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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又没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点了点头。 这下,众官的目光愈发微妙起来。 沈昭临也满脸的一言难尽,最终只化作一句:“阿衍,你……还是要多顾惜身体。” 就在沈衍尴尬的恨不得走人的时候,景桓帝终于到了。 众臣连忙行礼,景桓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方才众卿家在聊什么?这样高兴。” 沈衍:高兴个鬼…… 沈昭临上前一步:“启禀父皇,儿臣正与永宁谈及并州之事。他此番前往并州,历练颇多,成长显著,儿臣听来都觉得欣慰。” 景桓帝颔首:“永宁,你并州之事办的不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沈衍的目光极轻的从谢凛身上掠过,随即上前两步,躬身道:“回陛下,臣什么赏赐都不要,唯有一事想恳请陛下恩准。” “讲。” 沈衍撩袍跪地,声音清晰而坚定:“臣恳请陛下,收回镇北侯谢凛的兵权,并将其逐出京城,永不允返!” 话音一落,殿内如同死一般的寂静,连景桓帝都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双目微沉:“你说什么?” 沈衍再次扬声道:“请陛下收回镇北侯谢凛兵权,将其赶出京城,永不再入!” 景桓帝一掌拍在龙椅上,厉声喝到:“放肆!你知不道你在说什么?” 顷刻间,紫宸殿内跪倒一片,唯独谢凛还站着,他的视线沉沉的压在沈衍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沈昭临急忙劝解:“父皇息怒!永宁既出此言,必然事出有因,何不容他说明缘由。” 沈衍道:“陛下,臣与谢凛一路同返京城。途经锦中时,不幸遭李元贞及其同伙劫持。臣被掳走时,谢凛就在一旁,可他却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臣被人劫走。后来臣府中亲卫前去营救,他不仅不帮忙,反而横加阻挠,致使臣几近丧命。臣恳请陛下严惩谢凛,还臣一个公道。” 景桓帝的目光转向那始终沉默的身影:“谢凛,你怎么说?” 谢凛应道:“回陛下,当日永宁王被俘时,贼人手持凶器,臣若贸然出手,恐危及王爷性命。后来王府亲卫要去追击,臣察觉前方地势复杂,疑有伏兵才出手阻拦。一切皆是为王爷安危考量,还请陛下明鉴。”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满朝文武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托词,事实就是谢凛根本不愿施救,甚至还乐见李元贞替他除去沈衍这个眼中钉。 景桓帝面色稍霁,转向沈衍:“永宁,你也听到了,谢爱卿并非不想救你。此事到此为止,你也别放心上了,换个要求。” 当所有人以为这事情就这样过去的时候,沈衍却猛然抬头,声音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陛下!谢凛在并州几次三番出言威胁要取臣性命,难道陛下真的就不为臣做主了吗?臣知道谢凛有功,可臣巡抚并州就寸功未立?今日臣别无他求,只求一个公道!” “放肆!”景桓帝霍然起身,龙案震响,“是朕平日太过纵容你了,竟敢如此和朕说话!你说你有功?那朕便与你好好算算这笔账。刘璋私囚的孩童,是你救出来的?赈灾银的下落,是你找到的?就连最后那些贪腐罪证,也是绣衣使呈到你手上的!你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自己有功!昨天才回来,当夜就去妓院鬼混,你真以为朕不知道!” 底下的众官跪的更低,起身高呼:“陛下息怒。” 内侍陈锦也连忙上前:“陛下息怒……陛下龙体要紧啊……” 景桓帝重重的坐回龙椅:“即日起,永宁王沈衍禁足府中思过,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准见他!” 这场朝会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原本大家都以为这次朝会是要给永宁王论功行赏的,却没想到,居然演变成这样。 看来这永宁王和镇北候真的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不然沈衍何至于此,宁可触怒天威也要削去谢凛的兵权,将人赶出京城。 可谁都明白,皇帝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谢凛的,原因就是北狄的质子要进京了。 北狄虽然对大夏俯首称臣,但实际上是谢凛打下来的,若是没了谢凛,谁都不能保证北狄不会卷土重来,所以不管谢凛做了什么,皇帝绝不可能现在动他。 绛霄殿内,景桓帝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殿内的气压格外低沉,一个小太监悄步而入:“陛下,魏贵妃求见。” 景桓帝正在气头上,闻言皱眉道:她来做什么?不好好待在宫中养胎,乱跑什么。” 太监躬身回禀:“贵妃娘娘亲手做了八珍糕,想送与陛下尝尝。” 不知是因为这八珍糕,还是因为这糕点是魏清漓亲手做的缘故,皇帝神色顿时缓和许多:“让她进来。” 一名宫女扶着魏清漓缓步入内。她已有八月身孕,腹部隆起,身形却依旧纤柔,反比往日更添几分清丽。她今日少见的穿了件水蓝色的百褶琉仙裙,行走时裙裾轻漾,宛若桔梗在风中摇曳。 虽早被免了行礼,但魏清漓仍向皇帝盈盈一拜。景桓帝亲自起身相扶:“爱妃怎么过来了?” 魏清漓含笑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盒,宫女会意退下,悄然为二人掩上殿门。 “臣妾今日做了八珍糕,不知做的好不好,想着定要让陛下第一个尝鲜,便过来了。” 景桓帝扶她坐下,眉宇间怒意已散:“爱妃有心,朕定要好好品尝。” 魏清漓拈起一块糕点送至皇帝唇边,景桓帝尝过后想也不想,便道:“好吃,比御膳房的手艺更胜百倍。” 魏清漓掩唇轻笑:“陛下尽会哄臣妾开心,臣妾这点手艺,怎敢与御厨相比。” “朕说爱妃的手艺好,那就是好。”随即话锋一转,“爱妃可知今日早朝发生了何事?” 魏清漓执糕的手微微一顿:“臣妾虽不知详情,却也听闻陛下因永宁王发了好大的火。” “那爱妃此时前来,就不怕朕迁怒于你?” 魏清漓抬眼凝望的皇帝,眸中好似有无限的深情:“臣妾说句逾越的话。与天下人而言,陛下是天子,可在清漓心里,陛下只是清漓的夫君。既是夫君,便是这世上最该亲近之人,又何来迁怒。” 这句话任谁听了都会动容,皇帝立刻握住她的手:“此生能与遇见清漓,真是朕的福气。” 魏清漓柔顺地倚入皇帝怀中,轻声道:“遇见陛下,也是清漓的福气。” “陛下,奴婢回来了。”屋外传来陈锦的声音。 魏清漓适时的起身:“臣妾先告退了,不耽误陛下处理正事。” 景桓帝轻握她的手腕:“回去好生歇着,朕晚些再去看你。” 魏清漓离开的时候,陈锦正目不斜视的躬身侍立在门外。 待她走远,陈锦才进门。 未等他行礼,皇帝便开口道:“查得如何?” 陈锦微躬着身子回禀:“回陛下,奴婢去见了王府亲卫和车队随从。确认王爷遭劫时,谢侯爷就在近处,却始终冷眼旁观,任由贼人将王爷掳走。后来王爷的贴身侍卫欲率人追击,谢侯爷又百般阻挠,平白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才令王爷受惊,不得不在锦中修养。” “可先前传来的消息,不是说李元贞和那贼首皆是谢凛所杀?” 陈锦道:“消息没错,但奴婢以为,谢凛此举未必是为救人。” “此话怎讲?” “王爷患有失魂症一事,谢凛亦知晓,他如此虐杀,恐怕是别有用心。” 良久,景桓帝长叹一声:“朕又何尝不想……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如何能动他,永宁也太不懂事了……” 陈锦轻声道:“请陛下恕奴婢多嘴,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受了委屈,尚要找父母出头做主,王爷父母早逝,想让陛下做主也是人之常情。” “罢了,”景桓帝挥了挥手,“你晚上去王府走一趟,带些补药给他。等到北狄质子入京,便解了他的禁足,让他一同去接,他也该做些正经事了。” 陈锦躬身:“是。”
第57章 以死明志 是夜,陈锦被管家王忠引着穿廊过院,一路行至王府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是个精致的玩乐之所。里面除了书卷没有,其他什么都有。 进门处是两个雕花博古架,架上错落的摆满了各种古玩玉器;桌上是各色酒具,和大小不一的骰子;东面窗前甚至还悬着一架秋千,碧绿的藤蔓沿着绳索蜿蜒而上,别有一番趣味。 浓郁的酒气在房中弥漫,沈衍斜倚在软榻上,身侧散落着数只空酒壶,他的脸上已有了明显的醉意,见陈锦出现在门口,懒洋洋的牵起嘴角:“陈公公怎么来了……莫不是陛下要你来训斥本王?” 陈锦躬身行礼,应道:“回王爷,陛下心疼王爷,特命奴婢来送些补药来。” 沈衍一把掷开手中的酒壶,声音里带着几分怨怼:“陛下若真心疼我……就该处置了谢凛,而不是……” 陈锦当即截住话头:“王爷慎言。” 这话仿佛让沈衍清醒了几分,他喃喃低语:“是、是该慎言……” 陈锦续道:“王爷,陛下说,待后日北狄的质子入京,您的禁足就可以解了。届时,还请王爷亲自相迎。” 沈衍举着酒壶点点头:“好,去接。” “陛下的口谕既已带到,奴婢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沈衍打了个酒嗝,“本王……就不送公公了。” 即便看见沈衍如此荒唐,陈锦的神色也是丝毫未变。王忠引着他向外走去,穿过回廊时,恰见燕七带着程砚之迎面走来。 燕七一见陈锦,当即抱拳:“见过陈公公。” 身后的程砚之亦向陈锦躬身作揖。 陈锦含笑问道:“燕侍卫怎么不在王爷身边守着,这是要去哪儿?” “奉王爷之命,带程公子前去安顿。” 陈锦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青年:“这位是?” 燕七道:“他叫程砚之,是并州程家程颐山的公子。” 陈锦略作思索,随即恍然:“哦,我想起来了,可陛下不是让王爷在并州给他谋个官职吗,怎么带到京城来了?” “王爷觉得此人有才,留在并州未免可惜,便带回了京城。原是想请陛下亲授个官职,谁知还没来得急禀明,王爷就……”燕七话音渐低。 陈锦道:“燕侍卫不必担心,王爷的禁足不日就能解了。” “那便借公公吉言。” 待陈锦离去,沈衍又在榻上灌了一壶酒,可不知为何,怎么也喝不醉,越喝反而越清醒。 自昨日从琼花楼逃回来后,他一夜未曾合眼,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此刻静下来,那些不堪的画面便如鬼魅缠上来,怎么也赶不走。 谢凛身上的味道、身下灼人的温度、爆发时难言的快感和谢凛将他按在五斗柜上的强横……种种片段在他的脑中轮番重演,几乎要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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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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