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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谢母收回手,勉强牵出一个笑:“好孩子,吓着你了罢?是我失礼了。” 谢见秋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往沈衍身边靠近了半步。 “坐吧。”谢母指了指窗边的矮几,“都坐下说话。” 矮几上摆着几碟素点心,还有一壶刚沏的茶,茶烟袅袅,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谢见秋在沈衍身侧落座,谢母亲手为他们斟了茶,又看向他,温声问:“见秋今年几岁了?” 谢见秋瞅瞅沈衍,见沈衍对他点头,才开口回答:“我今年十六。” “十六……”谢母默念着这个数字,眼眶又有些发红。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一遍遍地望着谢见秋,从眉眼看到鼻梁,从唇畔看到下颌,每一处都看不够似的。 又问:“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谢见秋不知该如何作答,沈衍适时接过话头:“师娘,见秋自小便学习医术,如今在我府里做医官。” 谢母听了频频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欣慰:“医官好,安安稳稳,不会叫人担心。” 沈衍明白她的意思。 如今谢凛虽然封侯拜相,风光无限,可那都是拿命换来的。若有的选,她一定不愿自己的孩子走这样一条路。 三人絮絮说着话,不知不觉间茶添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房中的檀香都燃尽了,沈衍才带着谢见秋起身告辞。 谢母依依不舍的送到门边,又转向沈衍:“我还会在京城在住几日,若有机会……再带见秋来陪我说说话,可好?” 沈衍含笑点头:“师娘放心。” 即便她不说,他也是要带的。 今日这一面总算没有白费,师娘看见秋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孩子,只要她足够喜欢见秋,或许有朝一日,见秋就能堂堂正正地姓谢了。 他这样想着,伸手推开了门。 有一个人正站在廊下。 沈衍和谢凛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浑身的血都凉了。 谢凛的右手提着剑,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沈衍不确定他在门口站了多久,可看到他对上那双冷得像冰窟似的眼,就知道他应当在门外站了不少时间。 沈衍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可谢凛的目光却直直越过了他,钉在谢见秋身上。 其实也不用解释些什么了,谢见秋那张肖似谢隐山的脸就证明了一切。 谢母也心知不好,看向谢凛:“凛儿,你……” 话音未落,谢凛手中的剑缓缓抬起,剑尖对准了谢见秋。 今日的事太过离奇,谢见秋还来不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见沈衍一步上前,牢牢挡在了他身前:“你若是想动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谢凛的目光从谢见秋身上移开,落在沈衍脸上,冷的吓人:“你再说一遍?” 沈衍盯着他,喉咙发紧,声音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你若是想动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谢凛,放下剑!”谢母隐含怒气的声音传来。 谢凛忽然有些握不住手里剑,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第一次觉得这样无力。 眼前的这两个人,都是他此生最重要之人,一个是他的至亲,一个是他的至爱。 可就是这两个人,一起欺骗了他。 谢见秋是沈衍养大的,他自然清楚。而从今天的表现看,母亲分明是知情的,而且不是第一天知道。 谢凛的目光在屋内三人身上缓缓转过一圈,最后忽然笑了,那笑太苦,沈衍控制不住的心头抽搐了一下。 “谢凛……”他上前半步。 如果可以,他绝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让谢凛知道这一切。 可现在事已至此,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剑光一闪。 沈衍甚至没看清谢凛是怎么动的,只觉后颈一麻,眼前骤然黑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是谢见秋和谢母惊惶的呼喊声…… 沈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间并不算明亮的屋子。不是王府,也不是镇北侯府,隐隐有几分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沈衍撑起身,开口唤了几声“谢凛”,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应。 这房间是石砌的,墙壁厚重,连回音都带着一股沉闷。 沈衍想下床,脚边传来的触感却有些异样,他低下头,看见一条格外粗壮的锁链。 一端牢牢套在他的脚踝上,另一端则嵌进了墙根的铁环里,他试着拔了拔,铁环纹丝不动。 沈衍怔住了。 谢凛是准备把自己关在这儿? 他撑着床沿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白皙细嫩的脚踝被锁链坠得微微一沉。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这不是那种临时用来关押的镣铐,而是真正用来囚禁一个人的东西,一个严丝合缝的铁环,刚好卡在他脚踝上,不松不紧,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铁环内侧甚至还垫着一层软布,像是怕磨破了他的皮。 脚触到地面,地面是温热的,应当是通了地龙。他赤脚沿着房间走,锁链不长,堪堪够他在屋内走一圈,再远一步都不能。 直到这一刻,沈衍才清楚地意识到:谢凛是真的把他关起来了。 沈衍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屋内的东西并不多,可每一件东西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不远处的青铜连枝灯台上,竟盛着一堆的夜明珠,这东西价值连城,寻常人家见都见不着,谢凛却把它用来照明。 还有床边的螺钿衣柜,案几上的博山炉以及这张紫檀嵌玉的床,每一样都是有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自谢凛回京,皇帝赏赐了他不少珍宝,他从不在意,可他却把这儿布置的如此精致奢华。 像是一个极尽华美的囚笼,在等着将人装进去。 又仔细观察了一圈,沈衍的心更沉了几分。 他终于想起为什么会觉得这地方眼熟了——并州大牢的刑房,就是这样的。 石砌的墙壁,厚重的石门,连地面的石板都是一样的铺法。 除去墙上没有刑具,屋内的陈设不同之外,其余的地方,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猛地攫住了沈衍。 这地方是专门给他建的吗?假若是,又是什么时候建的?谢凛……是不是早就谋划着要将自己关起来? 他不敢深想。 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那条锁链发呆。 之前昏迷的时候不觉得,可现在一醒过来,就发现时间过的格外漫长,格外折磨。 这里太过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切都被切断了,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 一种难耐的焦灼像是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他,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沈衍感觉好像过了很久,门口突然传来响动。 门被推开了。 沈衍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下来,铁链哗啦一声响,坠得他脚踝一沉。 谢凛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 开启囚禁副本
第124章 一切由我说了算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没有吭声。 沈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究是谢凛先移开了视线,他反手将门关上,走进屋内,将食盒搁在案几上:“过来吃饭。” 声音极其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衍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食盒,把里面饭菜拿出来一样样摆好。 他心里慌得很。想冲上去问谢凛,究竟有没有对谢见秋动手,他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将自己关在这儿。 可他更清楚,现在绝不是再惹恼谢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想去抓谢凛的手,却被对方侧身一躲。 那动作太快、太本能,仿佛沈衍是什么脏东西,碰一下都会脏了他似的。 沈衍的手僵在半空,抬起头,对上谢凛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谢凛就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门边,沈衍彻底够不到的位置,他才停下来,冷冷开口:“沈衍,从今天开始,一切由我说了算。” 沈衍心头一颤,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你会永远待在这儿,哪儿都去不了。别指望有人能找到你,或是你自己能逃出去。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我保证,绝没人能找到你,而你也绝对走不出这间屋子。”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沈衍脸上。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碰你,你也不能碰我。我会来给你送吃的,但如果你碰了我,或者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我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出现。” 眼前之人的眼神冷的可怕,像是地狱里的判官。 沈衍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一字一句落进耳朵里,脑中嗡嗡作响。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可此刻的谢凛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他所不认识的谢凛。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谢凛,我错了……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现在才知道错,会不会太晚了。”谢凛的扯了下嘴角,声音愈发冷冽,“沈衍,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最好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他顿了顿,命令道:“现在,去吃饭。” 沈衍抬起头,对上那双冷得像淬过冰的眼睛。 一种无计可施的无力感包裹了他,从前,谢凛再生气,也不会像这样。只要自己听话一点,主动一点,再大的事都能过去。 可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谢凛好像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要折磨他,要将他永远关在这间石室之中,再也不见天日。 二人对视良久。 沈衍转过身,坐在了案几边,菜色都很简单,也是他素日爱吃的,只是眼下这般情境,他实在吃不下多少。 尤其谢凛还像个狱卒似的站在不远处,他更是味同嚼蜡。 刚要将筷子放下,谢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再吃一点。” 沈衍皱了皱眉,放下碗:“不要。” 也是没想到沈衍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反抗,谢凛眉梢微微一挑。 “谢凛,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见任何人,不让我碰你,也不准我逃,然后呢?然后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一辈子?”沈衍看着他,“我知道你生气,我也可以任你发泄。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我们谈谈。” “沈衍,你还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谢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正是这种轻,让沈衍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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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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