大了,把鸭子放去水边。它们识家,天黑自己能回来。”他拿一捆干净茅草,把猪圈打扫一番。 “这样好,”林暮冬和萧刈开竹门,把鸭子赶往坡后的野塘,那是去年他们捕鱼的地方,今年雨水多,水塘往岸边扩大些,不知鱼多不多。 “你想不想去府城看看?”萧刈在他身边,忽而低声问。 林暮冬想都不想点头,“日后攒足钱,我们一起去,爹娘在河溪县一辈子,临到头了也没出去过。萧刈,日子还长着,等我们各自都把生活过顺了,手里有钱,去多远的地方都行。” 去过外面,才知道什么是繁华,林暮冬虽向往繁华,他更爱小山村的悠闲岁月。 种几亩田,闲来织布绣花,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坐在田坎上,萧刈抱抱他,郊野无人,夫夫相互依偎。萧刈很忙,忙着生活,忙着想林暮冬。 “夜色浓瞑时,我时常看着天上,想你在做什么,今天心情如何。越想,我便越要赚钱,能养你,再养个孩子。” “我也是,所以我写信,等不及回家告诉你。什么都写,这样就好像你没有离开,我做什么你都知道。”林暮冬现在不扭捏了,他心中所思,都大大方方坦白,让萧刈知道自己惦记他。 在外奔波的人又要离家,只是短暂数月。林暮冬和陈香月在路口送他们,挥一挥手,惦念着他们回来。 周梨和柳顺也去县里安顿好,日子都匆忙着,林暮冬给吴有田和杨草儿开了工钱。杨草儿在他这里存了一百文,要用时来拿。 林暮冬专给他做个册子记账,杨草儿很不好意思:“我给你招麻烦了冬哥儿,我知道林柱子是因我才惹你,吴有田跟我说了。” 林暮冬:“都是林柱子的错,你无辜的。你接下来怎么办,住在吴家老房子里?” 杨草儿摇头,很是茫然:“小时候家里穷,我是唯一的哥儿,爹把我卖给林家。十几年没回去,我想看看,他们肯定不认我,我就是想看看亲娘,要是认我……” 他不敢想,爹娘说不定不认他了。 林暮冬拉拉他手:“你家乡是哪里?” “河溪镇。” 林暮冬:! ! ! 两眼泪汪汪,他竟是老乡? ------- 作者有话说:来晚一丢丢,嘿嘿。 写的不足,今天后台看到一些宝子默默全订,很感动,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小红包~~
第55章 大雨持续未停,村里人才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雨,众人色危。 泥泞山路上, 一行人身披蓑衣快速前行,步履匆忙神色危乱,一口气没停, 直奔小河村。 “爹, 青石镇那边堤坝垮了!淹了好几个村庄!”里长小儿子匆匆解下蓑衣,接过他老娘的热汤灌下肚。 “什么?”徐德正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圆了眼睛。 “大坝不是去年才修的,怎么就垮了?往年也下雨,没听说把大坝冲垮的。” 这几日, 徐德正家家户户奔走相告,今年雨势不同往年,泼天一样的下,让大家伙开渠也好挖河道也好,千万不能冲垮农田。 那可是民生,事关今年粮税。 他儿子沉声:“那群贪官蠹虫,拿了朝廷的银子,用田土充当河沙,里面做的都是空心工事。他们是没料想今年雨势汹涌, 想糊弄人,上游河水一冲,那样的大坝根本拦不住啊。” 死了多少人不知道, 家家户户农田被淹,百姓围了县衙。 徐德正杵着拐来回走,思虑再三,让两个儿子在村子里再走一遍,挨家挨户敲门通知,赶紧挖渠挖水沟。 河面水位线已经高出往年一半,谁知道会不会淹到他们村子来。 林暮冬和李玉芬此时正愁看天色,暴雨无法上山采药,新鲜的药材炮制蒸煮无法晒干,堆积在柴房里。 西山边的田地和几亩药田地势很高,一时半会儿冲不到他们这里,林暮冬和李玉芬听到通知,冒雨去药田看一眼。 小路湿滑,林暮冬在路上摔了一跤,石头划破手掌,李玉芬哎哟一声扶他起来。顾不上疼痛,他先去看药田。 一些山石被水冲下,拦在篱笆外,雨水顺着沟渠急流而下。边上好多药苗被暴雨打趴,林暮冬一阵心疼,这些已经抢救不了。 “中t间的药苗还能用,从中间再挖一道沟,淹不到那里,”李玉芬忙说。 有些篱笆倒下,林暮冬跑去扶。再抬头时,雨幕中闯进一人,吴有田拿了锄头跑来,他闷着头不吭声,冲进药田里埋头挖沟。 林暮冬愣一下,道:“多谢。” 药田能救,村里许多人家的农田却已经被淹。靠上游的地方,水冲垮林木,木头倒在田间,麦苗全被覆没。 “全完啦,今年都完了。” “这该死的天!” “要怎么活啊。” 林暮冬一路走来,听到好几家哭天抢地的挖渠。里正叫儿子挨家挨户敲门,全村汉子都到河沟边,挖沟通水。 他回家怔忡坐着,天边轰隆一声,黑云滚滚。他有些担心萧刈,走散镖要抄近道,他们在路上会不会碰见山石流。 …… 桃李县郊外,萧刈和大强一行人被困在山林里,暴雨打的他们措手不及,货物前几日已送到府城,他们是在返乡路上被困。 眼见能到家了,大路被冲断,他们只能走小路。又碰见一处山坡垮塌,石流滚落下来,他们险些被砸。 呼哧呼哧赶路,脚下没停,胸腔里血气翻涌。 天灾磨的人失去耐性,除了萧刈大强,同行十几个年轻汉子开始抱怨,有人骂天,有人哭着闹着回家,不做这门营生。 身上食物也所剩无几,人群里李二河哆嗦着:“我们、我们不会被困死在山里吧?” “放你的屁!你想死别带我们!”本就害怕,再有人这样一说,大伙都没底了。 雨幕落在萧刈身上,他一身劲肃黑衣悉数打湿,雨珠顺着硬挺的鼻梁滑落,他压低眉眼掠过吵闹的一群人,眼眸比雨水更冷三分。 “够了,”萧刈指着前面:“上去有一处破屋,我们进去避雨修整,等雨势渐小再走。” 争闹的几人面面相觑,看了看萧刈,都没敢再说话。只埋头背包袱拿行装,一声不吭跟上。 萧刈对这一片熟悉,破屋是多年前老猎人留下的,里面还有一些柴火,他们走散镖时会在破屋落脚,柴火是上一次返程时,顺手攒了几捆,没想到派上用场。 往前走,萧刈在一处洞口看见火光,他倏然警惕,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先停下,不要发出动静。 他抽出刀,横在胸前悄无声息靠近,多半是人,但他说不准,这种深山林子,一旦遇见危险逃脱的概率不大。 到了洞口,遽然对上两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是你们,”他收回刀,有些惊讶。 上次去府城送镖,碰见两人讨论朝廷的新作物,萧刈打听消息,请他二人喝一杯茶水,花了五百文。 洞口很小,他们的干柴快燃尽,两个中年汉子脱了衣裳靠在一起取暖,简直狼狈不堪。 陡然见到有些陌生的熟人,堪比他乡遇故知的心境,其中一个汉子抹着眼泪,诉说遭遇: “我们回了一趟皇城,想带着货物回来,谁知半路突发山洪,大路垮塌。听人指了一条小道,想走捷径,进山却迷路了,柴火不够,水米不够,真是……” 另一人还算沉稳,跟萧刈说:“早知山路不好走,我们说什么也不冒险,马匹在路上摔下崖,幸亏是保住两条人命。” 他们身后还装了六个箱子,萧刈看一眼,应该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货物。 萧刈从包袱里拿出一包肉干:“将就吃,我夫郎做的。” 他让大强先把一行人安排到破屋里,他留在山洞和二人交谈,等雨慢慢变小。 “二位前辈,看你们衣着低调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为何出门不带几个护卫,只牵一匹马?” 两人低头笑笑,才终于和萧刈告知了姓名,略胖的叫刘元裴,个子高挑的叫曹五。 “我们在皇城根下,给皇城里的大人当差,有时家中老爷要送礼到各地,我们就是跑腿的。老爷仁厚,赏赐些好东西,我们这些下人日子也过的不错。” 萧刈打量他们一身衣着,青光锻面,脚踩皂靴,没想到也只是当差的。大人物手指漏点缝,便是寻常百姓过不上的好日子。 再说了一番,他们因为家乡在本府,送礼时老爷便会安排他俩,一个是熟悉路,另一个是看看家里人。 曹五打开箱子,从里面摸出一个圆滚滚黄澄澄的东西,那整整三箱都是这个。 只见他把圆如鹅蛋的东西扔进火堆里烤,那层薄薄的黄色外衣烤的炸裂,一阵清香也扑面而来。 曹五拿在手里剥开,对萧刈一笑:“后生,你没见过吧,这就是我所说朝廷的新东西,海外带来的,司农司叫它土芋。” 曹五分给萧刈一半,掰开的芯软糯微黄,味道熟悉。萧刈咬一口,是绵密细腻的口感,再裹一圈辣椒面,竟然还不错。 叫他想起杨管事送给他的豆酥牛乳盏,正是同一样东西。萧刈心底略惊,脸上没露出神色。 “这也是老爷赏赐给下人的,我们也得了几箱,顺路带回乡给家里人尝尝。别看这小小一个,那些贵人都抢着吃。” 好东西都到不了寻常百姓手里,萧刈深知这个理。 此时洞外雨水渐小,他看向二人:“此地距桃李镇遥远,我带你们下山。” 他叫来大强和几个汉子,帮忙搭把手抬着走。 一路走走停停,碰见疾风骤雨也得赶路,都有蓑衣斗笠,终于在天黑时瞧见桃李镇的城门轮廓。 一行人只剩疲惫,看见城门仿佛看到生机,暴雨天灾让他们后背生凉,反应过来走镖的危险,一半人都想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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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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