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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谋害陛下,犯谋反及大逆之罪,当凌迟处死,来人!将——” 太后话没说完,沈衍忽然道:“诸位大人,陛下还有遗诏,你们也不想看了吗?” 此言一出,众臣顿时议论纷纷,他们本以为景桓帝去的突然,并未留下遗诏,这才会认沈衍做皇帝。可若景桓帝当真留有遗诏,一切便截然不同了。 太后的脸色霎时变了,她目光阴冷地望向沈衍:“你说什么?” 沈衍一字一顿:“陛下尚有遗诏,留于乾宁殿中,你们还不能审判我。” 太后面色冷沉,眼底分明是不信。 上官同当即出列,快步来到太后面前,躬身行礼:“太后娘娘,永宁王谋害陛下之事已然坐实,处置他也不急于这一时。还请太后准臣等前往乾宁殿,查看陛下是否确有遗诏留存。” 太后目光沉沉地扫了上官同一眼,没有表态。 沈衍从旁附和,语气里竟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皇祖母,上官大人说的没错,杀我不急于这一时,不如还是先去乾宁殿看看遗诏吧。” 乾宁殿内,景桓帝正毫无生机地躺在龙床之上,在一片耀眼的明黄色中,已经驾崩的景桓帝显得越发死气沉沉。 众人环视一圈,却赫然发现——宁良不在! 天子驾崩,禁军统领居然不在皇帝身边! 不等他们发问,太后已然开口:“宁良身为禁军统领,护卫陛下不利,致使陛下遭人暗害。他不配再为禁军统领,哀家已经将其下狱了。” 众臣心中一惊,将禁军统领下狱可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是这么敏感的时候。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也无人去关心宁良。 众臣望着龙床上的遗体,一股诡异的违和感悄然涌上心头。按理说,他们此刻本该跪下哭泣,去表演一场生离死别、君臣缘尽的悲恸大戏。可没人有心思在意这些,他们在意的只有一件事——这个王朝的未来将走向何方?这天下的至高权柄,究竟会落入谁的手中? 太后环顾四周,冷声问:“遗诏在何处?” 沈衍抬了抬下巴,朝龙床的方向示意:“龙榻之下的暗格中。” 太后使了个眼色,一名禁军上前,在龙榻下摸索片刻,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块木板弹起,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中躺着一只明黄色的锦囊。 太后的瞳孔微微缩紧。 禁军将锦囊取出,双手呈到太后面前。太后没接,只是盯着那只锦囊,目光幽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淡淡道:“把这锦囊拿给永宁王。” 众人心中一惊,都不明白太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这锦囊里装的恐怕就是遗诏,可太后居然自己不打开,反而要将这锦囊交给杀害景桓帝的凶手? 沈衍也面露惊讶,但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卷玄色小轴,不言而喻,这是景桓帝留下的遗诏密旨。 沈衍徐徐展开那份密旨,整个人却立时僵住——那密旨上,竟空无一字! 他盯着那张空白密旨,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不远处,太后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那弧度越来越大,紧接着,一阵剧烈而尖锐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众臣又惊又疑,太后却毫不在意。 她笑了许久,那笑里有一种残忍的快意,仿佛这么多年的委屈、愤恨、不满,都在这一刻倾泻殆尽。 众人心惊胆战了半晌,只见太后上前几步,从沈衍手中拿过密旨,随手丢在地上,对着百官吩咐道:“好了,诸位爱卿也都看到了,根本没有什么遗诏。除了谢相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变故接二连三,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请出了乾宁殿。 殿门在最后一名官员的身后合拢,发出闷响。 站在门外的官员忽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迷茫:太后为何要将宁良下狱?那密旨为何是空白的?为何所有官员都被请了出来,唯独谢文渊可以留在殿内? 他们本以为,太后是为了不让江山落入他人之手,才出手对付沈衍。可如今看来,一切并非如此。 如今的皇位继承人唯有沈宸霄一人,可太后,真的会让沈宸霄继位吗?
第160章 谢相 乾宁殿中,只剩下太后、沈衍、谢文渊,以及龙床上那具看着无比僵硬的躯体。 太后一点点靠近沈衍耳边,声音里满是戏谑:“沈衍,你以为哀家还会给你逃脱的机会吗?” “我……”沈衍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你和魏清漓暗通款曲,当真以为哀家不知道?那密旨上写的是让沈宸霄继位,对吧?你觉得只要沈宸霄登上皇位,魏清漓成了太后,你就还能活。可哀家,怎么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呢?” 话音落下,沈衍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密旨?为什么要做这一切?”沈衍的声音里竟多了几分祈求,“皇祖母,既然孙儿都要死了,就让孙儿做个明白鬼吧。” “你觉得呢?不如衍儿好好猜猜,猜对了,哀家赏你个全尸。” 顿了片刻,沈衍抬起头,语气肯定:“因为你想掌握天下最高的权柄,你不想再让他人染指这个皇位,你要自己做皇帝。”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乾宁殿中回荡,太后抚掌而叹:“真是没想到,最了解哀家的人居然是衍儿。”她侧首看向一旁的谢文渊,“谢相,衍儿如此聪慧,都让哀家有些不忍下手了呢。” 谢文渊淡淡一笑:“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是杀是留,皆在娘娘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太后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满是得胜的快意,“确实,区区蝼蚁,却害哀家费了这么多心思。有时候哀家甚至觉得,你比谢隐山更难对付。好在一切都结束了,上天终究还是站在哀家这边。” 听到“谢隐山”三个字,沈衍像是明白了什么,他道:“所以你才这么讨厌父亲,讨厌谢师,就因为他们没有利欲熏心,因为他们为了百姓,为了大夏,放弃了他们本该得到的权势?” 或许是被戳中了痛处,太后脸上的快意一寸寸褪去。 沈衍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忽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谢文渊,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不过说起来,你应该也没有多讨厌谢师,毕竟谢师走了之后,你还找了个替身放在身边。这不正说明,太后娘娘心里还是怀念他的么?” 只这一句话,谢文渊的脸色就变了。 他盯着沈衍的双目一寸寸收紧,人前从不轻易展露情绪的谢文渊,此刻盯着沈衍的眼神却如毒针一般,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太后冷眼旁观,并未阻止。 在她看来,沈衍这副拼命挣扎的模样,不过是一个彻底落败之人,临死前也不肯让别人好过。 “谢相,你其实特别讨厌别人这样称呼你吧?毕竟大夏有两个“谢相”,一个万人敬仰,一个无人在意。你知道百姓都是怎么说的吗?说你是‘太平宰相’,无半点治国之能,只知道一味逢迎圣上,比之前那位‘布衣宰相’,差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话音未落,谢文渊已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锋直指沈衍。 太后抬手将他拦住:“先别杀,哀家还有话要问。” 谢文渊的剑尖停在离沈衍半步远的地方,沈衍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略带惊讶地看向他:“真没想到,谢相居然还会武功。这点倒是比谢师厉害,毕竟谢师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沈衍这话说得讽刺意味十足,谢文渊盯着他的眼神又厉了几分。 太后转过身,看向沈衍,语气平淡:“你何必非要惹谢相动怒?既然总归是要死的,少些痛苦不好吗?” “不好。”沈衍定定的注视着她,“我不能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谢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王朝走向末路,我更不能什么都不做,只为苟且偷生。” 沈衍的话让太后有了一瞬间的愣怔,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恍惚和许多年前的某一幕重合在了一起。 那时她终于确认,要覆灭无生教的人,是谢隐山,在对谢隐山出手之前,她去见了他。 狭长的宫道上,二人各站一端,中间不过几步之遥,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谢相,哀家真没想到会是你。” 隐藏的目的被揭破,谢隐山没有丝毫慌乱,他望向她的眼神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分明又藏着些什么,像是……怜悯。 可笑。她是一国太后,连皇帝都要拜倒在她脚下,谢隐山又有什么资格怜悯她? 许久,谢隐山才开口:“太后娘娘,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之人。来日,也只会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说罢他转身便走。 太后的声音却猛然拔高:“谢隐山,没有无生教,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登上宰相之位?如今你却要将无生教彻底覆灭,这难道不是忘恩负义吗?你手里既握着天下最大的权柄,也拥有世间最忠心的教派,这样难道不好吗?” “不好,”谢隐山回头看向她,一字字道,“我不能对不起这天下千千万万信任我的百姓,我不能将这个王朝推入绝路,我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为了自己能苟全性命。” 再次想起谢隐山,太后那颗被胜利充盈的心无端地刺痛起来,她无心再与沈衍多说,只冷冷道:“哀家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御玺在哪儿?” 沈衍了然:“原来太后娘娘拿到了虎符却没拿到御玺,怪不得你到现在都没杀我。” “沈衍,你想清楚了。要么,现在就告诉哀家御玺在哪儿;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沈衍看着太后,忽然笑了。 然后太后听见了沈衍格外清晰的声音:“太后娘娘,我绝不可能把御玺给你,而你,也绝无可能找到那只御玺。我要让你就算登上了皇位,也名不正,言不顺,永远遭人唾骂。” 太后的面色沉了下去,她转过身,对谢文渊吩咐:“交给你了,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开口。” 谢文渊提剑便朝沈衍刺去,这一剑是冲着沈衍的手臂去的,不为杀人,只为先废了他,再慢慢折磨。 就在剑锋即将落到沈衍手臂的瞬间,另一柄剑稳稳地格住了他。 谢文渊抬眼,惊得连退数步。 挡他剑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毫无生气躺在龙床上的皇帝! 此刻他手握长剑,胸膛起伏,呼吸均匀,分明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太后也是一惊,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厉声道:“此人不是皇帝!” 沈衍诡谲一笑:“他当然不是皇帝。” 凤五将脸上的易容揭去,太后立时认出了他是谁——曾奉沈衍之命潜入琼花楼的凤舞。他既然能出现在这儿,便说明今日这场局,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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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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