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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玉微醒了,便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醒了?” 他走过来,将药碗放在床边,“你昏倒在宫门外,我把你带了回来。” “腿上的伤我给你重新处理过了,有些发炎,需得静养几日。” 玉微看着他,没有答话。 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我叫周越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国相家三子。” 玉微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说,他是周伟林和周秀禾的弟弟。 可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丧兄之痛,和周秀禾的反应一点都不一样。 可能性有两点: 一他是个情绪内敛之人。 二他和周伟林关系并不好。 而且,他穿紫色官服,说明他的官位也在三品之上。 思索片刻,玉微接着问:“这里是国相府?” “不是。”周越山否认:“是我的别院。我自幼不喜欢住在大宅子里,太吵。” 他说着,目光落在玉微脸上,那双眼睛温润如玉,看不出任何锋芒:“你呢?叫什么名字?” “玉微。” 只两个字。 周越山点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因他的寡言露出任何不悦。 他将药碗往玉微手边推了推:“把药喝了吧,对你的腿伤有好处。” 玉微垂眸看了一眼那碗药,又抬眼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得回去。 烬厌规定的时间是戌时,现在已经差不多是那个时辰了。 “多谢周公子。”玉微撑着床沿起身,腿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眉头微微一紧,却仍稳住了身形,“药我就不喝了。” 周越山静静看着玉微,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之上。 上面的“厌”字,格外显眼。 说明,他是烬厌身边的人,因为这玉佩是烬厌的贴身之物。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继续端起那碗药,执拗的递到玉微面前:“把药喝了再走。我熬了两个时辰,不喝可惜了。” 玉微拗不过他,只能无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多谢。”他把碗放回周越山手中,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周越山的声音传来:“门口有马车,让车夫送你。你腿伤未愈,走不得远路。” 玉微没回头,只道了句:“不用。” 然后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跫音渐远。 周越山仍站在窗前,目送着玉微清冷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矮几上的梨玉微刚咬了一口,边缘已经有些发干。 他走过去,在玉微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拿起玉微啃过的梨。 对着那个啃过的豁口,咬了下去。 很甜。 汁水在唇齿间漫开,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玉微……”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滋味。 “如此与众不同的名字,如此与众不同的气质。” “像仙境中走出来的人……” 门外,一个青衣小厮躬身进来:“大人。” 周越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去查一个人。” “刚才走的那位,查他的来历身世,查他和圣上的关系。” “还有——”他顿了顿,“查查他婚配了没有,有没有心上人。” 小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自家公子。 暮色将他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小厮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心、心上人?”小厮有些不解:“大人莫不是对他……” 周越山看着小厮,不动声色道:“是又怎样?” “可老爷,不是已经给您定好婚事了吗……是玄大将军的妹妹玄音小姐,下月就要……” 周越山不再回答。 他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眉宇间的忧愁淡淡展开。 虽然,他只和玉微见了一面,还只有短短一炷香时间。 却胜过过往的千万时光。 试问,如此清冷如玉的美人,叫谁看了能不动心呢? 哪怕玉微是个男人。 但无所谓,商朝早就不再歧视同性之爱,如果不为了延续后代,男男婚配完全允许。 至于周家的后代……大哥周伟林虽已娶妻却整日花天酒地彻夜不归,导致死前也没留下个种。 而二姐周秀禾……怕是也难,嫁给商君烬厌三年,连手都没摸过,更别说鱼水之欢。 所以父亲才这么迫不及待的给他定下婚事,好让他担起给周家传宗接代的责任。 也根本不在乎,他究竟喜不喜欢那人。 就像自己的二姐一样,作为巩固家族政治地位的牺牲品,娶或嫁一个不爱之人。 一辈子,都不得所爱。 本来,在没有遇到玉微之前,他早就已经向父亲妥协。 但此刻,他突然不想就这么妥协下去了。 他又想起那双眼睛。 清冷冷的,像雪,像月,像他这辈子见过的一切干净的东西。 他想让那双眼睛,映进自己的影子。 仅此而已。 (有没有发现周家这三孩子的名字有规律,伟秀越,都是形容人或事物优秀的,林禾山都是自然风景。) (然后周承宴这个名字在《仙君》番外出现过,就是靳厌的死对头,还拿了靳厌的一血……只能说,冤家路窄哈哈!)
第15章 哥,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玉微有点后悔拒绝了周越山的马车。 谁知道他家离皇宫那么远! 玉微拖着腿伤,紧赶慢赶,踩着戌时的尾巴,进了皇宫。 可过了宫门还不算回去,他还得走一大段路,回去烬厌的寝宫。 怎么说,都不可能赶得上了。 而刚回到烬厌寝宫门前,玉微就听到有人吵闹的声音。 “哥哥,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嫁给那个周越山。我都没见过他,干嘛非要让我嫁他!” 玉微一步步走上台阶,看到大殿门口,玄封正抱剑冷着脸守在门口。 他对面,站了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头戴花束的少女。 少女模样清纯动人,是不可多得的小美人胚。 而且,长得还和玄封很像。 就是年岁差了不少,起码有十岁。 见玄封不理自己,玄音拉着他的手臂再次撒娇,“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了,父母走得早,是你把我带大的。你就真的忍心看我嫁给一个不爱之人吗?” 但这份撒娇,也只是换来玄封冷冷的一句话:“别妨碍我执行公务。” “公务?什么公务?” 玄音不解的眨着大眼睛,“你都在这儿站了一个时辰了,看门而已,还有妨碍一说?” “再说你可是统领数万禁军的大将军,也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就连国相都不敢动你分毫,你还怕别人告发你执行公务期间和亲妹妹聊天?” “哥~~你都好几天没陪我了,出征也就算了,回来也不陪我,昨晚你都没回来,害人家一个人孤枕难眠,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玄封没理,倒是目光落在缓缓走近的玉微身上。 玄音也寻着玄封的目光,转身看向这个男人。 那一瞬间,她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烛光从殿内漫出来,将玉微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台阶下,银发被夜风吹起几缕,落在肩头。 身上的白衣沾了些尘,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哥……”玄音扯了扯玄封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他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玄封没理玄音,却冲玉微开口。 “戌时已过,陛下在里面等你。” 玉微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晚归。 他抬步踏上台阶,从玄封身边经过。 玄音的目光追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没入殿门。 “哥!”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他好好看!真的是男人吗?” “而且他的头发颜色为什么是银色啊?” 玄封没理会玄音,目光一直追随玉微的背影。 直到玄音在他面前不太高兴的摆了摆手,嘟囔道:“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玄封立刻否认:“瞎说什么,没大没小!” 玄音吐了吐舌头。 玄封又道:“他,是陛下的人。” “我,不敢也没资格觊觎。” * 殿内,烛火通明。 烬厌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奏章。 案上的烛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却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玉微在门口站定,没有出声。 烬厌也没有抬头。 殿内只有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烬厌终于落下最后一笔,将朱笔搁在笔山上。 他抬起头,看向玉微。 “回来了?”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一个出门散步的人。 “是。”玉微应道。 “去哪儿了?” “筹钱。” “筹到了?” “没有。” “一分都没有?” “一分都没有。” 烬厌笑了一声,“五百两白银,对平民百姓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他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不过……真的只是筹钱吗?朕怎么不信呢。” 玉微没有接话。 烬厌也不恼,朝一旁挥了挥手。 候在角落里的刘公公立刻躬身上前,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 “知道这是什么吗?”烬厌问。 玉微看着那盒子,没有答。 盒子不大,雕工精细,表面镶着银丝的花纹。 看上去像是什么珍贵的物件,可不知为何,玉微却从那盒子上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打开看看。” 玉微走上前,伸手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几根银针。 长短不一,粗细有别。 最细的像头发丝,最粗的足有绣花针的两倍。 针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扎手指的刑具。” 烬厌语气轻松的抬眼看玉微的表情,故意说的很慢:“朕,让人专门给你准备的。” “一根一根扎进去,从指甲缝里。” “据说……疼得能让人昏过去,又疼得能让人醒过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谁让你回来晚了呢,不给点小小的惩戒,你定是记不住、要每日早归。” 顿了一下,看着玉微波澜不惊的脸,烬厌却话锋一转:“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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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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