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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孟澋他们另有打算, 不便让阿萝跟着? 江孟澋抬眸看向阮臨霞,语气诚恳:“莊主好意, 孟澋心领了。只是这般安排, 恐怕不妥。” 阮臨霞眉梢微挑, 似有不解:“哦?有何不妥?” 江孟澋沉吟片刻,缓声道: “我此次南下,身负巡按之职,本就招风。杏花镇雖小,却也是商贾往来之地, 難保没有眼尖之人。莊主在江南经营多年, 杏花春雨酒坊的名声,怕是早已传遍各州府。若被人瞧见我与莊主的人同行,借此生事牵连到莊主, 孟澋心中難安。” “孟澋这般为我着想,倒让我不知該说什么好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江孟澋跟前,仔细端詳了他片刻,忽而叹道: “只是孟澋,你这般相貌,便是走在街上什么也不做,也难免招人眼目。连姑娘们见了,怕是要多看好几眼的。” “庄主莫要再打趣我了。”江孟澋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我可没有打趣。”阮临霞看着眼前这位年轻高挑又如白玉般温润的巡按御史,认真道,“你生得这般清俊,又走在人群中,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若真就这样出去,别说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单是那些姑娘们的目光,就够你受的了。” 齐卓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插嘴道:“庄主这话倒是不假。属下跟着大人这些日子,每到一处,总有百姓多看几眼。起初属下还以为是大人官威重,后来才发现,那些人看的,分明是大人的臉。” 江孟澋侧头看了齐卓一眼。 他心中无奈,却不知該作何评价。 只是听齐卓这般讲,他倒是回想起去年年前与解慎川从那灯笼铺子出来。 他本就爽朗清举,着那一袭红衣官袍,衬着他分外夺目。又逢细雪,在人群中更是惹目至极,连带着江孟澋也跟着被凝视。 若要说清俊,在江孟澋心中,解慎川定是排第一的。 只是先前厌恶所谓宿命,又被他满嘴知交挚友唬住,以为自己未对他生出半分逾矩的念头。 齐卓嘿嘿一笑,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言。 阮临霞沉吟片刻,忽而道:“既如此,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孟澋愿不愿意试试?” “庄主请讲。” “若孟澋不嫌弃,我可以替你稍加易容。” “易容?” “正是。”阮临霞点头,“我家那口子常年走南闯北,商队行商,难免会经过些不太平的地方。他不想被人认出来,便学了这门手藝。我跟着他也学了些皮毛,雖说不算精通,但让孟澋換个模样,不引人注目,还是能办到的。” 阮临霞这番话登时勾起江孟澋的兴趣。 他自幼长于京城,虽也听过江湖异士易容改装的传闻,却从未亲眼见过,更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用到这般技藝。 “庄主竟会这个?”他不由问道。 阮临霞笑道:“皮毛而已,不值一提。只是我家那口子常说什么‘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没错’,我便也跟着学了些。平日里用不上,今日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江孟澋道:“既如此,那便劳烦庄主了。” 阮临霞一笑,转身吩咐阿萝:“去我屋里,把妆奁最下面那层的那只木匣取来。” 不多时,阮临霞打开匣子,只见其中码着些瓶瓶罐罐,还有诸多各异的刷子膏粉,以及一小排假胡子。 江孟澋看着那些假胡子,心中暗动。 阮临霞净了手,让江孟澋在窗前坐定。 那处光线正好,她端詳着他的面容,神色认真起来,与方才说笑时判若两人。 “孟澋想我如何画?” “若可以的话,年长些吧。” 阮临霞言说不成问题,于是一边打开一只小盒,用指尖蘸了些许膏粉,轻轻点在江孟澋的额角。 江孟澋闭目任她施为。 齐卓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只见阮临霞在江孟澋脸上涂涂抹抹,时而用小刷子扫两下,时而用手指轻按片刻,动作行云流水,竟比那些街头卖艺的杂耍还要好看。 约莫过了两刻钟,阮临霞终于停下手,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江孟澋睁开眼,抬手想摸一摸自己的脸,却被阮临霞拦住:“别摸,刚涂好,容易花了。” 她转身从桌上取来一面銅鏡,递到江孟澋面前:“孟澋自己瞧瞧。” 江孟澋接过銅鏡,定睛一看,竟有些恍惚。 鏡中之人,眉眼轮廓依稀还是自己,可肤色暗沉了许多,眼角眉梢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整个人瞧着竟生生年长了二十岁不止,活脫脫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文士。 齐卓凑上前来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睛,好似觉得眼前之人被掉了包:“这……这是大人?” 阮临霞闻言笑道:“怎么,不好吗?” 江孟澋看着齐卓神色,有些好笑,未及齐卓回應阮临霞的话,亦开口:“如何?” “庄主手艺精妙,只是属下一时不适应!”齐卓看看阮临霞,又看看江孟澋,“大人这般模样出去,定是教人认不得的。” 江孟澋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亦是惊叹不已。 他虽知易容之术玄妙,却未曾想竟能如此逼真。 阮临霞不过学了些皮毛,便能将他变成这副模样,若是那精通此道的高手,岂不是能让人彻底改头換面? 他正自惊叹,忽而想起一事,不由得笑了。 阮临霞见他笑得莫名,好奇问道:“孟澋笑什么?” 江孟澋放下铜镜,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他比那人大了一岁,初遇时他时,对方也才十七岁,稚气未脱。 一两年后他表了心意,不知从哪学的,偶尔还会唤江孟澋一声“哥哥”,直让江孟澋拿他没办法,他想要什么便随他去了。 今生二人年岁差正好反了过来,江孟澋成了小的那一个。如今这一易容,倒是比解慎川还要成熟了。 若他在此,见了自己这副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想着,眸光再次落在桌上那一排假胡子上。 “庄主,”他指了指那些假胡子,“可否给我粘上?” 阮临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待看清他指的是什么,不由得怔住了。 阿萝在一旁也有些欲言又止,看看那些假胡子,又看看江孟澋那张明明已经“老”了二十岁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阮临霞忍不住笑出声来:“孟澋,你这是要做什么?” 江孟澋面色如常:“既是易容,自然要彻底些。既有现成的胡子,不如一并粘上,也好更不引人注目。” 阮临霞与阿萝相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罢了,孟澋既然想粘,那便粘上吧。” 她说着,从匣中取出那排假胡子,仔细挑了挑,选了一副颜色与江孟澋如今肤色相配的,又拿起小刷子,蘸了些特制的胶水,轻轻涂在胡子背面。 “别动。”她轻声道,将胡子小心翼翼地贴在江孟澋的上唇。 贴好之后,她又退后两步端详片刻,再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胡子与唇形更加贴合自然。 “好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将铜镜再次递到江孟澋面前。 江孟澋揽镜一看,不禁扬起了唇角,却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左看右看,越看越是满意。 阿萝在一旁看得新鲜,忍不住凑上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孟澋有些不解,便问:“怎么了?” 只见阿萝紧抿双唇,竭力压下嘴角,可她一开口回应,笑声又酣畅淋漓地泄了出来: “江大夫,您这模样,倒像是我们镇上的私塾先生!那位先生也似这年纪,也留着这样的胡子,平日走在街上,学生们见了他都要绕道走呢!” 江孟澋听罢登时理解,于是也顺着她的话道: “那我这模样,倒是不怒自威了。” 阿萝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您要是就这样走在街上,怕是没人敢多看您一眼!” 江孟澋心中暗笑。 他转身看向齐卓:“你也去换身衣裳,莫要穿得太打眼。” 齐卓应了一声,转身回屋,不多时便换了一身粗布出来。 阮临霞打量了二人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般便妥了。” 江孟澋颔首道谢,又与阮临霞约定午间回来用膳,这才带着齐卓,随阿萝出了门。
第51章 薄纱 黄茅时节, 江南草木仍未凋。 “眼看就要到开釀节了,镇上家家户户都在忙呢。”阿蘿指着前方不遠處的一座石拱桥,桥边围了不少人, “那就是酒神桥, 每年开釀节前, 镇上的酒坊掌柜都要去桥边的酒神廟祭酒神, 祈求今年的酒釀得醇美, 生意兴隆。江大夫今日来, 倒是能赶上瞧个热闹。” 江孟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桥那头立着一座小巧的廟宇,门楣上挂着“酒神廟”的匾额, 庙前已擺上了香案,几个老者正忙着擦拭供桌, 擺置祭品。 “开釀节是何时?” 江孟澋眸光落在那些忙碌的老者身上, 瞧着他们动作间的恭敬,心中生出几分对地方民俗的好奇。 他暗自盘算, 按行程怕是赶不上这热闹的开酿节了。 “就在三日后呢!”阿蘿转过身, “每年立冬后第一日, 便是咱们杏花镇的开酿节,这可是镇上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比过年还要喜庆些。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支起酒缸酿新酒,酒神庙前要搭戏台,请城里最好的戏班唱三天三夜的戏, 还有最热闹的酒赛, 七十二家酒坊都要拿出自家压箱底的好酒来比试,由镇上的老掌柜和懂酒的雅士当评委,头名能得酒神爷的鎏金牌匾呢!” 江孟澋闻言浅笑颔首, 轻声道:“这般热闹,倒是可惜了。我明日一早便要启程,怕是无缘得见了。” 阿蘿闻此一眼,臉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臉色眸光间甚是惋惜: “这么快就要走呀?不多留几日看看开酿节再走吗?” “公务在身,不得不赶些行程。”江孟澋温声道,“此番能瞧见祭酒神的准备,已是不虚此行。” 齊卓在一旁附和道:“城内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大人處置,确实不宜久留。等日后事情了结,说不定还能再来瞧瞧这开酿节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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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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