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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谢凛走过来,像猎人走向落网的猎物。 谢凛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缓缓俯下身,和沈衍一吸之隔:“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你以为我是在求你跟我谈谈?” 沈衍的呼吸窒住了,可他还是伸出手,抓住谢凛的手臂,妄图用这种方式挽回什么。 谢凛瞥了一眼那只紧紧抓着他的手。 然后,他残忍地将沈衍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住他的两只手腕,悬在半空:“我说了,一切由我说了算。我说吃饭,你就吃饭。我说再吃一点,你就再吃一点。没有讨价还价,没有谈谈,没有‘不要’。” 沈衍的声音颤抖着:“你这样……就不怕逼疯我吗?” 谢凛忽然笑了,只是那笑衬的他更像是地狱阎罗,他贴近沈衍耳边,声如鬼魅:“不会的,你不会疯,更不会死,原因吗……自然是为了谢见秋。谢见秋现在就被我关在镇北侯府里,要他生还是要他死,不过在我一念之间,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活着,他才能活,你若是做出什么自伤的事,我必然会千百倍报复在他身上。” 话说完,谢凛松开手。沈衍身子一软,滑落在地上,一半是被谢凛吓的,一半是知道谢见秋没事,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地。 谢凛将案几上碗碟收拾干净,毫不留情地转身向外走。 走到门边,又停下来。 “害怕是好事。”谢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害怕了,才会听话。” 门开了,又关上。 沈衍坐在案几边,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是被谢凛用力握出的红印,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从来不知道谢凛可以这么可怕,比当时要杀他时还可怕,那双充满爱的眼里,此刻真的冷的仿佛什么都没有。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让沈衍控制不住的脊背发寒。 可沈衍又控制不住的去想他,因为这间石室里安静的可怕,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出现。” 谢凛的话回响在耳边,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不出现”会是惩罚。 这份安静是一种不痛不痒的酷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他,压抑,难过,痛苦,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感受。 他甚至想要去撞墙,可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否决了,不仅仅因为谢见秋,他更怕谢凛知道,到时候谢凛会怎么对他……他连想都不敢想。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就在沈衍觉得自己快要被着安静逼疯的时候,一个新的念头支撑他重新站了起来——他要想办法逃出去。 第一步:打开脚上锁着自己的铁环。 沈衍在屋里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可以打开这铁环的东西,谢凛当然不可能留给他任何尖锐的物品。 但那盏放着夜明珠的连枝灯托,造型繁复。沈衍折腾许久,将上面的叶片用力掰下来一块。 叶片有些厚,他便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磨,期望能将它磨成可用的形状。 有了事做,那种煎熬感就退了些。 可他还是很难熬,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煎熬。 他磨一磨,就停下,看向门边,既期待谢凛会出现,又怕他出现。 他就这样一直磨,磨到双脚发麻,双手都快使不上力的时候,门边传来了响动。 沈衍慌忙将叶片藏进被褥底下。 谢凛将门推开,沈衍正坐在床边,看向他的目光里除了害怕,还隐含了几分期盼。 但谢凛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让沈衍看他的眼神,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见湖泊那样迫切、那样渴求才行。 他关上门,先是打量了一圈屋内,接着径直穿过沈衍,走向案几。 还没等他开口,沈衍便已乖乖坐到了案几之后,企图这样能让谢凛不那么冷漠。 方才谢凛进门时,他趁机往外看了一眼,屋外没有一丝光亮,也看不见究竟是何情形。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无法分辨此刻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外面情况如何了?如果燕七知道他失踪,应该会找他,可他能找到吗? 还有凤舞,沈昭翊,小青,那么多人……被发现不过是时间问题,谢凛不可能一直关着他。 沈衍这样安慰自己。 谢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外面现在会有人在找你?而我迟早有一天会逼不得已放了你。” 沈衍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这话什么意思? “母亲和谢见秋都在镇北侯府,没有我的命令,他们出不来,也见不了任何人。在别人眼中,永宁王已经跟着燕七回府了,从明天开始,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知道,永宁王沈衍得了‘四时瘟’,不能出门见客。” “四时瘟”是伤寒的一种,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病症,但因为有传染性,得病的时候要远离人群。 这下,短时间内,陈安康假扮的他不会被人发现异样,也就是说,暂时不会有人发现他失踪。 沈衍僵硬道:“病总有好的那一天。” 隔着一张并不算多大是案几,二人对坐两边。谢凛笑得有些诡异:“那如果你病死了呢?” 沈衍的瞳孔骤缩,谢凛当然不是真的要杀他,而是要给外界一个交待。 假死不是难事,沈衍也知道该怎么做。假如“沈衍”在众人眼中死了,谢凛就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将他永远关在这里。 失去支撑的沈衍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筷子也掉了,他怔怔的看着眼前之人:“谢凛,你究竟想怎么样?” 谢凛重新将筷子放回他的手里,声音冷淡:“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沈衍呆了片刻,随即低下头,开始机械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谢凛就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次不需要谢凛再多说,沈衍便将面前的东西都吃完了,还有一小盅汤,也一点不落的全部喝尽。 谢凛看着他吃完,什么也没说,起身收拾碗筷。 见他要走,沈衍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衣袖。 谢凛回身,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沈衍连忙将衣袖露出来给他看:“我没有碰到你,只是一点衣服。你能不能不要走,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眼中带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这样艳丽的面庞的,带着泪花请求的时候,很难让人不心软。 谢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笑了。 “可我若是在这儿,你还怎么想办法逃出去呢?” ---- 谢凛的短期目标:把沈衍吓死(不是)。 谢凛的长期目标:彻底占有沈衍!
第125章 近在咫尺 沈衍的手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知道了! 谢凛将自己的衣袖一点点的从他手中抽出,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丢在他面前。 “试试。” 沈衍盯着那把匕首,目光有些呆滞:“试……什么?” 谢凛平静道:“试试能不能把铁环打开,如果你打开了,我立刻放了你。” 沈衍有些不相信,但还是伸出手,拿起匕首,拔出刀鞘。 他先用刀刃去砍脚踝上的铁环。这把匕首已经算是锋利了,可那铁环不知是什么材质,除了多出几道浅浅的划痕,再没别的什么,牢固得令人绝望。 他又将刀刃朝外,小心地探入脚踝与铁环之间的缝隙,咬紧牙关用力去撬。 脚踝被磨得通红,皮肉隐隐作痛,那铁环却没有半分松动,甚至连一丝缝隙都不肯显露。 良久,沈衍终于停了手,匕首掉落在地。 连匕首都撬不开,那自己磨的铁片更不会有用了。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生出了一种自己永远也逃不掉,此生都要被谢凛囚禁在这儿的感觉。 就在他恍惚之际,谢凛弯腰拾起匕首,转身向门外走去。 沈衍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踉跄着追了过去,铁链哗啦作响,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刺耳。 在谢凛即将走到门边、沈衍再也够不到的刹那,他双手紧紧抓住了谢凛的手臂。力气之大,连谢凛都微微蹙眉。 沈衍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不能让谢凛走。他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间石室里。 谢凛回过头,眼底一片寒霜:“沈衍,你忘了吗?我说过的,不能碰我。” 沈衍咬着牙,声音发颤:“你别走……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走……” “沈衍,你现在放手,我明早还会出现。但你如果不放,明天一整天,我都不会出现。” 谢凛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沈衍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他说的出,做的到。 指节一点一点松开,衣袖被攥得皱成一团。他眼睁睁看着谢凛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铁门沉沉关上。 石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本来支撑着他的希望彻底破灭,他现在不是在坐牢,而是落入了地狱,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地狱。 沈衍缓缓退回屋内,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办法躺到那张床上。 他依着墙壁坐下,慢慢蜷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坐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那种无力感,不安感和不知从哪儿生出的恐惧,如潮水一般,一寸一寸漫上来,没过他的脚踝,膝盖,胸口…… 他猛地抬起头,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窒息中挣扎出来。 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在空荡荡的石室中一遍遍的回荡。 他忽然站起来,踉跄着扑向那扇铁门。 铁链被扯到极限,堪堪停在离门还有一步远的地方。 他伸出手,拼命向前够,指尖离那冰冷的铁门只有几寸的距离,可就那么几寸,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有人吗?有没有人?”他用尽全力嘶喊,“谢凛!你和我说说话!别让我一个人在这儿!你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沈衍嘶喊许久,声音渐渐低了,他开始发抖。 “谢凛……我错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别让我一个人在这儿……”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种压抑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停了。 谢凛打开门的时候,沈衍正无知无觉的躺在门边,蜷缩着身体。 脸上有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 他已经睡着了,可眉头还皱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谢凛俯下身,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那么静静地看了片刻。 谢凛背后也是一间石室,和沈衍的这间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的陈设要简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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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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