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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沈衍一声令下,两名高大的太监立刻上前,架住厉无赦的手臂,将他向外拖去。 厉无赦神色骤变,厉声喝道:“沈衍,你想做乱臣贼子吗?你会背上千古骂名的——” 不等他说完,人已被拖出水榭。 满座皆惊。 谁也没有想到,沈衍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为了皇位可以丝毫不顾及众人的非议。 沈衍再次朝那把象征人间极权的龙椅走去,一步一步,再无人敢阻拦。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 “咣——” 一声巨响在众人的耳边炸开,声音从乾宁殿的方向传来,还没等众人回过神,第二声接踵而至。 “咣——” 铜音未散,第三声又起。 “咣——咣——咣——” 事已至此,百官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丧钟,共计九下,昭告天下,天子驾崩! 虽然众人都在猜疑,永宁王迟早会为了皇位对皇帝下手,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众人还是被震得头脑发蒙。 一片死寂之中,坐在龙椅上的沈衍开口了:“诸位大人,刚刚的钟声,想必大家都听到了吧?” 无人敢应,也无人敢动。 “今晨,陛下因龙体抱恙,久治不愈,已然仙去了。”他话音一顿,转了个弯,“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本王想着,正好趁诸位大人都在,商量个对策出来——这大夏的未来,该怎么办。”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今日根本不是什么为上巳佳节准备的流水宴,这分明是永宁王为自己备下的登基宴。 如此明目张胆的谋权篡位,百官满座,竟无一人敢应声。 方才的厉无赦便是前车之鉴,景桓帝已逝,谁知道沈衍口中那句“陪陛下”,是不是要让他去殉葬? 人人噤若寒蝉之时,一人缓步出列,是谢文渊。 在一片惊惧的目光中,他走到众人正前方,面朝沈衍,郑重作揖:“王爷所言极是。陛下驾崩,举国同悲。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社稷不可一日无主。”他抬起头,字字清晰,“先帝之子过于年幼,宗室又无人能承继大统、安定天下者,唯王爷一人。” “臣谢文渊,恳请王爷即皇帝位,以安天下之心。” 话音落下,谢文渊撩袍跪倒,朝着沈衍行臣子大礼。 这一跪,等于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了个干净。 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俯首,要么拒绝。 其实这一幕,和前不久的太子逼宫颇有几分相似,但比起太子,沈衍要狠得多,他不费一兵一卒,只需要坐在那儿,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沈昭翊刚薨,而沈宸霄太过年幼,这是天时; 如今大夏并不安稳,是以众人不敢在朝堂上闹的太过,以免动摇军情影响国本,这是地利; 因为沈衍将景元帝的罪行昭告天下,民间对沈衍的爱戴和信任达到了顶峰,无论他从前有多少荒唐的名声,如今在百姓心中,他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加之他身为谢隐山徒弟的身份再度被人提起,众人都说,他得谢隐山教诲,有谢隐山当年的风范,这是人和。 占了这三样,沈衍的皇权之路,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众人既然想明白了这些,不过片刻时间,满池朱紫尽数俯首。 沈衍端坐在龙椅之上,望着阶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群臣,他忽然有些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会做出那样一个选择。 这样高的一个位置,这样恐怖的一种权力。当你最开始坐在这儿的时候,你会觉得害怕。可渐渐,另一种东西会从你心底涌起。那样东西会让你永远想坐在这张龙椅之上,为了这个皇位,为了这张龙椅,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只为能保住这一切。 沈衍抬手:“起来吧。” 众臣刚刚站定,一队禁军突然冲了进来。 随着禁军一同踏入水榭的,还有太后。 她今日穿着一件翟鸟朱衣,整个人不见丝毫老态,反而带着某种异样的兴奋。像是大仇即将得报,又像是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终于要有了结果。 她沉声下令:“永宁王沈衍,谋害陛下,将其拿下!”
第158章 无声之战 得了太后之令,禁军正要上前。 却听沈衍一声厉喝:“我看谁敢!” 果然无人敢再动。 沈衍扫视一圈,眼神一寸寸收紧。 自从太子逼宫之后,皇帝怕禁军之中再有人有异心,已经将禁军清洗过了。那太后又是为什么能调动这些人?除非……那块他找了很久,一直没能找到的虎符,就在太后手里。 似乎是看穿了沈衍所想,太后对着沈衍挑衅地笑了,那笑意不浓不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沈衍从龙椅上站起身,玄色的龙袍衬得他周身沉郁,日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身上,可他并不明亮,反而像是所有的光都被那身龙袍吸了进去,只剩下一种沉默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威压。 隔着禁军甲阵和垂首侧立的文武百官,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二人毫不相让的对视着。 水榭中气氛凝滞,这是一场不见刀兵的战争,属于沈衍和太后。 今日无论谁胜,输的那一方,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沈衍率先开口:“皇祖母,谋害陛下是要被凌迟处死的,如此大的罪名,孙儿可不敢认。皇祖母若是没有证据,孙儿只能当您是年迈昏聩、神志不清了。” 殿中更静了。 太后轻笑一声:“衍儿放心,哀家定让你心服口服。”说罢抬手一挥,“把人带上来。” 禁军应声而动,片刻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被押进了水榭,是大太监陈锦和太医卢慵。 二人被按跪在水榭正中,太后缓步上前:“诸位爱卿,都认得他们是谁吧?一个是陪了皇帝几十年的大太监,一个是太医院的太医。”她微微一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这二人,便是帮沈衍害死皇帝的真凶!” 沈衍立于龙椅之前,语气淡然:“敢问皇祖母有何证据?” “证据……”太后咀嚼着这两个字,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像是在人群中寻找什么,文武百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纷纷低下头。 最终,太后的视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 不等太后下令,两名禁军已大步上前,将程砚之拖了出来,按跪在陈锦身旁。 太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程砚之,你出生在并州程家,沈衍去并州赈灾,回京之前将你从并州带回京城,是也不是?” 程砚之沉默了一瞬,答:“是。” “并州那么多人,他为何偏偏要带你回来?皇帝说要许你一个官职,可没说要给你一个京官。” 程砚之低着头,再不作声。 见他如此,众人心中明了,这是有鬼了。 太后冷笑:“既然你不肯说,那哀家替你说。他带你回京,是为了向陈锦示好,你和陈锦有血缘之亲——你是陈锦的亲侄子,是也不是?” 闻言,程砚之跪伏在地:“太后娘娘明鉴,臣与陈公公并不相识。” 沈衍也接过话头:“皇祖母,带程砚之回京,只因我觉得并州并无适合他的官职。至于您所说的血亲,实在是无稽之谈。” 太后并不在意沈衍的辩解,抬手一扬。 那手势轻描淡写,却如同催命符,两名禁军当即上前,将程砚之拖出水榭。 下一刻,沉闷的杖刑声便响了起来。 “砰——砰——砰——” 每一杖都结结实实地砸在肉上,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陈锦跪在那里,浑身发僵。 他在御前做了几十年的大太监,什么样的人没罚过,什么样的刑没用过,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刑罚的可怖之处。 杖刑分两种。一种是看着唬人,实则留了手,皮开肉绽却不伤筋骨,养上几日便能下地;还有一种,便是眼下这种,棍棍到肉,开始是血肉模糊,最后那人就废了,再也站不起来。 太后的声音悠悠响起:“要说这程大人,真是少年英才。入京不过短短半年,便坐到了鸿胪寺丞。又生得这样好,说句芝兰玉树也不为过。真是可惜了……” 太后的话精准地剜在陈锦的心上,他情愿此刻受刑的是自己,而不是程砚之。 不能再打下去了,程砚之是他们程家的希望和未来! “停下!快停下!” 陈锦猛地拽住太后的衣摆,声音里全是哀求。他在皇帝身边作威作福几十年,何曾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 太后居高临下地瞥向他:“陈锦,要不要救程大人就看你自己了。” 片刻后,陈锦低着头,说出的话却很清晰:“奴婢和程大人……确实是亲缘关系。”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外面的杖刑声,停了。 陈锦脱力的跪在地上,此言一出,就是坐实了沈衍对皇帝早有预谋。 太后侧目,视线落在沈衍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衍轻笑一声,面上不见半分慌张:“皇祖母,即便我与陈公公早有往来,又如何能证明是我谋害了陛下?说不定,我只是为了讨陛下欢心,想多揣摩几分圣意,这才买通了陛下身边的人呢?” “好一张利嘴。”太后一字一顿,“不过哀家既然敢指认你,自然是罪证确凿!” 话音方落,一名宫女托着木盘走到百官面前,盘上放着一味中药,形似人参。 太后目光在那药材上停了一瞬,问:“诸位大人,可认得这是什么?” 一个官员颤声道:“像是人参……” “这是人参,却也不是人参。这里面掺了剧毒的商陆,这就是皇帝今早驾崩的原因!” 商陆,众人虽然没见过,却听过它的大名,此物和人参极其相似,却有剧毒。 “沈衍指使太医卢慵,将给皇帝治病的人参换成了剧毒的商陆,皇帝本就在病中,卢慵几次替换,终于在今晨致使皇帝不治身亡。”她的目光如刀,沉沉落在沈衍面上,“沈衍,你可认罪?” 沈衍负手而立:“空口无凭,自然不能认。” 太后闻言,唇角微微一弯,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她从袖中取出一张供词,举到沈衍面前:“卢慵已经认罪了。这是他亲笔画押的供词,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是你指使他将人参替换成了商陆,为的,就是在今日坐上皇帝之位。” 殿中一片死寂,百官屏息。 沈衍看着那张供词,沉默了片刻,抬眼:“皇祖母,虽有证词,这张证词上皆是卢慵一人之言。孙儿也不明白他为何要害陛下,更不明白他为何胡乱攀咬。皇祖母可别忘了,当日是孙儿主动提出,由三位太医共同诊脉、共同看方,为的就是防着有人对陛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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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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