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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梁腾对着沈衍重重的磕了个头:“只求王爷放过其余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良久,沈衍突然开口:“程颐山倒是没选错人。” 梁腾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王爷怎么会知道程公? 沈衍微微一笑:“我与程颐山是旧识。” 梁腾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出发之前,程公确实说过,他在京城有一旧识,在必要时护佑他们。他只当是京城里某个商户或是小官,却不想这旧识居然会是永宁王! “您……我……程公他……”梁腾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清了。 沈衍道:“好了,起来吧。程颐山都写信与我说过了,后续之事我自会安排。稍后镇北军会来带你们去城外设营,我这就进宫,向圣上禀明一切。” 梁腾缓缓起身,行至门前又迟疑转身:“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对皇上说?” “并州水灾,刘璋身为太守,尸位素餐,鱼肉百姓。程家以圣上之名开仓赈灾,百姓们感念天恩,特来京城求圣明裁断。” 梁腾一怔,随即弯腰,深深一揖:“多谢王爷,我代并州百姓拜谢王爷天恩。” 梁腾离开,石料沈屋内只剩沈衍一人,他望着斑驳的石壁,轻叹一声:“我如何能当的起这句谢……” 绛霄殿内,宫女们正悄悄更换着九枝灯上的明烛,新烛一亮,殿内顿时被照得通明。 景桓帝独坐于龙椅上,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养神,明黄色的帷幔垂落在两侧,谢文渊和六部官员皆垂首肃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殿内对角各置一座青铜仙鹤的香炉,鹤首高昂,口中吐出的龙涎香如薄纱般在殿中流转。 沈昭临悄悄观察着自己的父皇和殿中的官员,忽然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他思考片刻,发现这股违和感来源于自己父皇那边。 陈锦不见了,陈锦是御前大太监,几乎时时刻刻跟在帝王身侧,方才尚在殿内,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大概半炷线香的光景,陈锦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帷幔之后,手里捧着一个信封。沈昭临离的近,目光一掠,便瞧见信封上几个朱砂小字——绣衣使张谦呈上。 他心头一震,立时明白过来,这是绣衣直指给皇帝的秘信。 绣衣直指是天子麾下最隐秘的机构,专司刺探、暗察、特务隐秘等,有时还帮皇帝做些见不得人之事。 这个节骨眼上呈上来的,怕是和并州有关。 皇帝拆了信,目光在纸上游走,看不出面上有什么异样,看完后随手将信笺搁置在一旁。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沈衍,谢凛和宁良三人回来了。 景桓帝的目光缓缓掠过他们三人,最终落在沈衍身上:“情况如何了?” 沈衍上前一步,禀道:“回陛下,这些灾民在城外请命,是为了状告并州太守刘璋。据他们所说,并州水患之际,他们没有领到一粒赈灾粮,水退之后,分到的又尽是霉变陈粮,他们去找刘璋要说法,反倒被刘府的家丁打死了好些人。走投无路之下,这才冒死进京求见陛下,请陛下为他们做主。” 徐一清皱眉道:“不知王爷可曾询问他们如何到京城的,若真像他们所言,他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衍欲言又止,抬头看向景桓帝。 景桓帝指尖轻叩龙案:“但说无妨。” 沈衍点头:“并州有一富户,姓程,程家以圣上之名救济了这些灾民,所以这些灾民才能活到今日。这也是他们一定要见陛下的原因,他们感念陛下的天恩。” 绛霄殿内顿时安静了,众臣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因为这话太过匪夷所思,倒不是觉得沈衍说的是假话。而是他们有些想不明白,难道圣上真的授意程家救灾了?可若是没有圣上的旨意,程家打着圣上的旗号做事,即便是救灾,那也是“大不敬”之罪,搞不好是要凌迟处死的。 谢文渊上前道:“敢问圣上可曾……” 谢文渊话未说完,景桓帝便微微摇头,众人顿时会意,可程家为什么这么做?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吗? 苏兆兴当即出列:“陛下!这程家居然敢冒用圣上的名号,实在是僭越礼制、目无君上!此等大不敬之罪,若不严惩,恐天下豪强争相效仿,届时君威何在!朝廷法度何在!请陛下立即治罪程家!” 景桓帝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谢文渊:“谢相,你怎么看?” 谢文渊略一思忖:“陛下,臣认为这程家虽用了圣上的名号,却不是冒用。” “哦,何解?” “陛下爱民如子,天下共知。俗话说达则兼济天下,程家作为地方豪族,秉承圣意赈济灾民,也是理所应当。其实说来说去,这都是因为陛下圣德的缘故。” 苏兆兴没想到谢文渊居然把事情扯到皇帝身上,又如此奉承,气的胡子都歪了。 “永宁,你觉得呢?” 沈衍躬身道:“臣见识浅薄,不懂其他,只是臣今日见了这些灾民,他们确实十分感念陛下的仁德。” “如此看来,程家并没有什么过错。”景桓帝终于放缓了语气。 谢文渊趁势道:“不如陛下赐程家些恩赏,以彰显陛下的慰劳之心。” 景桓帝微微颔首:“此事容后再议,那些灾民现下如何?” 谢凛抱拳回禀:“臣已调了镇北军过去,暂时将那些灾民安置在城外。” “好。”景桓帝唤道,“陈锦。” 侍立一旁的陈锦慌忙上前,许是因为太着急的缘故,还绊了一下,险些摔了,好在殿内并无人注意。 景桓帝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别断了那些灾民的衣食供应。” 陈锦连忙应道:“奴婢领旨。”
第19章 去并州 既然程家无罪,那接下来便要论及其他人的罪了。 景桓帝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六部大臣,最终定格在户部尚书上官同身上,声音低沉:“上官同,你是不是忘了李元吉是怎么死的?” 户部尚书上官同立刻出列,跪伏在殿中央:“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户部绝无贪墨之事。一个月前臣就将并州所需的赈灾银两按例拨付,至于为何未能妥善安置灾民,臣确实不知其中内情,臣有失察之过,请陛下降罪。” 景桓帝听罢,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工部尚书王子显:“王子显,你们负责水患之后的修复事宜,此事进展如何?” 王子显闻言一抖,慌忙跪倒,额上冷汗涔涔:“陛下,臣……臣……” 见他如此样子,景桓帝怒从心起,大喝一声:“说!” 王子显颤声答道:“臣曾去信问刘璋,是否需要增派工匠修复受损的房屋和堤坝,可刘璋回信说无需支援,臣……便未再派人前往……” 景桓帝一拍龙案,霍然起身:“刘璋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工部尚书是摆设不成!” 虽然景桓帝对王子显怒气冲天,但众人心里都清楚,他是不会真的因为这件事发落王子显。究其原因,其实王子显是圣上的小舅子,当今皇后出身四大家族的王家,而王子显则是她的幼弟。 王子显和沈衍一样,都是京城出名的纨绔,但皇后对这幼弟极为袒护,硬是打通了不少关系,让王子显成了如今的工部尚书。 “臣有罪,臣有罪……”王子显连连叩首,额头在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沈昭临适时出列:“父皇,儿臣以为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两位大人确有失察之过,但眼下并州之事亟待解决,不如等并州的事情解决之后再问罪不迟。” 景桓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落座:“昭临说的没错,先解决并州之事要紧,众卿可有良策?” 沈昭临郑重道:“儿臣愿亲赴并州为父皇分忧!” 景桓帝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可,你才刚刚开府,先管好自己宫里吧。” 见皇帝如此态度,沈昭临也只能作罢。 就在这时,沈衍突然开口:“陛下,臣愿意去并州彻查灾情,还这些灾民一个公道。” 殿中众臣闻言,神色各异,真是奇了,这永宁王向来是不爱参与朝政的,怎么这次会主动要求去? 景桓帝也道:“哦,永宁居然愿意去?” 沈衍神色恳切:“臣刚刚在城门口见到那些灾民如此信任陛下,心中十分感念。臣身为宗亲,却无法替陛下分忧,实在惭愧,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景桓帝目光深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似在权衡利弊。良久,他缓缓开口:“你既有此心,朕便准了。只是并州偏远,还需有人护送随行,不如……” 没等皇帝说完,沈衍忙道:“臣不需要人护送,只带些王府护卫随行即可。” 见沈衍如此,众人了然,怪不得要急着去并州,估计是怕在京城呆久了,谢凛会找他麻烦吧。 “周勉,”景桓帝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新晋的兵部尚书,“你去安排人护送永宁,务必保他周全。” 周勉躬身应道:“臣领旨。” 等众人从绛霄殿出来时,已是申时,日头西斜,暮色初显。 沈衍从上午被请到绛霄殿到现在滴水未进,眼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回府吃饭。 忽然余光里瞥见谢凛正朝着他大步而来,他不知道谢凛又想干嘛,心头一跳,赶忙加快脚步。 但他显然是低估了谢凛的速度,转眼间,谢凛就拦在了他面前。 他猛的停住,警惕望向谢凛:“你想干嘛?” 谢凛上前两步:“你为什么要去并州?” 沈衍后退两步:“与你无关。” 谢凛再次上前:“不会是为了躲我吧?” 沈衍再次退后:“是又怎样?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谢凛鬼魅一笑,倾身靠近他的耳畔,声音压的很低,却字字清晰:“沈衍,你以为你逃到并州就能安全了吗?我说过,你我……来日方长……” 沈衍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恰在此时,沈昭临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不知谢侯爷要和阿衍说些什么,需要靠这么近?” 沈昭临疾步走到沈衍身侧,将他一把拉到自己身后,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保护动作。谢凛双眼微眯,心头是说不出的不快,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也是三人对峙的场景,但当时还是他和沈衍一起对付太子,如今居然反过来,轮到沈衍和太子一起对付他了。 谢凛冷笑一声:“太子殿下不用担心,与永宁王闲聊而已。” 沈昭临声色俱厉:“谢侯爷,不管从前你与阿衍有何过节,如今都该放下了。你虽是大夏功臣,但阿衍是永宁王,可别忘了上下尊卑。” 谢凛眸色骤冷,一字一顿道:“太子殿下说得极是,臣,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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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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