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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京被周家控制之后,那些不愿归降的官员府邸,皆遭到了周越山的带兵屠杀。 他一家家的杀,不管老人还是孩子,没有丝毫手软。 直到,他停在玄府面前。 抬头看着那块匾额。 月光下,“大将军府”四个字泛着冷光。 他没有带兵,只身一人推开了门。 院内灯火通明,玄音站在廊下,一身鹅黄裙衫,手里攥着一把短剑。 看见周越山进来,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退后一步。 “你别过来……” 周越山在院中站定,“你哥不在,你守不住这座府邸。” “我知道。”玄音咬着唇,“就算死,我也不会归降周家。” 周越山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细细的一条,像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柳枝。 “为什么?”玄音终于问出口,声音里有颤抖,“你为什么要造反?” 周越山沉默片刻,“因为我想得到一个人。” 玄音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是谁。 可又不敢问。 因为,他喜欢周越山。 可周越山心里却另有其人。 “是为了玉微。” 周越山却主动告诉了他的答案,“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 玄音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所以……”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之前对我那么好,都是假的?” 周越山没有回答。 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残忍。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需要你做人质。你哥手里还有十万大军,只要你在我们手里,他就不会轻举妄动。” 玄音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攥着短剑的手在发抖,却还是倔强地扬起下巴,“你休想。” 周越山向前走了一步。 他知道玄音根本不会武功。 正当他伸出手,想要制服对方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廊柱后闪了出来,拦在玄音面前。 花有痕把玄音挡在身后,那头红发在月光下像一簇燃烧的火。 “姓周的,你够了没?” 他的声音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你要造反就造反,要抢人就抢人,少在这儿装深情,你恶心谁呢?” 周越山的脚步顿住。 “还说什么喜欢我师父?”花有痕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你配吗?” “你这种品德败坏的恶人,就算杀了烬厌,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周越山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他不喜欢我,没关系。”他一字一句,“只要烬厌死了,他就是我的了。” “到时候,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感化他。他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够了。” 花有痕瞪大眼睛,感觉看到了又一个烬厌。 “你真的疯了。” 周越山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起眼,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温润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神情——认真。 认真的偏执,认真的疯狂,认真到让人觉得可怕。 “也许吧……” “可我这辈子,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眼睁睁看着亲生母亲被主母杀害,从小还被主母赶出家门,我忍了。长大后被父亲当作棋子,我也忍了。” “婚事、仕途、前程,他们要什么我给什么。可玉微——” “只有玉微,我不想让。” 他看向花有痕身后的玄音,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对不住。” 玄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花有痕的衣袖。 她突然有些害怕这个男人。 还庆幸,幸好退婚了。 花有痕不再多说什么,一把抓住玄音的手腕,带着她往后退。 他的轻功是玉微亲手教的,这世上能追上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周越山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他本来想叫人去追。 就算对方轻功了得,可城中到处都是自己的人,他们也插翅难飞。 但最终,他还是心软了。 此刻,院中只剩他一人。 风从廊下穿过,吹得灯笼晃了晃。 他低头,看见地上有一方手帕,是玄音掉的。 鹅黄色的绢帛,角落绣着一朵小小的山茶花。 和她头上戴着的那枝一模一样。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摩挲过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手帕收入袖中,转身走出玄府。 恶人? 对,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爱,所以—— 才渴望爱。 * 烬厌带着玉微和两万骑兵部队,日夜兼程回了怀京。 一路上,烬厌如入无人之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怀京的城墙在晨雾中显露出轮廓时,烬厌已经杀了三天三夜。 从南线到怀京,八百里路,两万骑兵昼夜兼程,沿途遭遇周家埋伏的七路人马。 烬厌一马当先,玄甲浴血,剑下无一合之将。 玉微跟在他身后,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 那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将挡在路上的一切绞得粉碎。 可刀也会钝。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冲杀,烬厌的体力已经耗去大半。 他的动作依旧凌厉,却不再轻盈。 玉微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两人停在了怀京的城门口。 城门大开,周越山一身银甲,率军列阵于护城河前。 身后是怀京的城墙,城头密密麻麻插满了周家的旗帜。 他骑在马上,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万骑兵,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烬厌身后的玉微身上。 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周越山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陛下远道而来,不歇一歇再打?” 烬厌勒住马,嗤笑一声:“对付你,还用不着歇。” 周越山也不恼,只是抬了抬手。 身后阵中,一将策马出列,手持长槊,直奔烬厌而来。 车轮战。 玉微一眼就看穿了周越山的打算。 他要用一拨又一拨的将领消耗烬厌的体力,耗尽他的锐气。 等他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时,再亲自出手。 烬厌当然也看穿了。 可他不屑退,也不会退。 于是一个人出列,迎上了十个人的车轮战。 玉微骑在马上,认真的看着。 每一个上去的人都被烬厌斩杀,可每一个倒下的人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玄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终于,烬厌被第十个人刺中了腹部,吐了一大口血。 却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人斩于马下。 然后他直起身,甩了甩剑上的血,抬头看向周越山,脸上露出得意挑衅的笑容。 “再来啊!” 周越山眼看烬厌受了重伤,终于出列。 他骑着马,一步一步走向烬厌。 两军阵前,数万人的目光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风从旷野上吹来,卷起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烬厌看着他,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血,嘲讽道:“怂包。” 周越山却笑了笑道:“能赢,才是王道,手段是次要。” 烬厌不再跟他多说废话,直接出手。 周越山其实武功不差。 他本是学文出身,但因为家族里都是文臣,他只能弃文从武,当了武将,以博得父亲的青睐。 也因为此,周承宴给他谋了个太尉的差事,也是周家唯一的武官。 此刻面对筋疲力尽加之重伤的烬厌,他根本不怕。 两人在阵前厮杀,剑光交织,火星四溅。 几乎势均力敌。 可烬厌的体力在急速流失,周越山的剑却越来越快。 终于,烬厌一剑刺空,周越山的剑趁虚而入,直取他的胸口。 烬厌勉强侧身,剑锋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迅速拉开身位。 但,这绝对不是认输! 只休息了一瞬,烬厌再次逼近。 周越山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光再起,烬厌勉力格挡,步步后退。 他的剑法已经不成章法,全凭本能和一股戾气在支撑。 然而就算这样,周越山已然慢慢变为劣势。 玉微一直看着,看着烬厌从劣势一点点变为优势,甚至有反败为胜的趋势。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周越山会输。 如果城门破了,烬厌回去,周家便会全灭。 那他这半年的隐忍、屈辱、演戏,全都会化为泡影。 到时候,就再也没人支撑自己复仇了。
第46章 他难道……爱上了烬厌?! 可如果失败了…… 想不了那么多,在烬厌一脚把周越山踹下马之后,玉微突然持剑出鞘。 月吟的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弧,直直没入烬厌的后心。 从肩胛骨与脊椎之间的缝隙刺入,斜穿而过,剑尖从胸前透出半寸。 烬厌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知道那个刺穿自己胸口的人是谁。 因为,那把剑,是自己给的。 他背对着玉微,露出心痛和苦笑的表情。 眼里一切的情绪,都在瞬间消失了。 周越山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跌落马下,连爬起来都费劲。 烬厌终于缓缓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有恍然,更有释然,唯独没有不可置信。 他没有看那柄贯穿自己身体的剑,只是看着握剑的人。 “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你真的是……周家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好似,他早就知道一般。 玉微承认的果断,“是,我早就和周家暗通曲款。” 又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烬厌没有回答,却忽然笑了。 嘴角伴随着笑,渗出血来。 “朕还以为……你会被朕的态度感化……” “原来,你还是那么的恨……” 恨? 玉微确实恨。 更何况烬厌对自己的好,也不是单纯对自己。 不过,他这一剑没有刺中烬厌的心脏。 因为他觉得,就这么杀了烬厌,太便宜他了。 而且烬厌若死了,势必天下大乱! 好不容易一统十国的和平局面,会被瞬间打破。 烬厌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撑不住,栽下马来。 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玄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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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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