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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该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事情再一次急剧反转。 景桓帝没死! 他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亲口宣布了一道旨意。 “朕年事已高,日夜忧劳,以至龙体欠安。即日起,封永宁王沈衍为摄政王,待朕无法亲理朝政之日,朝堂上下一切事务,皆由摄政王处置。” 众人还处在呆滞中,一片死寂。 见无人应答,景桓帝厉声喝道:“还不接旨?你们也想造反不成?” 众人慌忙跪地接旨,叩首的同时,却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丝微妙的违和——陛下为何要说“你们也想造反”?什么叫“也”?方才还有谁造反了? 永宁王吗?可他还好好地站在那儿。若真是他,陛下又怎么会封他为摄政王? 太后呢?方才正是太后让他们出来的。 电光石火之间,众人幡然醒悟——是太后!真正想造反的人不是永宁王,而是太后! 今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为太后布的局。他们这些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臣,竟无一人看出端倪,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寒意窜上脊背,他们想明白的同时看向沈衍的眼神也更加畏惧。 沈衍站在景桓帝身边,身上还穿着那件玄色龙袍,比之皇帝,他更像是这个王朝的主人。 ---- 快完结啦!为了让大家有更好的阅读体验,我会努力日更的!加油!
第162章 永和元年 入夜的击鼓声沉沉响起。 景桓帝拖着病体,处理了一下午的政务,大多都是关于太后的,他没想到,这座皇宫里竟有这么多人加入了无生教。 起身时,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又重重跌回龙椅里。 陈锦慌忙上前,正要宣太医,景桓帝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声音沙哑:“永宁呢?” 陈锦跪倒在龙椅旁:“回陛下,王爷下午的时候就回府了。” 景桓帝目光有些涣散,喃喃道:“陈锦,你说他是不是怪朕?怪朕抢了他父亲的皇位?怪朕当年对谢相的死冷眼旁观?” “陛下。”陈锦颤声道,“奴婢说句不该说的,王爷若是真的怪您,怎会想尽办法让您醒来?陛下切莫多想,保重龙体要紧。” 景桓帝连连点头,又道:“既然他不怪朕……你去宣旨,让他进宫。” 沈衍到绛霄殿的时,卢慵刚给皇帝施完针,行至门前,遇上沈衍。 正要行礼,沈衍抬手轻轻一摆,他便无声地退了下去。 太后倒了,齐思云被下狱,如今由卢慵暂代太医院院判一职。不出意外,未来的太医院院判也会是他。 沈衍来到景桓帝面前,依礼参拜:“臣参见陛下。” 景桓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沈衍身上,他想从眼前这人身上找到几分旧时的模样,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长叹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叫朕一声皇伯父。” 沈衍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站着。 坐在龙椅上的景桓帝恍惚的想,他不怪自己吗?他分明是怪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父亲去世那天,父亲说,他相信自己的哥哥会是一个好皇帝。” 话未说尽,但彼此都很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景桓帝撑着龙椅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窗前挪去,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太后手段高明,景桓帝身边有不少人都听命于她,这些宫人在皇帝平日用的香薰里下药,药量不重,却会一点一点地渗入骨髓。加之齐思云日常用一些看着没问题,实则相冲的药。 所以,即便景桓帝此刻醒了,也不过是时日无多的将死之人罢了。 他艰难地走到窗前,天上一弯蛾眉月,亮的晃眼。 “那时候朕还是皇子……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可父皇真狠啊,他居然留下圣旨,要将皇位传给你父亲。他知道我与你父亲一母同胞,我便是杀尽天下所有人,也无法对你父亲下手。他恨我夺他的权,恨我架空他的皇位,恨我杀了他十几个儿子……所以他要让我们兄弟两个,自相残杀……” 这些话耗尽了他的气力,他扶住窗棂,艰难的喘息着。 “所以陛下加入无生教,为的是让那道圣旨消失。”沈衍接过他的话,替他补全了这个不可告人的故事,“再造一份假圣旨的风险太大,可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只要圣旨消失,父亲就绝不会和你争,他会心甘情愿的让你当皇帝。” “是啊,他不想兄弟相残,将皇位让给了我。”景桓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可现在,朕愿意将皇位还给你。永宁,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坐上那把龙椅。” 殿中陷入沉默。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景桓帝佝偻的脊背上,将这个曾经手握天下的男人压得很低很低。 “陛下。”沈衍望着他的背影,语气很轻,“我不会当皇帝,大夏的下一任皇帝,会叫沈宸霄。” 景桓帝猛的回过头,看向他,嘴唇颤抖着:“永宁,你、你和魏贵妃……” 沈衍忽然生出了一股没来由的无力和悲凉。 即便到了现在,景桓帝还是无法控制地疑心他。只不过因为情势所逼,景桓帝也清楚的知道,比起太后,他只能选择沈衍。而如今的大夏没了沈衍,会大乱,所以即便他是皇帝,也无法再对沈衍出手。 他不是真的忏悔了,只是别无选择。 “陛下,魏贵妃曾是我母亲的闺中密友,她算是我的姨娘。” 景桓帝一下子怔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太后说沈衍和魏清漓暗通款曲的时候,他是不信的,可他又控制不了的想,沈衍和魏清漓之间,好像确与旁人不同。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魏清漓和楼清歌是密友? 那沈衍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对她母亲那份丑陋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 景桓帝心头猛地一慌,脱口道:“衍儿,朕——” “陛下。”沈衍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没等景桓帝回应,沈衍已转身朝殿外走去。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修长的身影照得清冷而单薄。 那轮蛾眉月依旧亮着,俯瞰着这座宫城里的每一个人。 如丝细雨将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正值清明,不少百姓都带着香烛纸钱,三三两两往郊外去。 扫墓、烧纸、添土,坐在墓前,对坟里的人诉说这一年的家长里短,就好像那里面躺着的人还能听见。 火盆里,纸钱即将燃尽。 一片片灰黑飘飘摇摇地升上半空,像一群无主的黑蝴蝶在细雨中纷飞。 沈衍跪在墓碑前,点燃三炷香。 青烟笔直地升了一小截,旋即被风吹散,化作一团淡白的雾气,缭绕在他和墓碑之间,仿佛为他和墓碑中的人搭起了一座看不见的桥。 “谢师。太后……服毒自尽了,就在大前天的夜里。没了她,才算是这世上彻底没了无生教。陛下查出来不少人都和无生教有牵扯,但陛下没杀他们,大多都只是下狱流放,或许他也想为自己积些德吧……” 沈衍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说过话了。 景桓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每天只有少数几个时辰是清醒的,太医们吊着他的命,却都心知肚明,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不管沈衍愿不愿意,治国的重任都落在了他肩上。北狄的战事愈发激烈,绛霄殿内的烛火,时常一夜不灭。 “谢家也倒了,不过好在陛下听了厉无赦的劝告,没牵连太多人。陛下还追封了容嫔,将她的牌位和棺椁移入了皇陵。可我看昭华也并没有多高兴,我曾问昭华,想不想做皇帝,她拒绝了。她说那皇位太冷,她狠不下心让自己受那份苦,还不如去安州做她的土财主。”他顿了顿,望着被细雨打湿的墓碑,声音有些涩,“谢师,我觉得这一年发生的事,比我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 “北狄那边,北狄可汗许以重利,附近的几个小国已经答应他,一起出兵合攻大夏。” 香炉里的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飘入雨中,沈衍望着面前的墓碑,说出最后一句话:“谢师,你会保佑谢凛的,对吧。” 下山的时候,燕七正守在马车旁,沈衍沉默的坐上马车,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暗影,那是燕六。 这其实是一个很熟悉的景象,谢凛回京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燕七与燕六,一明一暗,护着他,让他安心。 马车缓缓驶向城内。沈衍推开窗,朝外望去,路上没什么人,偶尔闪过几个赶去扫墓的身影,在细雨里走得匆忙。 他忽然开口:“燕七,一直没问过你,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燕七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查的顿了顿:“王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其实他想说的是:王爷,您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您如今已是摄政王,天下都尽在您手,您是不是也不再需要我们这两个不够忠心的护卫? 隔着车帘,沈衍的声音传来,语气认真:“燕七,过段时日我会解散绣衣直指。张二会跟着凤五去江都,葛三在延州生活得很好,徐一和吴四也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归宿,我希望……你和燕六也有。” 马车前进的声响沉稳而单调,一下一下,敲在心坎上,燕七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是沈衍对他们的善良,对自己的残忍。 马车行至永宁王府门前,宁良和陈锦已等候多时,他二人和平日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宁良的刀柄上缠绕着一层白布。 沈衍一眼便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却没有太多意外。 他走下马车。宁良与陈锦一同上前,单膝跪地。 “今日辰时,陛下归天,臣/奴婢特来请永宁王入宫主持大局!” 天授二十二年,清明。 景桓帝沈承明于乾宁殿逝世,享年五十八岁。 其子沈宸霄继位,改年号为永和。 因沈宸霄年岁尚幼,不能亲政,由太后魏清漓与摄政王沈衍代皇帝主持大局。 景桓帝驾崩次日,沈衍组建辅政院,选徐一清、周勉、上官同、厉无赦、梁玄,徐衡任辅政大臣。 众臣私下议论纷纷,说这是沈衍为巩固自己权势所用的手段,面上却无人敢言。 永和元年,三月末。 边境的急报送抵京城,军报上写着两个消息。 其一:镇北军大捷。 北狄可汗战败,他被数十名镇北军将士一人一刀刺死,连块完整的肢体都寻不到。自此,北狄全面溃败。 其二:镇北军主帅,谢凛阵亡。 绛霄殿中的人很多,太监,宫女,官员,来来往往。沈衍拿着那纸军报,目光落在“谢凛阵亡”几个字上,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他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也说不出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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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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