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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双手捧出一道明黄圣旨,沈衍整衣跪地,只听陈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国安邦,兵政乃社稷之重;选贤任能,委寄必慎其才。永宁王沈衍,宗室懿亲,器识宏远,沉毅有谋。今特授尔为兵部尚书,总辖戎机,整饬武备,协理军政要务……” 陈锦作为御前大太监,宣读圣旨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一封圣旨被他读的是抑扬顿挫,气势十足。 可跪在地上的沈衍差点没笑出声来,且不说如今的兵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单就他和谢凛这个关系,让他执掌兵部,岂不是嫌朝堂还不够乱? 待圣旨读完,陈锦立即退到一旁,弯腰搀扶沈衍起身,又靠近沈衍的耳边低声道:“圣上还有话要我带给王爷。” 沈衍会意,挥手道:“都退下吧。” 待厅内众人退尽,陈锦才开口:“圣上说他知道如今的兵部是个是非之地,以王爷的性格定是不愿去的。但请王爷想想,如今谢凛立下大功回朝,便是圣上也不好轻易动他。若王爷没有官职在身,日后如何与谢凛争锋......” 沈衍从善如流:“公公说的是,皇伯父的苦心,我自然明白。” 陈锦满意的点点头:“王爷能体察圣意就好......还有一事,镇北军的军饷本来是要从国库出的。但昨日清点才发现,并州水灾,国库的银两都拿去给并州赈灾了,那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如今东凑西凑也只能凑出五十万两,剩余的银子只能等王爷接手兵部之后再想办法了。” 沈衍在心底冷笑一声,老皇帝真是好算计。镇北军三年的军饷加起来近两百万两,现在却连一半都拿不出。现如今他接手了兵部,届时兵部交不出钱,旁人只会以为是他沈衍因着和谢凛的旧怨,故意刁难谢凛,不想给镇北军发钱。 即便心里对老皇帝再有气,沈衍面上却分毫不露,只道:“本王既领了兵部,自当尽心。” 见沈衍神色如常,陈锦拱手道:“话已带到,奴婢就先告退了。” 沈衍微微一笑:“公公这么早来,想必还未用早膳,不如用了再走。” 陈锦躬身道:“多谢王爷美意,只是奴婢还要去别处传旨,不敢耽搁。” “哦?”沈衍挑眉,“不知公公还要去何处传旨?” 一日连下两道圣旨,倒是稀罕。 陈锦道:“去给谢将军报喜,皇上已下旨封其为镇北侯。” 昨日谢凛自己虽然没要镇北侯的爵位,但他功绩却是实实在在的。如今市井街巷应该都传遍了,若此时皇帝不加以封赏,岂不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沈衍笑意更深:“谢将军战功赫赫,确实该当此殊荣。” 陈锦意味深长道:“皇上说了,谢将军此番平定北狄,功在社稷,自然要重赏。只是……”他压低声音道,“这军饷一事,还望王爷多多费心。” 沈衍道:“公公且安心去复命,本王定会想办法筹措军饷。” “那咱家就等着王爷的好消息。” 待陈锦离开,燕六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都听见了?”沈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映得他手指愈发苍白。 燕六点点头,咬牙切齿道:“这个陈锦真是老奸巨猾,镇北军三年军饷定额一百九十万两,如今国库只能给五十万两,剩下的一百多两万反倒让我们去凑,还真是好算计。” 沈衍手指轻敲桌面,是呀,现在不管怎样,他们都必须要凑出这一百九十万两银子。若是凑不出,就算皇帝不动他,光是御史台的折子就能把永宁王府淹了。这毕竟和那些风流韵事不同,是实实在在的国家大事。 燕六喉结滚动,压低声音:“主子,要么我去联系徐一?” “不可!”沈衍立刻道:“近期切莫联系徐一,张二那边也暂缓……若是这些被人翻出来,我们才是真没退路了。” “是,”燕六沉声道,“可这一百多万两的缺口……” “无事,我自有办法。”沈衍摆手。 比起这两百多万两银子,更让他忧心的是谢凛。 “宣州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燕六正色道:“属下在宣州探查数日,确定那女人的的确确是北狄人,身形,相貌,口音皆是北狄那边的长狄一族。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只是那孩子看着并不像是北狄人……更像是咱们大夏的。” 沈衍点点头,抿了一口茶:“并州那边呢?” “我们的人已经去了,程家也派人传话来。说他们正全力安置灾民。只是这次水患来得突然,灾民众多,一时间也无法全部安排妥当。” “程家在并州也算是少有的富户了,但面对那么多灾民,怕是力不从心……”沈衍吩咐道,“和程家说,可以开始了。” 燕六垂首应道:“是。” 沈衍放下手中的茶盏,闭目靠在椅背上,一想到谢凛,他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手无缚鸡之力,谢凛却是真的想要他性命。可现在的谢凛却成了连皇帝都轻易动不得的人物,更何况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 他该怎么办?难道他真的要对谢凛出手?可若是再不对谢凛下手,最后死的人就是他了…… 沈衍揉了揉紧皱的眉头,长叹一声,谢师,您若是在天有灵,见到今日这般局面,想必也会心痛吧......
第6章 踏平你的永宁王府 翌日,兵部府衙正门口,兵部右侍郎周勉和左侍郎张文焕已在这儿候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张文焕不满的叫嚷道:“点卯时辰早过了!这永宁王怎么还不到,他到底还来不来!” 周勉忙劝道:“慎言,慎言。” 张文焕不屑道:“你怕什么,我早打听过了,这个永宁王不过是个废物草包,让他来兵部,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周勉急得直搓手,真是恨不得上去捂住张文焕的嘴。 这张文焕素来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上一任兵部尚书李元吉尸位素餐,只要能捞到油水,其余的一概不管。没了辖制,张文焕整天在兵部作威作福,无人敢言。 虽同为侍郎,但张文焕是魏家的乘龙快婿,他这个出身寒门的右侍郎平白无故就比张文焕低了一级。 正说着,永宁王府的轿辇到了,周勉慌忙整冠迎上,张文焕也不紧不慢的走上前,两人一齐拜道:“下官参见王爷!” 燕七撩开轿帘,露出里面端坐的沈衍,沈衍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勉面色青白的脸上:“周大人昨夜干嘛去了,怎么脸色这样差?” 周勉额头沁出冷汗,谁不知道如今兵部亏空严重,这永宁王还故意这么问。周勉的心更加跌到了谷底,若是再出什么岔子,怕是第一个就要拿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下属开刀。 他颤声回道:“回王爷,下官……下官昨夜在整理历年的军饷账册……” “哦?”沈衍唇角微扬,“那正好,带本王去看看。” 周勉唯唯诺诺的应了,旁边的张文焕见他如此殷勤,阴鸷的瞪了他一眼,他也只当没有看见。 一行人穿过兵部衙门的重重院落,来到兵部的档案房。 房间内,是十余排乌沉沉的柏木架,最东边有一个案几,案几上放着一本《景和军饷总录》。 沈衍走到案边,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账册,纸页的碰撞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间游走,仿佛看的不是什么账册,而是极有趣的话本。 “周大人,”沈衍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账册上的墨迹,怎么看着像是新写的?” 周勉的背脊瞬间绷直,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回、回王爷,下官昨夜确实重新誊抄过……” “哦,”沈衍抬起眼帘,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为何要重新誊抄?原册呢?” 张文焕突然插话道:“王爷有所不知,原册被老鼠啃坏了,周侍郎也是不得已才……” “本王问周大人话,”沈衍头也不抬地打断,“张大人急什么?” 张文焕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平时在兵部作威作福惯了,还没有人敢如此下的他的面子,沈衍是第一个。但他到底顾忌沈衍永宁王的身份,面色阴沉的低下头:“是下官多嘴了。” 沈衍不想再和他们多说,摆摆手道:“都先下去吧。” 待二人离开,沈衍走到柏木架旁,一本本的翻看起来。 这柏木架共计三层,每层以天干地支计数,更在木架旁标以年号,以便找寻。 这里面的档案极多,除去军饷用度外,还有武职选簿,边关塘报,奖惩记录等…… 沈衍越看,眉头便皱的越深。 燕七见沈衍如此模样,忍不住问道:“王爷,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衍叹了口气:“不,什么问题都没有。” “那您……” 沈衍幽幽道:“就是什么问题都没有,这个兵部才有大问题。”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之后传来了周勉的略显慌张的声音:“王爷,谢侯爷到兵部了,此刻正往这儿来。” 现如今的京城没人不知道沈衍和谢凛的过节,以至于旁人一看见这二人在一起,便要战战兢兢,生怕他们别打起来。 沈衍的身子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但很快便调整过来,施施然起身,走到门边,亲自将门打开。 这是兵部,又是大庭广众之下,燕七也在,沈衍不相信谢凛还能把他怎样。 门一开,谢凛正大步朝着这儿走来。 其实论理说,谢凛生了一张极英俊的脸,只是这张脸却莫名的让人不敢直视。 那份英俊里仿佛带着刀锋出鞘的寒意,眉骨如断崖般陡峭,投下的阴影将一双鹰目掩在深处。鼻梁似剑脊,自眉心笔直而下,与紧抿的薄唇构成近乎无情的线条。 看着谢凛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沈衍收在衣袖下的手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他表面上做好了应付谢凛的准备,但身体还没有,谢凛差一点掐死他,以至于他看见谢凛还是会有不自觉的心悸。 眼见谢凛越走越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燕七一个闪身,挡在沈衍面前。 谢凛扫了一眼燕七,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我若真要杀他,你以为你拦的住我。” 燕七几乎是立刻要拔刀出来。 “侯爷说笑了。”沈衍轻按燕七肩膀,笑意盈盈地从门内踱步而出,“还未恭贺侯爷大喜,如今侯爷封狼居胥,想必不日便能将镇戍兵的罪兵之名洗去了。” 二人都是聪明人,不用直说,也知晓对方说的是什么。 谢凛冷嗤一声:“你不必如此。我来此是想告诉你,我已向皇上请了旨。十日之内,兵部要将一百九十万两军饷一分不少的给我。如今王爷接手了兵部,届时若见不到银子,我定带着镇北军踏平你的永宁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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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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