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玉微,你看着我!” 兰无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忘了那天晚上吗?他当着你的面砍了我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疯狂地翻卷。 “他没有洗脑我。”玉微终于开口,“我只是想明白了,他比你,有能力。” “只有跟着他,我才能得到庇护,以及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兰无辰愣在原地。 那双向来温柔的双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碎裂。 “不是的……”他喃喃道,“你不是这样的人……玉微,你不是……” 他的眼底猛然燃起一簇近乎疯狂的光:“是烬厌!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只要把你抢回来,你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拔剑出鞘,剑尖直指玉微:“我不会撤兵!我要把你带回去,带回家!” “那满城的玉兰还开着,我让人又种了三百棵!” “你回去看看,你看看就知道,那里才是你的家!” 玉微看着他手中的剑,看着他疯狂的神情,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对方。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那就打吧。” 他不再看兰无辰绝望的神情,拨马回阵。 随即月吟出鞘,剑身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身后五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号角长鸣。 战鼓如雷。 两军同时发动,铁骑踏破旷野,杀声震天。 玉微冲在最前面,月吟所过之处,血光飞溅。 他的银甲很快被染红,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 他一直在找。 找一个能让他“恰到好处”地受伤的人。 只有自己受伤,才能快点结束,就可以少死些人,也可以假装战败。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一个魁梧的壮汉身上——兰无辰的副将。 玉微拨马朝他冲去。 两人交手,斧剑相撞,火星四溅。 玉微故意卖了个破绽,侧身露出左肋。 副将果然一斧横扫过来,势如千钧。 玉微本该躲开。 他故意没躲。 斧刃划过肋下,银甲碎裂,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从肋骨一直烫到喉咙。 他闷哼一声,身体在马上晃了晃,手中的月吟几乎脱手。 副将愣了一下——这一斧,他本以为对方能躲开的。 “将军!”身后的亲兵惊叫着冲上来。 玉微咬着牙,拔马便走。 血从甲缝里涌出来,顺着马鞍往下淌,在马腹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撤!”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撤退——!” 商军的旗号开始后移。 五万人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骸和断戟。 兰无辰站在帅旗下,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伏在马背上渐行渐远,忽然疯了一样地策马要追。 “王上!”副将一把拉住他的缰绳,“穷寇莫追!” “放开我!你没看见他受伤了吗——放开!” “王上!”副将死死拽着马缰,声音压得极低,“他现在是敌将,您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而且,我能感觉出来,他是故意让我砍的。” 兰无辰愣住了。 副将的声音更低了,“他明明能躲开,可他没有。王上,他不想打这场仗。” 兰无辰握着缰绳的手在发抖。他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望着那匹马上伏着的人,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想打……”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眶红得吓人,“那他为什么要来……” 没有人回答他。 风从战场上掠过,卷起血腥和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 商军大营。 玉微是被抬回营帐的。 还昏迷了一整天。 醒来的的时候,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赵大牛在一旁哭的很凶,泪珠子砸在伤口上,比斧子砍的还疼。 “别哭了。”玉微的声音有气无力,“死不了。” “还有……这么大个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赵大牛见玉微终于醒了,反而哭的更凶了,“将军,我们真的很担心您!” “幸好您醒过来了!” 玉微没再回答。 他偏过头,看着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问:“死了多少?” 赵大牛抹了一把眼泪:“报上来的有一千二百人,还有三百多重伤的……” 那就是,一千五百人,被自己一己私念所牵连。 玉微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本想少死一些,可战场上的事,由不得他。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玉微目光一紧,看见一个人站在帐门口。 玄甲上满是尘泥,发丝散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路狂奔而来。 是烬厌。 他的靴上全是泥,下摆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眼底布满血丝。 而玉微受伤才一天左右。 这就意味着,他从得知消息到赶过来,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而玉微赶路,却用了三天半。 三天的路,他一天就跑完了。 只能说明,他绝对没有带兵。 一个人,一匹马,不要命地跑。 烬厌见玉微受了重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一把推开赵大牛,目光落在玉微肋下的伤口上。 那伤口已经被白布缠住,可血还在往外渗,将白布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手指悬在那片红色上方,微微发抖。 满眼心疼。 “谁伤的你?” 玉微如实答:“兰无辰的副将。” “他武功很高,是兆国第一高手,我、不是他的对手。” 烬厌似乎没有怀疑,还道:“朕给你报仇。” 玉微没在意这句话,只是问:“你来了这里,京中怎么办?” “装病不上朝就是,只要刘福不说出去,没人知道朕的行踪。” 玉微却心想:你已经中了周越山的下怀,只要你离开京城,他就会行动。 而为了让周越山有充足的动手时间,玉微必须多留烬厌几天。 他忽然道:“我此番伤重,必然没办法再上前线……” 烬厌却打断了他,“朕会命其他人顶替你的位置,暂时指挥大军。” “朕也会留下来,照看你,直到你的伤好为止。”
第43章 你好像一条狗 玉微要的就是这句话。 而烬厌也说到做到。 他当真在营帐里住了下来,寸步不离地守着玉微。 头两天,玉微发着低烧,伤口隐隐有发炎的迹象。 军医说要用烈酒清洗伤口,再敷上金疮药。 烬厌听完,二话不说夺过酒坛和药瓶,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朕来。” 玉微靠在榻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拆开自己缠了一天的绷带。 烈酒浇上伤口的那一刻,玉微的身体猛地绷紧,额上青筋暴起,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烬厌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轻声安慰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清洗伤口。 动作却比方才轻了许多,轻得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 “疼就喊出来。”烬厌说。 玉微没有回答。 以前他也疼,特别是被烬厌折磨的时候,他都没喊一个字。 烬厌看他不说话,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 上完药,又仔仔细细地缠上绷带,一圈一圈,不松不紧,比军医缠得还整齐。 缠完,又在玉微的侧脸讨了个便宜。 还嬉皮笑脸的玩笑道:“要不是看你身上有伤,朕现在就想欺负你。” 玉微嫌弃的别过脸去,脸颊却烫起来。 他觉得一定是发烧烧的。 后面几日,烬厌将玉微照顾得事无巨细。 喂药、换药、擦身、喂饭,连夜里都要起来两三回,探他的额头有没有再烧起来。 有一次玉微半夜醒来,看见烬厌坐在榻边,头靠着床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条浸了水的帕子。 那是给他擦汗用的。 烛火跳了跳,映着那张睡梦中犹自皱着眉的脸。 玉微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到了第三天,玉微的烧终于退了。 烬厌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那张脸上连日来的阴郁散了些。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你会受这么重的伤,就不让你来了。” 玉微开口:“难道,你的目的不是让我彻底摆脱兆国子民的身份,永远留在你身边吗?” 烬厌没有否认。 这确实是他的目的。 他不想关着玉微,而要想玉微心甘情愿留在身边,只有让他再无退路。 只要他无处可去,那自己就是他唯一的港湾。 最起码在商国,没人敢跟自己抢人。 玉微的伤好的很快。 毕竟底子好,才七天基本没什么大碍了,还能骑马。 烬厌终于肯放他上战场,却非要亲自督阵,还命人把帅旗插在阵前最高的土坡上。 两军对垒,号角齐鸣。 兰无辰策马立于阵前,一眼就看见了商军帅旗下的烬厌。 那双温柔的眼睛瞬间充血,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烬厌——!”他嘶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烬厌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低头替玉微整了整领口。 玉微拨马欲走。 烬厌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玉微回头,对上那双眼睛。 “你别去了。”烬厌说,“再受伤,朕又要心疼。” “在这里陪朕看着就行。” 玉微拗不过他,最终放弃了出阵。 远处,兰无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身旁的副将策马上前一步,低声道:“王上,我来。” 兰无辰本来不想让他出战。 因为上次,就是他伤的玉微。 可是玉微如此执迷不悟,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再次让副将去。 还特别嘱咐:“别再伤了他。” 副将却道:“这次,我不和他打。” 他的目光落在帅旗下的烬厌身上,忽然指向那边:“烬厌!你敢出来与我一战吗!” 语气挑衅至极。 烬厌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随即嘴角一勾。 “你?”他嗤笑一声,“不配。” 副将不服,好歹他也是公认的大兆第一高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5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