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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孟澋道:“他既然想让我入瓮,我便让他以为我已经入了瓮。他既然想借倭寇的手殺我,我便让倭寇以为城已可破。等他们倾巢而出,那就是自投罗网。” 解慎川心感佩服,却还是有一疑,他唤了江孟澋一声:“孟澋。” “嗯?” 解慎川问道:“若禁军在今夜还未到,你又作何打算?” 江孟澋答:“柳明远和倭寇以为,我派出的求援文书全部石沉大海。实则不然,桃州和芸州的回复由暗线传回,此事只有我知晓。” 解慎川懂了,届时倭寇集中兵力攻城,后方增援一上,便是腹背受敌两面夹击,甭管厢军战斗力如何,困兽之位已然互换。 *** 夜露凝霜,寒星隐云,江孟澋立在东城楼的箭垛旁。 “柳明远那边,可有动静?” 江孟澋垂首看着手中的密信蜡封,那是暗线截获的柳明远与倭寇通信的物证,只是尚缺最后一环人证。 “属下派了三人盯着府衙,半个时辰前,柳府的贴身小廝乔装成货郎溜出城,往倭寇营地方向去了,腰间系着柳明远的私印腰牌,想来是送最终的攻城密信。”齐卓的声音里帶着几分冷意,“这老狐狸,为了置大人于死地,竟是连褚州百姓的死活都不顾了,私通倭寇,罪该万死。” 不知过了多久,城外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江孟澋沉声道:“传令下去,东城守兵佯装懈怠,箭上弦,刀出鞘,只待倭寇攻城,先以弓箭迎敌,切勿贸然出战。其余各门守兵严阵以待,谨防倭寇声东击西。” “属下遵命!”齐卓抱拳,转身快步下了城楼,传令的声音在夜色里层层传开,城楼上的兵卒立刻敛了神色,假意靠在箭垛旁打盹,有的甚至故意将长枪斜靠在一旁,摆出一副毫无防備的模样,唯有眼底的警惕,未曾有半分松懈。 夜风更凉了,江孟澋抬手拢了拢外袍,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解慎川正帶着禁军铁騎隐在密林之中,等着他的信号。 桃州与芸州的两千厢军,也已按计划埋伏在城东五里外的山谷中。 而海岸边,解慎川分出的三百禁军,亦是备好火油火箭,守在礁石之后,等着倭寇的海上援军自投罗网。 *** 夜深浓云蔽月,无數黑影从暗中涌出,手持刀枪,扛着云梯,朝着褚州东城猛冲过来。 “放箭!” 城楼上,守将一声大喝,箭雨如蝗,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倭寇射去。 倭寇猝不及防,前排的浪人纷纷中箭倒地,慘叫声此起彼伏。 但余下的倭寇却丝毫没有退却,反而更加疯狂地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状若疯魔。 城楼上的守兵奋力抵抗,滚木礌石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砸在云梯倭寇的身上,骨裂慘叫声交织不绝。 柳明远派来守东城的差役,起初还能勉强抵挡,可架不住倭寇人多势众,悍不畏死,不多时,便有几个倭寇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墙,与守兵短兵相接。 城墙上的廝殺愈发惨烈,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再放箭,佯装兵力不支,让几个倭寇爬上城墙。”江孟澋沉声吩咐身旁的守将。 守将虽有疑惑,却不敢违逆,立刻传令下去。 城楼上的箭雨漸疏,滚木礌石也似是供应不上,更多的倭寇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墙,城墙上的守兵节节败退,假意露出慌乱之色,连连后退,似是已无力抵挡。 城下的倭寇头目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抹狂喜,挥舞着手中的倭刀,大声嘶吼着,下令全军出击。 顷刻间,更多的倭寇涌入城下,朝着城墙猛攻,喊殺声霎时震彻云霄。 江孟澋看着倭寇的大部队尽數涌入城东的开阔地,忽而抬唇一笑。 他拿起身旁早已备好的烽火筒,用力拔去塞子,朝着空中一掷。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冲天际,格外醒目。 信号起,五里外的山谷中,立刻响起一陣震天的鼓声。 桃州与芸州的两千厢军,在秦怀安的带领下,如猛虎下山,从山谷两侧的山崖上冲了下来,手中的长枪闪着冷光,喊殺声震得山谷轰鸣。 秦怀安本是桃州府同知,被江孟澋举荐为芸州知府,此次接了江孟澋的求援文书,便即刻亲率桃州、芸州的厢军星夜兼程赶来。 他此刻见倭寇尽数进入埋伏圈,眼中燃着怒火,一马当先,长枪横扫,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倭寇挑翻在地。 “杀!剿除倭寇,护我大羲!” 荡气回肠,两千厢军齐声应和,喊杀声震耳欲聋。 倭寇猝不及防,被厢军从两侧夹击,顿时乱了陣脚。 前排的倭寇还在往前冲,后排的倭寇已被厢军截住退路,进退两難。 山谷之中,空间狭窄,倭寇的人数优势難以发挥,只能与厢军短兵相接。 桃州与芸州的厢军,虽不如北疆铁騎那般精锐,却也在秦怀安的率领下配合默契,结成战陣,朝着倭寇猛攻。 倭寇悍不畏死,可在厢军的战阵面前,却屡屡受挫,一个个倒在长枪之下,鲜血染红了山谷。 可东倭浪人终究是亡命之徒,即便陷入重围,也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 他们嘴里叫唤着,手中挥舞倭刀,与厢军拼死廝杀,有的倭寇甚至抱着厢军的兵卒,拉响身上的炸药,与对方同归于尽,爆炸声接连响起,山谷中血肉横飞,惨烈至极。 秦怀安手持长枪,身先士卒,接连挑翻数个倭寇,身上早已溅滿了鲜血,却丝毫没有退却。 他看着眼前的厮杀,心中暗道,这些倭寇果然如江大人所言,悍不畏死,竟还在拼死抵抗,想来是仗着海上的援军即将到来,以为能反败为胜。 殊不知,海岸边的海上,早已被解慎川派去禁军布下天罗地网。 *** 褚州海岸边,沧波拍礁卷雪溅沫,哗哗作响。 三百禁军隐在礁石之后,个个手持弓箭,箭上蘸滿了火油,只待倭寇的援军到来。 为首的是解慎川的亲卫统领,名唤陆鸣,制举军谋宏远才任边寄科榜上有名。 他立在礁石上,望向漆黑的海面,耳听着海浪的声响,神色凝肃。 良久,海面上忽然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火,顺着海浪朝着海岸边驶来。 陆鸣目光一凝,低声喝道: “准备!倭寇的援军到了!” 三百禁军立刻凝神戒备,手中的弓箭拉滿,箭尖对准了海面上的灯火。 那灯火越来越近,漸渐能看清,是十余艘快船,船上站满了东倭浪人,船头架着火炮,正朝着海岸边疾驰而来。 “放箭!” 三百流火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快船上,火油遇火即燃,顷刻间,十余艘快船便被大火吞噬,火舌冲天,映红了半边海面。 船上的倭寇猝不及防,被大火烧得纷纷跳海逃生,却又被守在礁石旁的铁骑用弓箭射穿,沉入海底。 有的倭寇试图点燃船头的火炮,朝着海岸边轰击,却被铁骑的箭雨射倒,火炮在船上爆炸,将快船炸得粉碎,木屑与血肉飞溅,海面上一片狼藉。 海岸边的厮杀很快,陆鸣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沉声吩咐道: “留下二十人清理战场,其余人随我前往城东,支援将军与江大人!” “遵命!” *** 城东山谷的厮杀依旧惨烈。 桃州与芸州的厢军与倭寇势均力敌,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倭寇虽陷入重围,却依旧仗着悍不畏死的劲头,拼死抵抗,他们坚信,海上的援军很快便会到来,只要再坚持片刻,便能反败为胜,攻破褚州城。 秦怀安看着身边的兵卒一个个倒下,心中焦急万分。厢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再这样拼下去,即便能剿灭倭寇,厢军也会损失惨重。 他啐了一口血,正欲下令再次冲锋,忽然听到山谷外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 “大羲禁军铁骑在此!倭寇休走!” 秦怀安闻声心中大喜,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铁骑洪流涌了进来。 而为首那人,玄甲耀目,星流慧扫,正是将军府参谋兼皇城司禁军统领解慎川。 禁军铁骑紧随其后,朝着倭寇结阵猛冲。 他们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与地方厢军不同,攻势更加凌厉迅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倭寇的阵中,将倭寇的阵型撕得粉碎。 倭寇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见解慎川带着禁军铁骑杀来,海上的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心中的希望瞬间破灭,斗志全无。 他们看着眼前如猛虎下山的北疆铁骑,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悍不畏死,开始四散奔逃。 “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声如洪钟,穿云裂石。 可东倭浪人早已被疯狂冲昏了头脑,即便心生恐惧,也依旧不肯投降。 然结果无非穿心溅血,便是身首异处。 山谷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倭寇的惨叫声与求饶声。 可铁骑与厢军早已恨透了倭寇的烧杀抢掠,对这些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亡命之徒,丝毫不留情面,刀枪齐下,将余下的倭寇尽数剿灭。 不知过了多久,山谷中的厮杀声终于彻底消失。 此时解慎川勒住马缰,玄甲早已溅满朱红,脸上也被污血喷得花红。 他把银枪插在地上,极度厌恶嫌弃而又用力地抹去沾在脸上的污秽。 远处的秦怀安见解慎川修整完毕,于是快步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喜色: “下官秦怀安,见过解将军!多谢将军及时驰援,否则我等怕是难以剿灭这些倭寇!” “秦大人也辛苦了。”解慎川颔首,后转身吩咐禁军清点伤亡,收敛尸身,救治伤者,复又下令道,“余下的兵卒,随我前往褚州城,拿下柳明远!” “遵命!” 解慎川翻身上马,抬手一挥。 *** 晓破驳霞天色紫,一夜过去了,江孟澋站在城墙上望着解慎川疾驰的方向。 齐卓走到江孟澋身旁道: “大人,解将军已剿灭倭寇,正朝着城内赶来。柳明远那边,怕是插翅难飞了。” 江孟澋点头,眸光扫过城墙上的守兵,他们个个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喜色,眼中的恐惧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倭寇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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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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