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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爹娘都是在镇上做小本生意的商户,有时候来不及接孩子,干脆把孩子t放在他们铺子,每月给一百文照料,忙完了生意才慢悠悠来接孩子。 从此,周梨白天要做吃食,傍晚更要照顾十几个小娃娃。六七岁的娃娃正是闹腾的时候,为了一口饭一个玩具都能吵起来。 日子这样忙起来,他快忘了村里的生活,一晃眼竟过去了半年。镇上人住的近,几乎是隔着一堵墙生活,出门都是邻居。 但是即便人多,周梨仍然觉得冷清,不如村子里那样自在舒坦。这里的人,他不认识,有时候在街口碰见,只客套笑两声寒暄,再各自分开。 他想爹娘,想林暮冬,想陈香月,想着村子里的一切。 外边有人要一碗面条,周梨擦擦手赶紧生火做饭。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思念太过,他好像听到林暮冬的声音。 “梨哥儿!” 这次不是错觉!周梨顾不上煮面,连锅铲都丢了,推门飞奔出去,见面那一刹那眼泪直流。 “你……你怎么来了。”周梨擦擦眼睛,结果越擦越狼狈。 他又笑又哭,抱着林暮冬看了好一会儿,委屈和憋闷都写在脸上。 林暮冬也笑吟吟的,他进了镇几乎一路狂奔,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山货瓜果,小身板扛了几十斤的吃食。 “别哭啦——”林暮冬给他擦眼泪,“你看,我给你带很多很多吃的,足够你们吃到过年了。” 周梨破涕为笑,这才看见后面的板车上还有一只鸡,奄奄一息被林暮冬捆了翅膀和脚,一看就是从乡下拿来的。 他拉着林暮冬进厨房,没忘记外面的客人,“你不知道,我在这里一个人,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顺子他要读书,有时在书院苦读,半夜才能回家,我一个人守着铺子,做什么都能想起你们。” 他不说憋闷,可话里都是委屈。林暮冬真是佩服他,瘦瘦弱弱的小哥儿,真撑起了一间铺子。 外面三张木桌不大,却陆陆续续坐满人,周梨忙的脚不沾地,林暮冬帮他上菜烧火。 大约几个月没见,周梨有说不完的话,家长里短街坊趣事都说。 “你今晚别走了,就在这里陪我,我把柳顺赶去书房,咱俩睡大床。” 林暮冬笑嘻嘻,捧着脸摇摇头,“我可不要,我家萧刈在家里等我,我是要给他睡的。” 这话刚一说,周梨委屈的不成样子,大声道:“你们天天睡一起,哪里就差这一天。” 说着说着,竟是快哭了。周梨哭的时候不多,他不是爱哭的性子,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见着林暮冬便眼红。 林暮冬噗嗤笑了,抱着他摇晃:“我是逗你的,我和师父告了两日假,今天明天都在镇上陪你。” 周梨半信半疑:“真的?萧刈他不吃醋……” 林暮冬握紧拳头,恶狠狠道:“他不敢!” 两个小哥儿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小铺子不大,林暮冬在里面瞎逛。刚租下来的时候,四面墙壁都破旧,墙皮哗哗往下掉,墙根堆满霉斑青苔。 现在整洁干净了很多,他们舍不得花钱刷墙,周梨买四张竹帘挂在墙上,顿时整洁美观不少。挂久了,总感觉还缺些什么,顺子从书院带回一截竹枝,正好装在瓶中,放在西墙桌子上。 竹帘竹枝,绿意点缀,颇有一番雅致。反倒吸引不少读书人来吃,周梨去西市买了三张别人用过的桌子,便宜,就把桌子摆在铺子外的大树下,像模像样的。 林暮冬看完铺子,再去内院逛一逛。菜园子挖了,篱笆架上坠了几颗青瓜,翠幽幽的。角落垒了鸡窝,他们在镇上不敢养公鸡,怕吵到邻居,只敢养三只母鸡下蛋。 “真不错,院子虽小,什么都置办齐全了。” 天色渐淡,学生陆陆续续散学,铺子外坐满食客,周梨忙着烧水,两口大锅,一边煮面煮饺子,一边蒸点心包子,另起了炉灶煎鸡蛋。 林暮冬帮忙上菜,桌子不多,喊一声便有人应答,谁吃面条谁吃饺子清楚,看着装全是统一的青色学生服。 这比种田累多了,要想着哪桌点了什么菜,要和不同的人寒暄打招呼,半天下来,林暮冬脸快笑坏了。 “梨哥儿你真是厉害,让我来做这个,我做不了。”天色暗了,他气喘吁吁帮周梨收摊收桌子,把家当往院里搬。 “这还不算什么,今日启蒙私塾放假,没有小娃娃照顾,平时更忙的脚不沾地。有时顺子连走带跑回来帮我,我一个人能行,不要他帮,他只管读书。” 林暮冬歪歪头,疑惑问:“怎么不请个人?” 别看桌子不大,来来往往的客人多啊,走一个又坐下一个,更有的端着吃蹲着吃,带回书院吃的。顾着前面,还要顾着笼屉中的糕点。 周梨把铺门关上,洗洗手跟他回内院,把今日赚的铜板哗啦啦倒在桌面,铺满了桌子。 林暮冬眼睛都睁大了,“这只是今日的?” “是,一碗阳春面十文,一碗猪肉饺子十四文,一碗青菜香菇饺十二文。包子三文馒头两文,煎蛋四文……” 他扯开麻绳,在油灯下和林暮冬坐着数,一串一百文,数完竟然有二百三十文。 “这还不算,铺子里帮忙带孩子,每月有一两银子的代管钱。” 这样算下来,每月竟能赚八两银子,林暮冬小小的嘴巴大大惊讶,简直不敢相信。 可这么多钱,这么多事,全都要周梨一个人承担,起早贪黑的忙活,平时也没人说话,拘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周梨没有多开心,他道:“扣了本钱,其实只剩五两银子。顺子每月的书本笔墨费,花费二两,我还要攒着房租,便只剩下一两银子开销。虽然顺子每个月会抄书赚钱,能攒下来一些,这样还是不敢请人。” 镇上哪里不花钱的,吃喝拉撒都是钱。他从前在村里,不知道生活的苦,现在自己当家当夫郎,总算体会到了。 林暮冬原以为到了镇上就是好日子,谁想也是家长里短一地鸡毛。倒不如村子里自在,吃什么都不必花钱,瓜果蔬菜地里就有。 他陪周梨说会儿话,把鸡鸭和蔬菜从板车上搬到厨房,“你爹娘担心你,让我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他们家里活多,赶不过来。” “你就只说我好便是。”没得让爹娘担心,担心也无用。 天色黑了,周梨今天格外高兴,隔着墙都听见笑声。柳顺站在家门口,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他娶周梨,不是把人娶回来干活的。如今却要靠周梨劳累养家,养着他,钱都用在笔墨上,他很久没有看见周梨做新衣裳穿,也很久没听见周梨笑的这么高兴。 上一次放声笑是什么时候?还是成亲前。 柳顺心像堵了一块石头,隔的他难受。他深深一口气,笑的灿烂推门进去,放下书本大声喊:“阿梨!我回来啦!” 厨房里一片灯火,围炉烹煮。 ------- 作者有话说:哈咯呀,晚安呀,新年快乐呀
第73章 转眼入了深秋,枝梢光秃秃的,山林凋敝零落。清晨露汽重,林暮冬提着竹筐往山里去。今天休假,十日休一天,他想起去年打的栗子,这会子肯定熟透了。 萧刈一大早便去了镇上,从这个月起,他不必亲自走镖,当个小管事,管着手底下走散镖的二十人。 “冬哥儿你等等,昨夜下了雨, 今日药田不必浇水, 我陪你一起去。说起栗子,我也馋了。”李玉芬见他要出门,喂了鸡洗洗手过来。 老太太腿脚利索,跟着拿根柱竿出门,那栗子树可高,她和林暮冬都不是能爬树的,高处摘不到自然用竿子打下来。 “今年栗子瞧着比去年还多,我们也蒸一锅栗子糕,搁点黄糖吃着甜呢,再蒸锅栗子饭吃。”林暮冬笑着。 他戴好斗笠,抬头拿竹竿戳栗子树,许多熟了的已经啪啪砸在地上,有些开了口,一脚就能踩开外壳。 板栗吃法可多了,蒸栗子糕栗子饭, 栗子炖鸡栗子炖排骨。只是他们秋收那会儿才吃过排骨,哪有见天吃好的。 下过雨的山坡湿滑,踩在鞋底沾了泥土,林暮冬把树上的栗子打完,李玉芬拿筐,踩着落叶往坡上爬,拿钳子一个个拾起来。 林暮冬背上沉重,他道:“两个背篓都装满了,回去再拿筐来,剩下掉在地上的浪费了可惜。” 他脚下踩着一颗,因是熟透的,轻轻一踩便能脱去刺壳。林t暮冬连着刺壳都带回去,这东西虽然扎手,烧火却好用。 农家的柴火也珍贵着,这都是冬日烧火做饭烤火的储备。去年就有好几家,为了一点柴火大打出手。自家柴山小,就有人惦记别人家的。 至于家里的柴山,向来是没有人敢来偷的。听说前几年抓了一个偷竹笋的老无赖,被萧刈一拳头打掉了牙齿,从此再没敢来。 村里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叫那些手脚不干净挑软柿子捏的人,再不敢冒犯他们。 林暮冬再拔两颗秋笋,白白嫩嫩足有胳膊粗,带回去用猪油蒜片炒一盘笋丝,再蒸一锅栗子饭,便足够吃了。 秋日的山货足,河鲜也美。他养在野塘的鱼儿已经生了好几窝,可惜他不会捕鱼,像那样手臂粗的鱼,需得鱼网去拉。 等萧刈回来再弄,有那么多鱼呢,熏干腌制了保管能吃一个冬,不愁没有肉吃。 林暮冬和李玉芬收获满满,背着板栗往回走。走在山脚下时,忽然听见村子里一阵阵哭声,像是谁家出事了。 几个汉子匆匆跑过,看方向是去林家。 “林柱子死了。” 林暮冬惊诧,从他们口中得知消息。前段时间才好好的,听说吃了药已经好转,怎得突然就死了? 路过林家门口时,林暮冬站在人群后面张望,林家此时围满了人,看着林家老两口倒在地上哭天喊地。 空气中散发臭味,林暮冬看不清院内,站在第一排的人却瞧清楚了。林柱子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一身的粪水味。 “今早才从茅房里捞起来,已经溺死了。”一个胆大的老夫郎了解情况,他家就住在林家隔壁,是以林家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昨夜他和老伴早早熄灯睡了,半夜忽然听见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进水里,只这一声,把他和老伴从睡梦里惊醒。 就怕是贼,他赶紧提着油灯去后院看,后院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是听错了,他当时没在意,回了房继续睡觉。 早起才知道,原是林柱子半夜起来撒尿,脚下没踩稳当,一脚掉进粪坑。林柱子本就疯疯癫癫的,掉进去压根不知道怎么爬上来,被发现时,已经浮在粪坑里气绝身亡。 他哪里敢把昨天的事说出来,林家那老两口是个黑心肝烂肠子的,他说了,指定要把林柱子的死赖在他身上,泼他一盆见死不救的脏水,他是老了不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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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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