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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昱起身,行至朱七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这几年也委屈朱统领一直屈居王府做小小的侍卫长,如若日后诸事大定,本王拔擢你去羽林卫可好?” 朱七一时间目瞪口呆,启唇无言,半晌后才挂着眼泪,声音颤抖道:“卑职谢过殿下!” 陆昱笑道:“也别高兴太早,如今皆还未定,还得待将来才是。” “所以朱统领,”陆昱神色一肃:“日后和你故旧同僚把酒言欢时,务必打听宫中动向,还有别漏了昭王府的风声。” 一瞬间朱七汗湿满背,仔细回忆了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办错事,绞尽脑汁也未忆起欠妥处才定神回道:“卑职谨记殿下吩咐。” 朱七退下后不久,白雪果然如絮般纷纷扬扬落下,不消片刻便在地上积起白茫茫一层。陆昱退开窗户,清冽的冷气涌入书房,稍稍给陆昱沸腾的热血降了温度。 别急,不能急,聪明的捕食者不要过早地显出渴望,露出獠牙,要慢慢接近,干脆利落,一击必杀才好。 椒房殿中的相王显然不是如此作想。 面对泪流满面的梁氏,他苦口劝道:“母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手上可是拿有铁证,只要母后略施巧劲,让父皇症状明显些,到时候我们将证据一摆,那母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梁氏还是抖着唇道:“你是要……本宫继续加害于圣上?此断断不能。” 相王心头烈火直直烧穿了他的眼眶,眼白激起一片猩红,他这母后什么都好,也足够母仪天下,就是缺了些胆识,不然能让那姓赵的爬这么高? 他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对着梁氏低声道:“受尽父皇爱意的那两人都不顾旧情,干出这等害命之举,你还在顾着你那虚无缥缈的旧情。母后,你自己好好回回忆,父皇这些年来是如何对你的?那赵氏是怎样在你面前飞扬跋扈的?” 相王牙咬得越发紧:“明明本王为嫡为长,却迟迟未能获封太子,前几年更是因为那个梁释差点万事休矣!如今,本王还得捏着鼻子与张家苟且,但张家与我们已有裂隙,真的靠得住吗?”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儿子处境多艰难,母后当真不知吗?是为你那所谓的情,还是你儿子的九五大业,孰轻孰重母后可得分分清楚。” 梁氏终于在儿子的步步紧逼之下挣出了几分一国之后的冷静,她道:“你说这要是昭王所赠,万一是他将你推去前面……” 相王冷哼一声:“那安神香总是赵氏送的吧,到时候她们百口莫辩,本王说是她们,就只能是她们。”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塞入梁氏的手中。梁氏手心如冰块一般,没有一丝热度,相王心中不忍,却还是闭了闭眼,狠狠心道:“母后,你是要现在忍气吞声,还是日后长长久久地做真正的后宫之主,这个选择应该无需儿子再教你。” 梁皇后终于抖着手握住了那个纸包,问道:“此物真的不伤圣上性命?” 相王笑笑:“不会。但总归不会太好受。” 朝中总不会马上乱起来,毕竟正月将至。 倏忽日子就到了腊月二十二,小朝会。 钦天监早已择好了吉日,自腊月二十三开始,宫中和各官署皆开始封笔,直到正月方才开笔,重启公务。 虽然今日的小朝会得把年前积压的未定之事盘一盘,但总归要辞旧迎新,让劳累一年的身心得以休憩片刻,金殿上的氛围还是松快不少。 “陛下驾到——”随着执事太监高呼,崇安帝一身朝服坐于御座之上。 陆昱抬眼看了看上首帝王,面色还算凑合,精神看起来也还算不错,也不知是不是强撑缘故。 他收回目光,扫向相王方向,刚好相王也将目光投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撞。 相王眸色古井无波,不露分毫情绪,陆昱一时也难以辨析他眸中意味,默然转回,只在心中暗想大皇兄八成还未动作,那陇西的案子抛出的时机也得再斟酌斟酌为妙。 此时,礼部左侍郎徐思出班上奏。他果然名不虚传,上禀一板一眼,和他的老上司周博可谓两模两样: “启奏圣上。此次加科春闱来年二月将至,其余州郡士子皆以准备上京,但江州出了泄题一案,总归已经失了公平……这江州士子如何安排,还望圣上明示。” 崇安帝沉吟片刻,转向蒋培风方向:“此番蒋卿作为复阅主考,可有见解?” 蒋培风道:“启禀圣上,依臣愚见,现下组织重试为时已晚,不若就让江州正常组织后年正科,将此次恩科可录名额加于正科之上,虽是晚了两年,但也不失公平。” 此事左不能再翻出什么节外生枝的浪,陆昱听得不甚专心,只看着蒋培风的身影,听着蒋培风的声音,心中如羽毛轻搔,神思早已经飞到京郊——之前说好了,封笔后要和心上人去京郊温泉。 在陆昱跑神的功夫,此事已经议定,崇安帝准了蒋培风的献计。 接下来,怀王出班上禀道:“禀父皇,先前朝中逢事,这南北运河工期迟滞,已停工多时,如今新岁将至,如此利国利民之举应当早日复工为宜。儿臣请奏开年让户部拨银,工部督造,继续开挖运河。” 户部尚书卢焕之还未说话,工部尚书潘凌云却难得和怀王唱了反调。 “启禀圣上,”他手持笏板道:“今春梁州地动,据当地守官所奏,如今受灾百姓屋舍重建银钱仍有较大亏空,梁州山多水密,相应驿路桥梁也亟待重修加固。臣以为,此事更为紧要,运河一事,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但也不必急于一时。” 话音方落,陆昱便道:“儿臣附议!” 蒋丞相也悠悠道:“臣附议,对百姓而言,总归遮风避雨来的更加紧要,况且正如怀王殿下所言,之前我大晋可谓多事之秋,如今重回安定,不宜大征劳役,还是得让百姓有休养生息的气口才是。” 相王自是乐意让怀王不快,当即也道:“儿臣附议。” 怀王因为这条运河已经受阻多次,总是不能如愿,神色自然难看,眸中隐隐有刀,剜向潘凌云方向,再无平日风雅模样。 朝中诸人皆是人精,心中算盘劈啪作响。 梁州地动是哪位亲王前去赈灾慰民的?昭王啊。潘大人如今又公然因为梁州赈灾一事忤逆怀王,他这心里的称怕是早就歪了。 众臣内心啧啧作叹,表票的时候自然顺势而为,此事无甚争议——运河还是修不了。 散朝后,潘凌云直直追上怀王想为自己辩白一二,怀王却骄矜惯了,一甩袍袖扬长而去,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潘凌云好大的难堪。 潘凌云立于殿前,看着那长长的白玉石阶,喃喃道:“这是把我往别的路上推啊……” ------- 作者有话说:大家假期快乐!有去哪里旅游吗?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工作的原因,最近总是想很多很多…… 一面觉得自己就是没生在风口,啥红利没吃到,一面又觉得自己还是能力有限,总是不够格的。
第72章 情至 腊月二十三, 天光清朗,是近日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各官署一早便忙碌起来,将办结与未竟公文分别整理留档, 相应印信擦拭干净, 放入宝匣内,只等踩着钦天监择好的吉时锁匣封笔。 未时一至, 各衙署长官携所有下属官员敬香、鸣炮、互行拜礼道辞旧迎新后便各自归家。 这是一年从头至尾最轻松的时日,放眼一看, 几乎所有的官员神情都松快了不少。 陆昱也是如此,就连匆忙赶去刑部的时候面上都溢着盈盈笑意。 感觉约莫要到了,陆昱便掀开车帘向外看去。远远便看见刑部官署门前立着一人, 身姿轩雅, 挺拔如竹, 是蒋培风。 但陆昱显然无心欣赏心上人的风姿了, 他匆忙下车,几步上前拧着眉头道:“这么冷的天你做什么站门口等着?” 蒋培风对陆昱的态度似是极为受用,柔声道:“没有等很久,才出来就看见殿下的车架来了。” 陆昱轻哼一声, 不置可否,心中总归感动。 刑部诸官也已经散的七七八八, 府衙内显得空空荡荡, 陆昱一面随着蒋培风七拐八绕地向着刑部大牢走去,一面也未刻意避人, 直接问道:“培风,你们查得如何了?” 蒋培风轻叹一口气,答道:“云尚书倒是不出我们所料,对此案很是配合, 江三也算知无不言,只是证据……”话音未落,脚步便滑了一个趔趄。 陆昱手忙脚乱地扶了一把,一瞬间冷汗爬了满背——寒冬腊月摔一跤可不是小事。待蒋培风站稳后,陆昱放下心来,后知后觉地想笑,又怕笑出来伤了蒋郎君的面皮,大冬天的生生将脸憋出淡淡樱红。 他缓了很久才又一本正经道:“证据如何?” 蒋培风自不必提,耳垂早已红透,瞥了眼陆昱神色更是觉得尴尬又好笑,清了清嗓子才道:“刑部虽是顺利收了此案,但现下证据不太足够。殿下也知道,男子相合的痕迹……本就不甚明显,更何苦江公子也耽搁了许久了……需要有个旁的人证才行。至于其他更要紧的案子,虽有书信往来,但并非亲笔,如果能拿到账册之类想必于此案更为助益。” 陆昱敛了笑意,道:“先前邱榕问过江三,张府递出来的信已经被他爹烧了,张府收到的信倒是在,但当日邱榕也不敢偷啊。” 蒋培风道:“倒也无需太忧心,翻过年去我们派人从江家入手看看。云尚书昨日还和臣说要是实在不行,就在朝会上将此案先捅出,得了圣上御令后直接光明正大地查。” 陆昱点点头,神色却未松:“叫云尚书先莫轻举妄动。我想过几日进宫一趟,自贤妃殁后,父皇与张家其实有些龃龉,我想试试能不能说动父皇,出动皇城司暗探助你们一臂之力,届时铁证如山,直接快刀斩乱麻。” 蒋培风闻言,严声道:“臣劝殿下莫要如此,殿下一旦进了宫,那你可就躲不住了,到时候相王定要与你针锋相对,届时你压力定是巨大……” 陆昱答道:“只要不把四皇兄的势力让过去,我就能一争。” 眼见刑部大牢便在眼前,蒋培风也没法多说,只能匆忙道:“此事我们之后再说。” 大牢守兵态度恭敬,连声问好,蒋培风随手从怀中掏出几锭碎银散了,沉声道:“今日可有谁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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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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