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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侯爷提醒,侯爷怎么知道十日内本王凑不齐钱呢。”沈衍笑意未减,话锋一转道,“不过还请侯爷慎言,镇北军是国之柱石,本王是皇亲宗室,镇北军怎么着也不可能对着自家王爷出手,你说是吗?谢侯爷。” 谢凛冷冷的看着沈衍,不发一言。沈衍也毫不客气的直视他,四目相对,一股浓重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 周勉僵立一旁,只恨此刻怎么没有个地洞好让他钻进去,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那一个的怒火他的承受不起。 良久,谢凛冷声道:“只盼王爷到时候能将钱备好。” 沈衍满脸笑意的回道:“自然,侯爷尽可放心……” 还没等沈衍说完,谢凛已拂袖而去。 周勉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不知是该去还是该留。 沈衍温声道:“周大人,可否代本王送一送侯爷。” 周勉如蒙大赦,忙不迭跑了。 见谢凛和周勉的人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燕六自暗处闪出:“主子,这谢凛未免太猖狂了些!要不让让属下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沈衍抬手制止:“不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 燕六虽不情愿,但沈衍发话,他也只能应了,又忧心道:“这一百多万两的军饷该怎么办?” 沈衍道:“简单,谁拿的这些钱,谁吐出来不就行了。” 兵部大门外,副将尉迟峰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他是谢凛的副将,亦是谢凛在边关培养出来的心腹。 他本来并不知晓谢凛和沈衍之间的旧怨,只是这两日的京城满城风雨,人人都在说这件事,他想不知道都难。 现在外面都传谢凛对已逝的永宁王妃苏婉莹用情至深,此番回来就是要帮苏婉莹讨个公道。 可尉迟峰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行。他打听过了,这个永宁王沈衍虽然是个纨绔子弟,行事也荒唐了些,但他到底是皇帝的亲侄子。他那已逝的父亲沈承瑾更是皇帝唯一的胞弟,皇帝爱屋及乌,对这个侄子亦是极为恩宠。 他觉得,反正苏婉莹都已经死了,人死债消,还是别计较那么多了。 谁知他刚把这句话和谢凛一提,谢凛就立刻进了宫,出宫之后更是直接来了兵部,谁不知道皇帝才下旨让永宁王接了兵部。 尉迟峰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生怕谢凛一时冲动,在兵部闹出什么动静,到时候落的个大不敬之罪,再把刚到手的爵位给丢了…… 正胡思乱想间,谢凛出来了,尉迟峰连忙迎了上去。 好在谢凛的脸色并没有多难看,兵部里面也静悄悄的,应当是没什么事发生。 谢凛翻身上马,和尉迟峰并排骑着。 见尉迟峰时不时的偷瞄他,一副有话想说却不敢说的模样。 谢凛道:“有话就说。” 尉迟峰摇摇头:“我不敢说。” 谢凛冷笑:“你才来京城几天,就学了那股子官腔,要是再不好好说话,我让你滚回边关放马。” 尉迟峰心道,他倒是真想回去,就算是在边关放马,也比在这个人人都带着面具的京城来的开心。 他解释道:“不是官腔,我上一句话刚说完,你就进了宫,之后又来了兵部。我这不是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话,惹你不快。” 谢凛坐在马上,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远处,朱红色的宫墙巍峨矗立,墙头琉璃瓦泛着冷光,他道:“没有不快,只是你的话让我突然想起来,我和沈衍之间还有债没有消,人死债消,我们两个必须死一个,这债才能消。” 谢凛说这话时语气冷的让尉迟峰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尉迟峰劝道:“可他到底是个王爷。” “是呀,他是王爷,可他是王爷又怎样!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谢凛的马鞭遥指皇城,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我要让天下人看看,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话!”
第7章 回春堂 要说周勉这几日,过的真是度日如年。 先是顶头上司李元吉在上朝的时候被革职下狱,紧接着又传来永宁王接管兵部的消息,他连天加夜的才终于将兵部的账给做平了。 再到今天,永宁王刚走马上任,镇北侯就气势汹汹地来讨要军饷。永宁王在兵部看了一天的账,他就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守了一整天,等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抬头已是月上中天天。 周勉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兵部衙门,望着清冷的月色长叹一声,真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遭殃…… “周大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十分奇怪,不男不女,不疾不徐,毫无起伏,就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般,听得人毛骨悚然。 周勉猛地转身,这才发现长街上早已空无一人。 惨白的月光下,一顶猩红的轿子静静的停在那儿,轿旁立着四个如木偶般的黑衣人。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三尺之外,一个头戴尖顶高帽的白衣人,正如鬼魅般立在他身后。 这场景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阴司索命!周勉被吓得魂飞魄散,张口就要呼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那白衣人不耐烦地轻哼一声,一股异香袭来,眼前骤然天旋地转。昏迷前,他似乎听见那白衣人低声抱怨了一句:“怎么就没一个肯好好配合的......” 待周勉再度睁眼,入目是摇曳的烛火,和一排大小不一的骷髅头。 他还以为自己是被黑白无常给拘进了地府,直到看清坐在紫檀木桌旁慢条斯理品茶的沈衍,才如梦初醒。 周勉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榻,伏地行礼道:“下官、下官参见王爷……” 他说话时整个人抖若筛糠,显然被吓得不轻。 沈衍微微皱眉,瞥向一旁:“谢见秋,还不快扶起来,你看你把人吓的。” 谢见秋瘪瘪嘴,不情不愿的走到周勉身边,将人搀了起来。那周勉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站了起来,一抬头对上他那张惨白如纸、双颊猩红的“白无常”脸,顿时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沈衍扶额。 这谢见秋每次办事,总要整些幺蛾子。若非近日人手紧缺,他绝不会派这家伙去接人。 沈衍无奈道:“燕七,你去把周大人扶起来。” 还没等燕七靠近,周勉猛掐一把大腿,自己扶着床榻站了起来,拱手道:“多谢王爷,下官无碍……不知道王爷请我来此,是有何事?” 沈衍转着手中的茶盏,似笑非笑:“不如周大人自己猜猜看。” 周勉猜不透沈衍的用意,只能硬着头皮试探道:“许是……兵部的账本有误?” 沈衍唇角微扬:“兵部的账被周大人做的极好,没有丝毫问题。” “那……” 沈衍搁下茶盏,眼中笑意渐收:“周勉,凤阳人士,寒门出生,由寡母抚养长大。天授三年进士及第,之后外放至平津做知县。在平津任职五年后被调进兵部,又在兵部摸爬滚打十余年才到了如今的位置。”他指尖轻叩案几,“按理说,你也算是寒门出贵子了。奈何兵部水深,你虽为侍郎,却没有背景。张文焕明明和你平级,却事事压你一头,对你颐指气使,毫不客气,我说的对是不对。” 周勉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能看见他腰侧紧握着的双手。良久,他缓缓开口:“王爷说的没错。” 沈衍看向周勉,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所以,周大人,你想更进一步吗?” “王爷说的话,下官听不明白。”周勉的头更低了。 沈衍也不恼,用手指点点桌上放着的东西:“来,把这东西拿给周大人看看,他自然就明白了。” 燕七依言将东西拿给周勉,周勉双手颤抖着接了。他手上这东西,比手掌略大,黄绫封面,加盖朱印,不是别的,正是各地官员呈给皇帝的密折。 他展开密折,待看清其中内容,顿时面如土色。这是禁军统帅宁良联合了数十位将军一起弹劾李元吉,不,是一起弹劾整个兵部的。里面桩桩件件都是死罪,贻误军机,克扣军饷,贪污受贿等等…… 周勉的后背都湿透了,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谢凛短短几句话,皇帝就发了那么大的火,要立刻把李元吉下狱,原来是早有原因。 宁良是禁军统帅,天子近臣,若不是皇帝授意,他绝不可能突然去查兵部,也绝不可能写这样一封密折。 电光火石间,周勉幡然醒悟,是皇帝看不惯兵部,要把兵部连根拔起了。 他重重的跪在地上:“求王爷救我一命。” 周勉在官场上多年,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沈衍,而沈衍也绝不是什么废物王爷。 沈衍顷身,缓缓靠近周勉:“我说了,周大人,你想更进一步吗?” 周勉僵了片刻,之后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眼底迸出孤注一掷的决绝:“下官……愿为王爷马首是瞻。” “那先说说,密折上面的事有多少是真的。” “件件都是真的。” 沈衍眉头一挑:“那兵部有多少人参与这些事?” 周勉低着头:“兵部人人皆有参与,其中……也包括我。” 沈衍目光深邃地看向周勉:“周大人,你在平津任县令时,深受百姓爱戴。每月初一、十五必到县学讲学,其余日子皆在县衙办公,可谓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后来平津旱灾,税款不足,你自掏腰包补齐了春夏两税。你治下的平津,可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王爷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周勉惨淡的笑了,那笑里藏着化不开的苦涩,“兵部内部复杂,尚书李元吉,出身四大家族的李家,兵部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姓李。我是不想同流合污,可我说了算吗?刚到兵部的时候,我任五品郎中,可是连六品的主事都能骑在我头上,就因为他姓李。我不想做那些脏事,可我没得选,我上有高堂,下有妻儿,李家,我得罪不起……” 说到最后,周勉的声音已带了几分暗哑,他本是少年英才,也曾有梦想,也曾有过壮志豪情,也想让这迂腐的朝堂焕然一新。但事实是,他不过一阶蝼蚁,如何能撼动那如巨石一般的大象。 “那张文焕呢?他可不姓李。” “张文焕是魏家的女婿,魏家,我一样开罪不了。” 沈衍疑道:“那个魏家?” 京城有四大家族,分别是谢,王,徐,李,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魏家。 “魏贵妃的母家。” 沈衍眉梢微挑,眼中尽是不屑。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魏家本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只是商户之流,只因有个宠妃女儿,又得了皇商的名头,近年来跳的厉害。 沈衍扯下腰上的玉佩,扔给周勉:“你日后就算是本王门下之人,拿着这个玉佩就可以自由出入王府,若是有不便去王府的,亦可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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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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