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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瞬间有了数。 于是推门而入,将药端了进来,放在烬厌桌案上。 “御医说忙,便叫我给你送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烬厌问。 “刚到。”玉微把药放在案上,目光平静,“听说离王懂医术?” 烬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应该是都听到了。 “朕不需要他治。”烬厌重复了一遍,“商国的御医——咳咳咳咳!” 玉微看他又吐血,忍不住道:“你的御医要是管用,你早就好了。” 烬厌不回话。 殿内沉默了片刻,玉微走到烬厌面前,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忽然放轻了些。 “烬厌,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你若倒了,商国怎么办?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怎么办?” 最后这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烬厌的心口。 他愣了一下,看着玉微那双清冷的眼睛。 那里没有什么深情,可那一瞬间,他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朕,只是不想你和其他男人……” “让玄封跟着就好,而且我保证只是去求医,不多说什么。” 烬厌又开始犹豫。 见烬厌犹豫,玄封才敢跪地劝道:“陛下!龙体要紧!您一定要养好身体,才能护我大商百年根基!” 玉微也跟着劝:“你也不想在下月婚礼上吐血吧?” 烬厌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一切都冻结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松口了。 “让玄封陪你去,一个时辰之内回来。” * 客栈的雅间里,鬼熵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茶换了两盏,他倒也不急,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尊金猫像。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 玉微站在门口,一身白衣,银发束起,腰间悬着月吟。 身后跟着玄封,面无表情。 鬼熵的目光越过玄封,落在玉微身上。 “月落将军,请坐。” 玉微步入室内,在鬼熵对面坐下。 玄封守在门口,没有进来。 鬼熵亲自斟了一杯茶,推到玉微面前。 “这是离国的雾前春,尝尝。” 玉微没有动那杯茶。 他看着鬼熵,开门见山:“离王殿下想见我,现在见到了。不知殿下何时肯为那些士兵诊治?” 鬼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玉微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昨夜的探究和好奇,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诊治?”他冷笑一声,“本王什么时候答应过?” “本王只是说,你若来,本王便考虑。现在你来了,本王考虑过了——” 鬼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不治。” 玉微没有动怒,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 鬼熵见他不为所动,反而更来劲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语气咄咄逼人。 “本王倒是想问问你,一个兆国人,替烬厌卖命,你不觉得羞耻吗?” 面对鬼熵劈头盖脸的质问,玉微目光依旧平静。 “月落将军,名声响彻五州。本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贪慕虚荣、为了荣华富贵连母国都不要的——” “不知廉耻之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重。 守在门口的玄封握紧了剑柄,却没有动。 因为玉微来之前说过,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许进来。 玉微坐在那里,看着鬼熵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笑鬼熵的天真。 “殿下说得对。” 鬼熵愣住了,没想到玉微会承认。 “我确实贪慕虚荣,确实为了荣华富贵。” 玉微的声音不疾不徐,“商国是五州最强的国家,烬厌是十国共主。做他的王后,便是天下之后。这个位置,谁不想要?” 鬼熵盯着他,心里越发诧异。 这人,也太坦率了吧? “所以,殿下不必替我惋惜,也不必替我不值。”玉微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浅浅呷了一口,“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承担。” 雅间里安静了很久。 鬼熵靠在椅背上,看着玉微的眼神变了又变。 他从没见过这种人——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辩解、不恼怒,甚至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好像所有的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伤到他,反而把自己憋得内伤。 “你……”鬼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想激怒玉微,想看这个人卸下那层清冷的外壳,露出真实的情绪。 可玉微不接招,他的所有话都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殿下的茶很好喝。”玉微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殿下不愿诊治,那我便告辞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 鬼熵叫住他,“谁说本王不治了?” 玉微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鬼熵继续道:“其实药方,本王早就写好了。刚才,不过是试探你。” 说着,他给玉微递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玉微接过来,礼貌且象征性的笑了一下。 “殿下仁慈。” 鬼熵的脸色更难看了。 “少来这套。” “本王不是仁慈,是说话算话,你少给本王戴高帽。” 玉微没有反驳,只是微微躬身。“那就多谢殿下了。” “谢什么谢!”鬼熵冷哼一声,“本王又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玉微的声音很平静,“殿下是为了那些将士。” 鬼熵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气得牙痒痒,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他皱起眉头。 玉微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鬼熵瞪他。 “没什么。”玉微收了笑,“那殿下还有事吗?无事的话,玉微便告辞了。” 鬼熵其实有点不太想让玉微走。 可又找不出任何挽留的理由。 最后也只能摆了摆手,“赶紧走。” 玉微看他这么不待见自己,也没说什么。 只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门口,玄封还守在那里。 见玉微出来,便二话不说,跟着玉微一起离开。 待人彻底走了之后,过了许久,侍从才从屋外进来。 他问鬼熵:“王上,您就真的把您的独家秘方,就这么轻易的给了别人?” “还是敌国之人?” 鬼熵没回话。 心里想的却是:本王给是给了。 但究竟是药是毒,又有谁知道呢?
第58章 朕发现,朕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回去的路上,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 玉微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那张药方,沉默了一路。 玄封骑马跟在车旁,始终没有出声。 行至半路,玉微忽然掀开车帘,“玄将军。” 玄封勒住马,侧头看他。 “那晚,我喝醉之后,做了什么?” 玄封的手微微收紧缰绳,半晌才答:“王后什么都没做。”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而玉微这么一说,玄封反而更不敢看了。 玉微看着他那窘迫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玄封确实喜欢自己。 他放下车帘,靠了回去。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帘后传来,“烬厌竟然没责怪你。” “是。” 玄封承认了,“不仅如此,还给我放了假。” “多久?” “一个月。” 玉微没有再问。 他已经不需要问了。 烬厌果然已经注意到了玄封。 只是,他没有用特别偏激的手段,毕竟玄封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但他肯放过玄封一次,却不一定有第二次。 窗外暮春的风吹起玉微的银发,在眼前飘来飘去。 他又沉默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玄封,以后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这是为你好。” 玉微本来是想利用玄封对自己的感情。 但一想到玄音,他还是放弃了。 如果玄封真的因为自己出了事,玄音得多难受。 所以,还是算了。 大不了,这仇不报了。 马车继续前进,将玉微送进了皇宫。 刚进宫,玉微就拿着药方进了太医院。 几个白发苍苍的御医围在一起,传阅那张药方,交头接耳地讨论了半个时辰。 “王后,”最年长的张御医拱手道,“此方用药精妙,配伍严谨,臣等反复推敲,未见任何不妥。” “确定没问题?”玉微问。 张御医犹豫了一下,“从药理上看,确实没有问题。但这味‘雪见草’是离国特有的药材,药性温和,与其余几味药相辅相成,按理说不会出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等从未见过这种用法,不敢百分百保证。”张御医如实道,“离国的医术与我国不同,有些用药思路,臣等看不太懂。” 玉微点点头,把药方收回来,“煮一副。” “王后要做什么?” “煮。”玉微只回了一个字。 御医们面面相觑,还是照做了。 药煮好,黑乎乎一碗,冒着热气,苦味弥漫了整个太医院。 玉微端起碗,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饮而尽。 “王后!”张御医惊得脸都白了,“您这是——” 玉微放下碗,擦去嘴角的药渍,“一个时辰后,若我没事,就给伤兵用。” 既然喝都喝了,还是对方主动喝的,太医也无话可说。 只能陪着玉微一起等。 还等的提心吊胆。 而玉微坐在太医院的椅子上,等了一个时辰后—— 没有腹痛,没有头晕,没有任何不适。 太医们终于松了口气。 如释重负。 玉微站起身,对张御医道:“这药应该没什么副作用,给伤兵试试。” 张御医只好照办。 其实本来玉微还想再等半日。 但那些受了内伤的士兵,有的已经拖了半个月,再拖下去,就算不死也会留下永久的病根。 玉微等得,他们等不得。 第一批药煮出来,端给了伤得最重的几个士兵。 玉微站在营帐外,看着他们喝下去。 一个时辰后,军医跌跌撞撞跑出来,满脸难以置信。 “王后!他们的脉象稳了!稳了!” 很快,那些原本连床都下不了的士兵,竟然被人扶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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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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