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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沈衍扬声唤谢凛过去陪他玩,谢凛去了。 苏婉莹站在原地,看着谢凛陪沈衍玩闹,莫名生出一种感觉——他二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东西。两人待在一起的画面既美好又和谐,彼此眼中也只有对方,再容不下第三个人。 谢凛说两人相知相爱,恐怕是真的。 她轻叹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葛三正蹲在灶前生火,脸色比柴灰还沉。 苏婉莹走过去,还未开口,葛三便闷声道:“他说的那些,你真的全信?” “我们信不信谢侯爷的话并不重要,现在是王爷信他。”苏婉莹望着灶膛里渐渐亮起来的火苗,轻声道,“葛大哥,你信王爷吗?若是你信王爷,便不该这样对谢侯爷。” 提起沈衍,葛三一下子沉默了。 他和苏婉莹早就相识,二人互有好感,却碍于身份无法在一起。 后来苏婉莹被她父亲逼迫,对谢凛做局,这才有了谢凛和苏婉莹的那桩婚事。 沈衍得知此事后,在二人大婚当日上门抢亲,将婚事截了下来。 沈衍这一手,既成全了葛三和苏婉莹,也让无生教的谋划落了空。 半年后,苏婉莹假死脱身,与此同时,永宁王府也少了一位葛姓的医官。 从某种意义上说,沈衍不仅是他的主子,更是他和苏婉莹的恩人,是沈衍用自己的名声成全了他们。 如今沈衍成了这副模样,两人心里都不好受。 沉默片刻,苏婉莹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葛大哥,王爷的病,你能治吗?” 灶膛里的火苗烧得愈发旺了,葛三盯着那簇火光,沉声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半个时辰后,四人围在院中的木桌旁吃饭。 葛三绷着脸,将盛好的饭放到沈衍面前。 沈衍歪头看了看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葛三为沈衍夹菜的手一顿,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我没有不高兴。” 沈衍却是不信的,学着他的样子皱紧眉头,板起面孔:“你明明就这样。” 苏婉莹忍不住偏过头去,肩头微微颤抖,谢凛也弯了弯嘴角。 葛三听着沈衍那一本正经的稚气口吻,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得他难受极了。 他忽然有些佩服谢凛,面对这样的沈衍,他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痛,几乎无法直面。 四人一起吃完饭,折腾了一天,沈衍也累了,很快便睡下了。 谢凛却还没睡,独自一人站在院中。 葛三慢悠悠的走到谢凛身边,他知道,谢凛在等他,等他给一个答案。 “谢侯爷,我只问你一句,若王爷永远这样,你当如何?”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沈衍为什么会停在六岁。后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那时候,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都还在身边,没有离开。如果可以,他想永远活在那个时间里。”谢凛看向葛三,郑重道,“假如你治不好他,我会带着他回宣州,不会再给他任何压力,就让他这样活着。你或许还不知道,谢见秋也在宣州,我曾经十分厌恶他,但此刻,我却庆幸有他的存在。 “我会为沈衍打造一个幻境。幻境里,他所有在意的人都会陪在他身边,他不用再为了天下大事烦心,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 葛三听了这话,沉默许久。 他从未想过,原来还可以这样。他也知道,谢凛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开始有些动摇了,今日二人的种种互动,王爷对谢凛超乎常人的信任,谢凛看王爷的眼神……每一件事都在告诉葛三,他二人之间确有与旁人不同的东西。 月上中天,谢凛才回房。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沈衍均匀的呼吸声,谢凛用尽量轻的脚步来到床边,刚躺下,一个稚嫩的声音便从黑暗中响起:“谢师根本没有生病,对不对?” 谢凛怔了一瞬,随即靠近了些,轻拍他的后背:“为什么这样说?” 沈衍没有转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因为生病的是我。” 自沈衍变成这样开始,不管是魏清漓还是谢凛,都默契地认为不能让沈衍察觉自己的异样,一直在有意瞒着。 不过他们忽略了,即便是六岁的沈衍也有着超越常人的聪慧。 沈衍的声音很低,带着说不出的委屈:“我一直觉得自己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姨娘说我没问题,你也说我没问题,我相信你们。可到了这儿我才发现,生病的根本不是谢师,是我,你带我来这儿,是想给我看病。” 谢凛只觉心头一阵钝痛。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沈衍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多,用他自己的方式,悄悄拼凑真相。 他缓缓靠近,将人拢进怀中:“沈衍,你没有生病。你只是忘了一些事,想起来就好了。” 沈衍翻过身看着他:“我忘了什么事? 谢凛犹豫了片刻,温声道:“你觉得现在是天授七年,对不对?” 沈衍点头。 “可如今,已是永……天授二十二年了。” 沈衍猛地坐起:“你的意思是,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年?而我现在其实是个大人了?” 谢凛点头:“是。” 沈衍眨了眨眼,本来的失落一扫而空,眼神中甚至隐隐多了几分期待:“那谢师现在怎么样?父亲的身体好了吗?既然是你带我来这儿,是不是说明我们俩现在关系很好?” 谢凛沉吟片刻,终是不忍心戳破沈衍的期待:“父亲他很好,如今已不做宰相了,大夏国泰民安,不再需要他操劳,他便回了宣州。永宁王也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 听见了谢凛的回答,沈衍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他握着谢凛的手,又问一遍:“那我们俩呢?我们是朋友了吗?” “我们不仅是朋友,还是世上最亲近之人。” 沈衍没听出谢凛话里的苦涩,反而兴奋道:“真好!谢师看见我们这样,也一定会高兴的。” 他的声音里全是欢喜,像一盏被忽然点亮的灯,连带着昏暗的卧房都跟着明亮了几分。 谢凛要他躺下睡觉,他却拽着谢凛的袖子不肯松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又问了许多问题,谢凛都一个个回答了,只是每答一个,心就更痛一分。 沈衍这一路走来,在意的、想要的、于他而言重要的一切,都不在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衍才睡去,嘴角还挂着笑。 谢凛听着怀中人安稳的呼吸声,看着夜色一点一点褪去,天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沈衍的眼角。 葛三没让谢凛失望,他确实有一线希望能治好沈衍。 但这一线希望里有一个最重要的条件——需要一个对沈衍而言最重要的人。 自己对沈衍而言重要吗?还是父亲对他更重要?这个疑问,自两人在一起之后,就一直缠绕着谢凛。 而沈衍的种种反应,也总是在印证,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远远比不上父亲。 甚至谢凛有时候会觉得,沈衍对他容忍,退让,乃至于爱意,有很多都源于谢隐山。 可他不是谢隐山的唯一血脉,谢见秋甚至和谢隐山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也正因如此,在得知谢见秋身份之后,才会那样失去理智,看见沈衍为了谢见秋不惜以命相护,更是让他无法接受,乃至将沈衍囚禁。 沈衍逃出去之后,也说他们之间已无可能。 谢凛真的无法确定,如今的自己对沈衍而言,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他抚过沈衍的眉眼,轻声问:“沈衍,我对你而言,是世上最重要的人吗?”
第166章 大结局(二) 因为谢凛给沈衍描绘的那个未来太过美好,沈衍开始主动要求治病,想让葛三治好自己。 葛三让他喝什么药他都喝,扎针的时候也忍着痛,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衍面上没有表现,但谢凛能看的出来他的失落和挫败。像一个人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拼命的想找寻一个出口,却怎么也找不到。 沈衍的内心在渴望——渴望找回丢失的一切。 谢凛说,他们是世上最亲近之人,沈衍想知道,那是怎样一种亲近,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六岁的沈衍有种直觉,直觉那一定很重要。 夏至,蝉鸣声渐起。 山里的天气却正好,既不潮湿也不闷热。 葛三终于收到了来自江都和并州的回信,他没想到只是短短时日,京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 四大家族消失,太后和谢文渊倒台,辅政院成立…… 桩桩件件都足以被载入史册,而这其中最重要的:谢凛和沈衍当真在一起了,中间虽有起伏波折,但二人确确实实相爱了。 过去的仇恨真相大白,如今的二人之间是刻骨铭心的感情。 江都的信是由吴四,张二和凤五一起写的,绝做不得假。 并州的信则是燕七写的,延续他一贯的风格。话不多,只说谢凛可以信任,关于他们几个属下的事,谢凛也都知晓。 自景桓帝驾崩后,他便与燕六一同去了并州——这是燕七的想法。两人在那里建了一座武馆,既教武艺,也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两封信里都问了沈衍近况,是否安好,为何会突然去寻他,是否是旧疾复发。 葛三沉吟片刻,看来沈衍心智倒退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不是坏事,以眼下的情形,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麻烦。 不过也不能再拖了,沈衍以六岁的心智活得越久,对他往后的恢复便越不利。 山里的夜,总是来的格外早。 这边才放下碗筷,那边天已经黑透了。沈衍闹着要出去看萤火虫,谢凛正要带他去,却被葛三拦住了。 谢凛抬眼望向他:“这是何意?” 葛三冷冷道:“谢侯爷,你还是不要单独带王爷出去了。” “为何?” 葛三冷嗤一声:“侯爷,你自己做的事,还需要我提醒吗?” 谢凛双目微微收紧:“你都知道了?” “是。”葛三道,“你居然敢如此对王爷,我不立刻赶你下山已是仁慈了,你别妄想再接近王爷。” 沈衍听不懂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了一跳,本能地往谢凛身边靠了靠,疑惑的看向他:“你们为什么吵架?你怎么对我了?” 沈衍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谢凛除了管着他,不让他做这个、不让他做那个,好像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那葛三说的,就不是现在,而是他忘了的那段日子。 谢凛沉默着低下头,仿佛即将说出口的话有千钧之重。 终于,谢凛开口:“沈衍,我曾经把你关起来过。那段时间……让你过的很痛苦……而你会变成如今这样,也是因为我假死刺激了你,总而言之,一切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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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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