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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犹如巨石落地,砸的在场的百姓简直反应不过来? 他们又惊又疑,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要……彻底清理并州官场?! 一片巨大的震惊中,一群被缚的官员被镇北军押了上来。 说来唏嘘,这些人曾经代表了并州官场,刘璋是土皇帝,他们便是辅佐皇帝的重臣。不过一夜之间,便从人上人沦为阶下囚。 经过一夜煎熬,他们眼眶充血、发髻散乱,官袍早已被剥去,只剩下单薄的夹衣,寒风一吹,便瑟瑟发抖。 士兵将他们按跪在地,冯成一见沈衍,立即嘶声喊道:“就算我们是有罪,王爷又何苦这般折辱?居然叫我们穿着夹衣见人,这与赤身裸体有什么两样!” 沈衍冷冷道:“既然冯大人不想穿衣服,那就不必穿了。” 亲卫得令上前,三两下便将冯成的夹衣扯去。冯成羞愤交加,几欲吐血,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从云端跌落谷底,任谁也无法接受。 司马方看着这一幕,眼神越发阴翳,他与冯成素有嫌隙,可到底利益共通,还一起谋划了杀秦通海之事,眼下看见冯成这样,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诸位大人,本王已是格外开恩了。”沈衍目光扫过徐徐扫过众官,“你们知道并州的百姓上京请命时穿的是什么吗?他们衣不蔽体,连京城的乞丐尚且不如。如今你们能衣物遮身,就该感恩戴德了!” 冯成被剥得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衣,在寒风中颤抖不已。 四周百姓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没有怜悯,唯有积压已久的愤恨。 沈衍负手而立,声震四野:“经查,有罪官员共计二十一人,他们在任期间,贪墨赈灾粮款,私加赋税,勾结山匪!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数万。”他冷眼看着这群跪地的官员,声如寒冰,“刘璋虽死,余孽难逃。来人,将他们的罪状公之于众!” 随着沈衍话音落下,王子显手持卷轴上前,他郑重的展开卷轴,一字一句的宣读: “天授十七年……天授十八年……天授十九年……” 他的声音逐渐沉重,他不明白这么多年,这些百姓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是如何小心翼翼,才能在如此重压之下生活…… 卷轴愈念愈重,仿佛千斤,念至最后,他的声音已带着颤抖: “天授二十一年,并州水患……太守刘璋带头贪墨赈灾银两,其余官员更是沆瀣一气,上下勾结,对受灾百姓不闻不问。百姓饿死街头,他们却锦衣玉食,夜夜笙歌。时至今日,并州百姓……共计死亡三千六百二十三人,伤五千五百二十人……” 王子显双手颤抖的合上卷轴,他也有罪,是他的不作为,才导致并州百姓流离失所这么久。若他能多想一点,多问一句,也许并州都不会死那么多人。 他抬头望向人群,本以为这些百姓会激动!会愤怒!会呐喊!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无声地流着泪。王子显忽然明白,这份公道他们等的太久,来的太迟……迟到他们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不知是谁先呜咽出声,随即哭声如潮水般漫开,顷刻间便淹没了整个刑场。一时间,天地间除了这悲恸的哭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 沈衍静静看着,没有出声,他不是不触动,只是心中更多的,是和王子显一样的愧疚。 他身后的顾白也几欲落泪,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在哭声渐歇时,一声尖锐的哨响突然划破长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司马方双颊鼓动,明明口中空无一物,却发出了刺耳的哨声。这声音十分尖锐,不少百姓都被震得捂住了耳朵。 只见那司马方竟硬生生的挣脱了绳索,一个反手夺过身后镇北军士兵的长剑,将那人当做人质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一队披甲士兵疾驰而来。 司马方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王爷,你以为这样就能取我性命吗?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他高声喊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凭什么你生来就是王爷,我却要任你宰割?从今日起,我司马方就要在这并州自立为王!” 他边说边挥刀割断冯成身上的绳索,冯成咬了咬牙,踉跄着站到司马方身侧。 沈衍冷笑一声:“你一个阶下囚也敢妄自称王,真是笑话!” 司马方的面容瞬间扭曲,厉声叫嚣:“我的人马已到,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铁骑渐近,百姓惶恐地让开一条通路。为首的青年将领勒马停驻,冷峻的目光扫过全场。 司马方急切呼喊:“刘副将,我在这里!速来助我!” 谁知那刘副将竟翻身下马,朝着沈衍单膝跪地:“末将刘武,参见永宁王殿下!奉殿下之命,特率军中将士前来观刑,以儆效尤!” 司马方目瞪口呆,怔愣片刻后突然举刀指向沈衍:“是你!是你让他们背叛了我。” 谢凛上前一步,挡在沈衍面前,看着司马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司马大人莫非忘了本侯?有本侯在此,岂容你危害并州!” 司马方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突然想起手中还有一个人质,喊道:“谢侯爷,你的将士还在我手上!若想保他性命,就护送我出城,否则......” 没等他说完,谢凛便打断了他,淡淡道:“你且看看你挟持的人是谁?” 司马方定睛一看,他拿刀抵着的,做镇北军将士打扮的,不是燕七是谁!他瞬间明了,自己的所有谋划早已被沈衍洞穿。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银光一闪,司马方人头已滚落在地。 冯成目睹此景,双腿一软扑通跪倒,涕泪交加地连连叩首:“王爷!罪臣认罪!认罪!但罪臣绝无谋反之心啊!求王爷明鉴!” 贪污与谋反,天差地别。按大夏律法,谋逆者当诛连九族。此刻他只求沈衍按原罪论处,不要将这谋反的滔天罪名也加在他身上,因此他磕的格外用力,额头落在地上砰砰作响,顷刻便蔓延出一滩血迹。 沈衍上前两步,抬手微压,人群瞬间安静,他朗声道:“司马方已伏诛,其虽怀谋逆之心,然未成事,故按原罪审结。其余二十人,由新任太守上任之后,会审定罪,视情节轻重,或斩首,或流放,或革职,绝不会让一人逃脱!” 百姓们面面相觑,新任太守是谁? 沈衍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郑重宣道:“自即日起,由易县县令顾白,接任并州太守一职。” 顾白上前一步,向着百姓深深一揖:“顾白承蒙陛下恩典、王爷信重,继任并州太守。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焕新并州,绝不辜负王爷所托、百姓所望!” 人群中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顾白在易县为官五载,政绩卓著,爱民如子,声名早已传遍各县。如今由他接任并州太守,无异于给对未来心有不安的并州百姓吃了一颗定心丸。 沈衍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刘武:“刘副将,将冯成及其余党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待顾太守交接完毕,即刻开审。” “末将领命!”刘武抱拳应声,挥手示意士兵上前拿人。 “至于易县县令一职,”沈衍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一名青年身上,“由梁腾接任。” 梁腾怔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直到身侧的百姓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恍然回神,疾步出列,跪地道:“梁腾……领命!定当恪尽职守,以顾大人为楷模,不负王爷期许!” 沈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官员与百姓,沉声道:“并州新象,自此而始。望诸位能与顾太守、梁县令同心协力,共建家园!”
第48章 真巧 真正的饯行宴是在程府吃的,程颐山早几日便遣人送了帖子,要专门宴请沈衍。 灾情已大致平息,程府却没有恢复如同往日一般的朱门绣户,反而低调许多。因着之前救灾的缘故,程家把能卖的大件都卖了,伺候的丫鬟仆人亦减了不少,以至于如今的程府看着有些萧条,和之前的繁华热闹相去甚远。 不过程家的园子确是祖上的传下来的,仍保留着旧时光景,园内多古枫,松树,以秋日赏枫,静听松声而得名“栖霞涧”。 程颐山正满面笑意的陪着沈衍逛园子,沈衍望着一庭枫色,不禁感叹道:“程公这园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京城人家多爱锦绣富贵之花,倒是鲜少能看见这样古拙出世的场景。” 程颐山欣然提议:“王爷若喜欢,不妨选两株带回京中,全当是让老朽尽尽心意。” 沈衍略一沉吟,摇头道:“这样的古树在京城怕是养不活,还是别糟蹋了。”又问道,“怎不见程公子?” 程颐山恭敬的回道:“王爷亲临,程家上下皆感荣幸。只是如今家中人手简薄,砚之唯恐下人招待不周,亲自去为王爷张罗宴席了。” 沈衍闻言一笑:“盛极之时,更须敛芒,程公不愧是有大智慧之人。” “王爷谬赞,老朽愧不敢当。”程颐山谦道,“既已投入了王爷门下,老朽也当时常谨记‘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 正说话间,程砚之匆匆而来,向二人行礼后,略带急切的开口:“王爷,父亲,谢侯爷到访,此刻管家正引他往园中来。” 沈衍微微一怔,这两日他们正在打点行装准备回程,和谢凛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不等他细想,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只见谢凛大步走来,面上带笑:“王爷,真巧啊……” 沈衍简直惊了,此人脸皮之厚实属罕见,他分明是算准了时辰特意前来,还好意思说“真巧”! 谢凛随即转向程颐山,淡然执礼:“本侯久闻程府园景别具一格,不请自来,还望程公海涵。” 程家父子连忙躬身还礼,程颐山道:“寒舍陋园,能入侯爷青眼,实在是老朽之幸。侯爷尊驾,本是程家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日肯屈尊莅临,老朽荣幸之至。” 谢凛笑道:“程公过谦了,你们不是连王爷都请到了吗,想必王爷也是来看这个园子的吧?” 沈衍气的嘴角一抽,面上却仍维持着笑意:“侯爷说的是,本王也是来看这个院子的。” 气氛实在是微妙,程颐山连忙圆场:“还请王爷、侯爷移步,园内深处景致更佳。” 虽然沈衍早就看过了,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谢凛又走了一遍。幸好程颐山在一旁殷勤讲解,一行人走在园中,倒也不算太过尴尬。 天色渐晚,谢凛却半点没有告辞离开的意思。趁陈砚之陪谢凛说话的间隙,程颐山目询沈衍,见其微微颔首,他道:“不知老朽可有这个荣幸,留王爷、侯爷在此用饭?” 谢凛不答,反而看向沈衍,嘴角微扬:“王爷去哪儿,本侯便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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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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