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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忙领命而去。 蒋培风目若垂露, 满是温柔地玩笑道:“殿下真是好本事,连臣府上的下人都不听臣的话了。” 陆昱闻言, 佯作生气,只用那双桃花眼似嗔非嗔地瞪了一眼蒋培风道:“他们都是为你好, 到时候乱吃,病迟迟好不了可有你受的。” 下人速度很快,不一会熬的米香四溢的清粥和爽口小菜便送上了蒋培风床前的小桌。 蒋培风看着那粥, 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 陆昱方才满心的压抑和惶恐被暂时压下, 只觉得在他面前不再端着的蒋家郎君格外可爱, 闻声抬起粥碗, 舀了一勺送到蒋培风唇边,柔声哄道:“病还没好呢。从益州那会到现在,短短时日你病了几次了,不好好调养怎么行?吃点清淡的对你身体好。培风听话。” 陆昱所说蒋培风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一向知礼,任性撒娇与他来说像是前世才会用的词语, 他只是看陆昱眸底隐有郁郁闷色, 所不知道为何,但还是希望眼前人能够开怀。 蒋培风咽下那口粥, 轻轻碰了碰陆昱的手,认真道:“殿下,目下诸事都算顺利,开怀些, 不要怕,臣一直在。” 陆昱闻言微怔,他没想到还是被蒋培风看出来了,亏他自以为自己藏得十分精妙。 他垂眸眨了几下眼睛,压下即将涌出来的热意,笑道:“我有什么怕的,挚友在旁,佳人在怀的。” 蒋培风心下微动,面上还是只能不动声色:“嗯。那就是臣多言了。”随即他想从陆昱手中接过粥碗:“殿下也快用饭吧。” 陆昱偏手一躲,没说话,只是又舀起新的一勺递过去。蒋培风自然会意,也未再劝,从善如流地含住了陆昱递过来的勺子。 两人未再说话,蒋培风安静地接受陆昱的关怀,屋外寒风将窗户撞出噼啪声响,屋内盈满暖意,自有缱绻。 不一会蒋培风的粥碗便空了,陆昱便抬起自己的那碗粥吃了起来。 蒋培风越看越觉得心疼,招来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几道新的菜食便又被呈了上来。 陆昱看着蒋培风笑得越发开怀,也没再驳了蒋培风一片心意,边吃边道:“等培风你好了,我们便去芸香楼试试那的新菜色,前些日子子清去了,可是啧啧称奇呢。” 陆昱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觑了蒋培风一眼,看见眼前人面色不虞,忙道:“只和你去。” 蒋培风:“……”这还差不多。 吃到一半,陆昱开口道:“邱榕带着江家三少爷进京也有些时日了,结果朝中近来不太平,一事接着一事,一来二去拖了他许久,也没寻到合适的机会叫他露面。” 蒋培风问道:“殿下可有筹谋?叫那江少爷如何将这案子捅出去?” 陆昱放下碗筷,摇了摇头:“其实我并无多大把握。张家其罪罄竹难书。贪墨工造银两、与商户勾结私贩盐铁,改动户籍文牒,欺男霸女,桩桩件件皆是大罪。如今张家于陇西如此无法无天,除却本身世家之望,更多依仗的是朝中错杂相连,官官相护,大皇兄在中间更是如定海神针一般。如今我的手上仅有邱榕当日偷偷誊抄的信件还有江家三公子唯一一个人证……想动张家真是蜉蝣撼树。” 蒋培风沉吟片刻道:“殿下说得没错。盐铁事宜和工造银两确实由户部一手包揽,太早显露证据容易让一些人循着味就找来了,到时候可能还未等我们有进一步动作,相应痕迹就全部被抹掉,案子无头无尾,还白白打草惊蛇。” 陆昱那桃花眼都耷拉了下去:“我知你说的都对,这不是正在发愁嘛。”他随即凑上前去,软下了音色:“你那日说我更信薛述,这我可不认。蒋郎君行行好,帮我想个辙呗,你想的我一定全听全从。” 蒋培风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揽住了陆昱,让他能更舒服些,才缓缓开口道:“那就化繁为简吧。既然所涉之事皆是重大,那便先不露声色,并不是一上来揭开的罪越大反而能让罪魁受到最严苛的惩罚。” 陆昱猛地抬头,沉吟片刻,却也不说见解,只是又捏了捏蒋培风的手:“培风继续呀,再详细说说,我愚不可及,得让培风一点点教才行。” 蒋培风无奈笑了笑,又继续道:“殿下聪慧,自是一点就通,你该明白一上来就抖出王牌可不是明智之举,以小鱼钓大鱼也不失为良策,只是得让江公子先受点委屈,舍舍面皮。” 陆昱道:“你的意思是,让那三公子先以自己被糟蹋了为由告到刑部,让你们先接了他的状子?” 蒋培风点头道:“不错。这案子与他来说是毁其一生,但于刑部、于张家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只要让江公子以小案进了刑部,之后抽丝剥茧之事便是我等分内了。” 陆昱回忆了片刻当日邱榕所述,担忧道:“江家三公子确实未参与过他们家的生意,按理来说确实不算显眼,但张老大人一直以来都以阴狠多疑闻名官场,他未必不起疑心。” “所以说呀,”蒋培风低声笑道:“只要让他进了刑部,后续刑部自当尽心尽力。” 陆昱猛地抬头,眼珠雾蒙蒙地描摹着蒋培风。 那人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臣会助你。云尚书与张家素有旧怨,送上门的小辫子不可能不抓,臣也会和他……提示一二。” 陆昱听了这话,只觉心中有底了数分,但也并不是全然欢欣。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无奈之色:“我当日还想拉拢张家来助我一臂之力,现下想想,如若当时张家真接了我的邀请,想必陇西之苦我也会囫囵过了,岂不是也是罪魁之一。” 蒋培风捧起陆昱的脸,认真又笃定地对他说:“无论如何,你现在做的便是救民之事。我的殿下,人活于世并不是非黑即白,许多事自是无法面面俱到。拿臣自身来说,外界如何评价我,我心知肚明,但平心而论,我也有瑕疵和私心,避不开的。” 话音刚落,陆昱双唇便贴了上来,缠吻间隙,他呢喃道:“你再叫一次。” 蒋培风先是惊讶,瞬息即明,眸中缱绻,一遍一遍轻声道:“我的殿下……” 在两人互诉衷肠之时,在京中某客栈等待多时的江三公子坐不住了。 “我进京已有多日了,你们就只是和我说时机未到,叫我等,叫我不停地等!如今马上就要翻过年去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在房间中喝道。 邱榕只觉头如斗大,不住将手指置于唇前:“嘘!声音小点祖宗,让全客栈人都听见吗?” 江三公子平复片刻,质问道:“你们是不是其实根本不会还我公道,只是把我骗进这京城,然后看着我,不让我上告!我可听说了,你家主子和那相王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就是相王身后的狗——” 话及一半就被邱榕劈头盖脸浇了一杯子冷茶,他肃容道:“江公子慎言。如若不是我们殿下,你现在还在那二老爷的床榻上。” “你——”江三怒极,直接站起身快指到邱榕的鼻尖,手指却一直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颓然收回手,疲惫地坐了回去。 邱榕心下不忍:“你冷静些,”他起身走到江三身后,轻拍了拍他的背,缓声道:“你莫急,既然一路颠簸来了京城,定会给你一个说法。这一点我可以替我们殿下打包票。” 江三怔忪地点了点头。 邱榕又道:“你听话待着,待夜深点,我去王府再问问可好?” 终于夜越发深了,所有喧闹和灯火都逐渐归于沉寂。 邱榕又将自己装扮成挑粪郎准备出门,临出门前他看着江三形容,心中放心不下,再次慎重嘱咐江三:“三公子,切莫轻举妄动,让所有计划毁于一旦。” 邱榕离开片刻,江三越捉摸越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心下盘算今夜就趁着邱榕还没回来偷偷跑出去,明日一大早便去那登闻鼓院击鼓鸣冤,直达天听。 他愣坐片刻便开始收拾东西。约莫一炷香后,他拉开房门,正巧碰上两人准备进门。 一人他认识,就是邱榕。另一人身披大氅,挺拔从容,风华气度自与旁人不同。 江三也不傻,心念一转便能猜出面前郎君所为何人,一时震惊万分,竟是瞠目结舌,说不出来一句话。 陆昱上下扫了一眼江三的打扮,心下了然,无比庆幸还好及时赶上,未酿成大祸,面上却不动声色,似笑非笑道:“江公子真是急性子,熬到今日真是难为你了。” 邱榕见江三不语,只能上前找补道:“殿下,他平日不这样,许是今日……有些着急。” 陆昱轻笑一声,不再纠缠此事,转向江三,面色肃然问道:“本王今日就来给公子一个章程,但敢问公子能不能听计行事,受些委屈,费些时间?” 江三终于冷静,答道:“只要能让草民脱离苦海,草民什么都能做,哪怕叫草民明日就去击那登闻鼓。” 陆昱笑道:“如果今夜放你跑了,明日那登闻鼓必是不得安宁了。但此番,不用你去击那鼓。”
第70章 状告 看江三一脸茫然, 陆昱轻声叹道:“江三公子只知要上京告状,可知那登闻鼓不是你想敲就能敲?你这案子在陇西定是会被石沉大海,但你来这京城要是直接敲了那登闻鼓, 跳过了京兆府和刑部, 可是越诉,按我大晋刑律, 在审案之前你得先被杖笞五十,你这身板能受住吗?” 江三额上已经渗出细汗, 他确实不知越诉还需受罚,只以为诉至天听,一了百了。五十大板下来, 他焉能留的条命在? 陆昱看他神色, 知他害怕, 却也并未收口, 拖着腮继续道:“再何况,你就确认你去敲了那鼓,你的状纸真能够让圣上看到?你又如何能确定,你能够有机会亲诉案情?” 他抬了抬眼皮, 冷言道:“毕竟这打板子的人啊,手劲可不小, 一不小心打死了也不是不可能。” 江三如今真是冷汗透了满背, 对陆昱半分不敬都寻不到,只余劫后余生感恩戴德, 恭敬跪下行礼道:“求殿下教教草民该当如何?” 翌日一早,京兆府迎来了一位稀客。 这几日京兆府尹外出公干,一切事由皆由京兆少尹黄原代行主理,本就忙得脚不沾地, 得知下属来报“蒋侍郎到”的时候更是头大如斗,但无论如何他对蒋培风都不敢有半分怠慢,也只能正正衣冠前去迎接。 “蒋大人近来可好?这清晨前来……敢问您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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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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