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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刈并不拦他们,分别时,曹五叫住一行人。 “多亏你带我二人下山,身上钱财不多,没什么好谢的。你把这两箱土芋拿走,给大伙分一分,当个零嘴吃。” 挥手说要解散的人群忽然又凑到一起,看是什么稀奇东西,只瞧见一个个其貌不扬拳头大的物件,知道是吃食。 “只是要注意,这东西有毒,生芽不可食。”曹五好心提醒,要分给大伙。 可他拿出去,十几人都惊惧后退,只听见有毒两字,便拒之千里,没人敢要这个。 唯有大强知晓其中妙处,笑了笑没说话。 见这些人不识货,曹五脸上淡了淡,罢了罢了。 他再目光灼灼看萧刈,萧刈也没客气,和大强一左一右勾着曹五肩膀,笑嘻嘻勾肩搭背道:“前辈,可否告知种植之法。” 曹五一愣,随即会意,指了指他二人:“小伙子鬼机灵。” 待萧刈和大强搬走一箱土芋,刘元裴才皱眉上前:“这样是不是不好,土芋这等新鲜玩意,只有贵人才有。送也就罢了,怎么将种植法子也透露出去。” 曹五啧一声,摇头道:“不是他,你我就困死在山里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和青豆云豆一样,只这两年的利润可赚,过两年中州遍布皆是,没人追究这个。” 萧刈自是不知道他们的谈论,他进入县城,却没见以往的繁华盛景,街上笼罩一片压抑,每一个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行色匆匆,有人哭有人呆滞,茶馆里坐客议论纷纷,抨击青石县县令。儒生写经,百姓咒骂。 刚从府城回来,他们不知发生什么,只一打听才知晓。 死了人,大坝冲垮村庄,睡在家中的人惨遭无妄之灾,一夜间河滩尸体堆积,农田尽数淹没。 又是一个灾年。 大强叹气:“这几年是怎么了,去年旱灾水灾,今年洪涝,庄稼一年一年摧毁,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 “天道不好,凡人无法抵抗。”萧刈也皱了眉头,看人都跑向米铺。 米铺老板急忙关门,把人都拦在外面:“米都卖完了,你们别抢,明天再从仓库调一千斤,大家都能买到。” 大强疑惑:“生面孔,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外乡来的。” 萧刈似乎在思索,透过米铺看向拥挤人群,道:“青石镇来的,青石镇农田摧毁最严重,人人自危买米囤积,那边卖完了,再来我们这边。” 他忽然皱眉,叫大强原地等待,他在县中绕一圈,去了东市和西市,再去一些阡陌小巷,发现犄角旮旯的粮油铺,竟也被这些外乡人发掘,一涌过来买米。 他立即掉头返回,凝肃道:“我们赶紧回村,拿银子屯粮,今秋的庄稼怕是收不成了。” 大强“啊?”一声,蒙在鼓里,他匆匆拖着两箱土芋跟在身后,就这么信服萧刈了。 ------- 作者有话说:人物tNPC解锁! 新作物解锁
第56章 村路上, 有人疾行。 烟峦叠嶂,阡陌罗织,河水漫过草岸直逼柳堤, 转过一道道山弯,肃黑身影从雨幕中走来,脚底泥水飞溅。 萧刈奔进家门, “冬冬, 你男人回来了!抱一个!” 林暮冬一个弹跳起来,震惊看萧刈, 蒲扇啪嗒落在地上。 林暮冬:…… 他冲过去,假装要抱。 收手气鼓鼓叉腰:“怎么淋湿了也不知躲雨,就这样回来,仗着你夫郎我是大夫,治病不花钱?” 林暮冬不给他抱。 萧刈垂眸低笑:“一身湿污,我不抱你,给我亲一亲。” 他低头,在林暮冬嘴边嘬一声,亲足了十几日的想念。 “阿奶呢?” “堂屋里,烧了干柴烘药。村里好大的雨,上游家家户户农田都垮塌了,我们山上受灾不严重, 倒也冲毁了一些。” 山上农田不多,他们家几亩水田旱田,吴家两亩, 再是孙家几亩。这几日挖渠挖沟,也没去师父那里。 李玉芬出来看一眼,哎哟一声,进灶屋烧柴烧水:“快泡一泡,冬哥儿切两块姜,别风寒了才好。” 林暮冬给萧刈试水温,萧刈一身湿衣退到腰腹,他腰腹漫过水面,温热蒸腾舒缓了疲惫,他依靠桶边喟叹一声,指尖敲击桶沿若有所思。 “冬冬,过来帮我。” 萧刈声音略沉,似有疲惫之态。林暮冬拿胰子毛巾给他擦背,萧刈背上有伤口,深浅都不一,像是树枝划伤,一身麦色肌肤被雨水泡白。 他轻抚萧刈伤口,低头吹一吹,“过会儿给你涂药。” 萧刈回头看他,眼眸掠过林暮冬唇角,“镇上涌入很多外乡人,抢着买米买面,米铺售卖一空。我们也要做好打算,今年庄稼不好种,幸而去年家中多留下几石粮食,再买几石,足够过完今年。” 他抬手,湿润指腹擦过林暮冬唇角,留下一点冰凉水渍,覆上去舔舐水痕。 林暮冬耳背泛起淡淡红意,舌尖湿软触弄,热意与潮气包裹他,他后背一阵酥麻,手指被萧刈一把攥住,两种温度交织相扣,追逐又紧握。 萧刈目光灼灼。 他缩了缩肩膀,眼角红痣红艳欲滴,林暮冬颤声:“那梨哥儿他们呢?他们在县里,安全吗?” “比我们安全,县里近日流民剧增,衙门增派人手巡街,城门戒严管控。他们已囤够米面吃食,我去看过,足够吃四个月。今夜通知全村,明日我们便买米,做好准备便不怕。” 屋外天色昏瞑,狂风呼啸山川震荡,林暮冬透过雨幕看向天际,心底有强烈的预感,今年不好过。 萧刈换身衣裳,抓起斗笠又出门了,这次直奔里正家中。告知镇上发生的情况,他刚从府城回来,一路都看见水患,有房屋垮塌田垄摧毁,各处是怨声载道。 徐德正召来小儿子,再让他跑一趟,叫各家各户都屯粮,别舍不得家里那点银子,天灾当头哪有活着重要,再是加固房屋,院墙。 话音落下,却见村子来了一伙陌生人,身后有驴车麻袋和箱子,也敲锣打鼓沿路吆喝。 各家各户都探头出门看。 “收粮收粮,糙米十文,粗面九文……大娘,您家卖不卖米面,我这儿都收。” 牛婶警惕打量他,又看一看摇头的徐德正和刈小子,牛婶关门摆手:“你回去吧,自家吃都不够,今年雨下不停,谁家都没米卖。” 收米汉子脸色淡了淡,张嘴又道:“大娘多虑了,这天儿哪年不下雨啊,夏秋雨水多正常,过了这季,雨自然停了嘛。” 牛婶没来及开口,他男人拿扫帚出来驱人:“走走走!天灾年,也骗我们老百姓的粮食,赚你的黑心钱,滚。” 收米汉子被扫一身脏水,脸色瞬间僵下,摆摆袖扶正斗笠,冒着雨又掉头去别家收粮食。 “唉,这可怎么办。去年买才花九文,今年收价便是十文,镇上粮食涨的凶。” “听里正和刈小子的,粮食别卖,留着自己吃,谁知这雨什么时候停,咱们不贪几个铜板。” 说着,夫妻俩关门回去。 萧刈凝眉掠过那行人,眸色冷了几分,他叫上里长儿子:“我们也喊,赶在他们之前,挨家挨户通知,别叫有人糊涂,轻易卖了粮食。” 徐德正才反应过来,赶忙催促:“对对对,你们快去。把你大哥也叫回来,拿家里锣鼓在村里走一遍,再不行,拿棍子把这些人打出去!” 村子不算大,茅屋砖房相邻而建,东边敲锣西边就能听见。只喊一声,挨家挨户再传话,谁都知道今年不能卖粮。 有那聪明机灵的,不必别人提醒,只看一眼泼天雨水,便知道不能轻易卖粮。 可也拦不住有人被钱迷了眼。 村口大树下赵家,赵霜他爹娘忙着往外搬,收米汉子眼底闪过精光一笑,他上手帮忙,一副很热情的样子。 “你们放心,我们收粮都是诚心价,你满县问问,谁都出不起十文钱一斤。往年哪能赚到这个钱,我们老爷也是看百姓不容易,心底软,出价高。” “好好好,”赵家两口子捧着钱,只顾着笑了。 隔壁李夫郎忍不住,开门出来劝他二人:“叔婶,你们都卖完了,要是雨一直下,不够吃怎么办?还是少卖些,做好打算嘛。” 赵氏撇撇嘴,挥手破口大吼:“哪有你说话的地儿,你家一屋子穷的叮当响,地里刨不出粮食,眼红我家粮食多赚钱啊。” 李夫郎生气看他,他好言相劝,倒被这妇人指着鼻子羞辱一通。 他男人揽他肩膀回去:“别和这等人计较,我们只听里正的话,以后好坏也是他们自己的果。” 收粮汉子在村中走一遍,家家户户碰壁,最后只在林家收了一百斤。也算有收获,他看着一车粮食,哼着歌满载而归。 山路旁,破屋里的杨草儿擦了擦眼睛,攥紧手里十几枚铜板,捧着肚子面黄肌瘦,缩在柴剁边不知如何活。 他买不起粮,他要饿死了。 屋外风雨交加,他只有面前一堆野菜,杨草儿看着野菜怔怔出神,面如死灰,眼底只剩绝望。 …… 次日,林暮冬和萧刈早早起床,搭大强的骡车一起去桃李县。到城外,路上已有许多外乡人,一路攥紧了钱袋往各个乡镇赶,等着抢粮抢菜。 他们车上装了一车蔬菜瓜果,引得许多人注视,有人饥饿难耐,看一车的吃食,眼底都露出疯狂。 再看见萧刈和大强两个精壮汉子,最终没敢下手。 这一车瓜果蔬菜足够吃两月,是林周两家给孩子攒的,怕周梨柳顺在镇上缺吃食,连夜蒸干烘烤了,能保存许久。也有新鲜的,仅能维持半月。 镇上大大小小米铺都被围堵,等着开门后疯抢。直到看见挂出来的牌子:十五文一斤。 声音忽然安静下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短暂安静之后剧烈暴发。 “明明昨日才十文!” “涨价了,叫我们吃什么?” “良心被狗吃的商户,这是要吸干我们的血。” 一路翻山越水过来买粮,便是知道桃李县受灾不严重,这里能买到粮食,没人想到是这样结果。 房屋冲垮,孩子饿,大人哭,原想能有米救急,十五一斤生生让他们吃不起饭。 萧刈和大强从后门进长福巷,板车上已堆满四百斤大米,两家各自二百斤,足够吃三月。 “快进来,”周梨开门小声,并左右看。 “这两日镇上乱,抢劫偷东西的人多,你们拉数百斤大米,容易惹人眼红。” 坐下捧碗咕噜咕噜灌一肚子茶水,解了口中干渴。萧刈道:“从杨管事侄子的米铺买,十二文一斤买下,花用二两四钱。” 周梨:“柳顺从他同窗家中买,看情分给,十文一斤,我们也囤了三百斤。再有阿爹阿娘送来的菜,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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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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