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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和谢凛是怎么走到这步的。 谢凛初返京城时,分明是要杀他的,究竟是什么时候一切开始改变的?是在并州?还是更早? 近年来,京中男风盛行,难道他是被京城里的人给影响了? 还是说他骨子里本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有不近女色的传闻? 沈衍赤足走下软榻,衣摆扫过榻沿,带落几只空酒壶,叮铃哐啷的碎了满地。 他也不穿鞋,就这么在地上走。 没几步,那些飞落的瓷片扎进脚心,鲜血瞬间染了满地,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一步也不停的向外走。 因知道他心情不好,整座王府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好在卧房和书房离相距不远,没走几步便到了。地面上蜿蜒的血迹随着他的脚步延伸进进卧房,漆黑如镜的石砖衬的他的脚背愈发苍白。 但景象却有些说不出的骇人,他每走一步,光洁的砖面上便绽开一瓣血色的足迹。 酒意蒸得他双颊绯红,眼尾也染着艳色,此刻的他愈发像是化作人形的精魅,透出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妖异的美。 他关上门,一回头,便看见了谢凛。 他头皮一炸,下意识想逃,可谢凛却比他更快,瞬息间已来到他面前,一掌抵死了房门。 谢凛盯着他:“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自己?你就怎么不能接受昨晚的事?” 沈衍冷笑:“谢侯爷,我还当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你莫不是忘了,我让陛下削你兵权,逐你出京。” “沈衍,我不在乎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我会自己查出来。我父亲的死,无生教,还有苏婉莹,一桩桩,一件件我都会查清楚,但我见不得你这样作践自己。” 沈衍静静地凝视他许久,忽然绽出一抹笑,那笑宛若大红色的山茶花骤然盛放,灼红而浓烈,让谢凛呼吸不由一滞。 “谢凛,你说我生得是不是特别好看?” “什么意思?” 沈衍靠近谢凛,带着酒意是温热气息拂在谢凛的面上:“我认识个姿容更胜于我的男子……你可想认识认识?” 谢凛的手一把捏住沈衍的下颚:“你说什么?” 沈衍吃痛,眼尾却泛起一抹秾丽的红,笑的愈发妖娆:“我说……我认得一位风情万种,容貌昳丽更胜我百倍的男子……” 还没说完,他便说不出话了。 他只觉双手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举过头顶,重重按在门板上,还未来得及惊呼,谢凛的唇便狠狠压了下来。 他的吻没有章法,攻城略地般剥夺着沈衍口中的一切,肆意搜刮着他的每一寸气息,他被迫仰着头,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眼前阵阵发黑,仿佛随时都要窒息。 他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被谢凛坚实的身体牢牢困住,只能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里沉浮。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谢凛终于松开了他。 他的唇瓣被碾磨得艳如滴血,控制不住的大口喘息着,眼中泛着一层迷离的水光。浑身筋骨仿佛被抽走,沈衍再也支撑不住,脱力的倒在谢凛怀中。 谢凛顺势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内室。身子触及床榻的瞬间,沈衍猛的反应过来,只是还没来得及挣扎,腕间便是一紧。 谢凛从胸口掏出一根发带,利落地将他的双手缚在了床柱上。 沈衍怔怔的看着那根发带,瞳孔微颤,这分明是那条绣着合欢花的发带! 他的第一个反应竟不是让谢凛松绑,而是脱口道:“把发带还给我!” 谢凛嗤笑一声,欺身逼近:“怎么?还给你之后,好让你再拿去送给你那个姘头?” 这过于危险的姿势终于让沈衍觉出了不对:“你……你想干什么?” 谢凛眼中闪着危险的光:“你说呢?” 沈衍厉声道:“谢凛,你要是敢用强,我一定杀了你!” 谢凛无所谓的笑笑,一把扣住他挣扎的脚踝:“好啊,那你来杀。” 沈衍刚要开口喊人,谢凛就打断他的话:“喊啊,最好把人都引来。” 绝不能让人看见自己与谢凛这般纠缠,沈衍立刻噤声,挣扎得却更厉害了。因为剧烈动作的缘故,鲜血也顺着脚底滑落。 谢凛低声喝道:“别乱动!我看看。”他握住沈衍的脚仔细端详片刻,“药箱呢?” 沈衍这才明白谢凛的意图,别过脸道:“不劳费心,我自己会处理。” 谢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要么告诉我药箱在哪儿,要么……我们就做点别的事。”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沈衍认命地指向墙角:“柜子里。” 随即谢凛松开他的脚踝去取药箱,沈衍望着那道背影,只觉浑身滚烫,尤其是刚刚被谢凛握着的脚踝,宛如火烧一般。 待谢凛提着药箱回来,伸手去抓他的脚时,却抓了个空。 “你把我放开,我自己能处理。” 谢凛定定看着他:“要么让我来,要么我们就这么耗着。”说罢径自坐在床前地上,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两人僵持片刻,沈衍急的汗都出来了,最终背过身,认命的将脚伸了过去。 沈衍的脚踝被谢凛握住的那一刻,肌肤相触处烫得惊人。 谢凛第一次这样握着别人的脚踝,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脚踝也能生的这样好看,这样细腻,像是某种玉器,易碎但美丽,脚底的鲜血更为这份美丽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禁忌。 谢凛摩挲了几下,拿出一根银针,有些瓷片已嵌入肉中,他先是用银针小心挑出瓷片,随后取来一壶酒,径直朝伤口浇下。 剧痛袭来,沈衍下意识要缩回脚,却被谢凛牢牢钳住脚踝。眼看挣脱不得,他索性将脸埋进软枕,咬紧牙关不肯泄出一丝声响。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谢凛终于处理好了。 沈衍瘫软在床上,胸膛控制不住的剧烈起伏着,他感觉自己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谢凛坐在床边,下意识想伸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却被沈衍偏头躲开。 他的眼神暗了暗,沉默着解开了床头的束缚。 刚一解开,沈衍骤然起身,一把抽下束发的玉簪,反手将发簪抵在自己颈间:“谢凛,你若是再碰我一下,我即刻死在你面前。”尖锐的簪尖抵着雪白细嫩的脖颈,仿佛下一瞬,就能刺穿那层脆弱的肌肤,直取咽喉。 沈衍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还能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谢凛。 偏偏这个威胁,还意外的奏效。 谢凛猛的起身,连退两步:“好,我不过去,你别伤着自己。” 沈衍跪坐在床榻上,嘶哑的嗓音中带着决绝:“谢凛,你我之间,除了血海深仇,绝无可能再生出别的什么东西。若是你非要如此,我只能……”他将玉簪往前送了一分,簪尖立时刺破肌肤,一缕鲜血顺着颈线滑落,“以死明志。” 谢凛连连点头:“好,好一个以死明志。沈衍,你扪心自问,你对我,当真没有半分情意?” 沈衍闭上双眼,斩钉截铁道:“没有。” 谢凛苦涩的笑了,转身走向门边。 “沈衍,但愿来日……你不会后悔。” “我、绝不后悔!” 门扉轻合,空寂的屋内,沈衍颓然的跌倒在床榻上。 他宛如初生婴孩般蜷缩起身,唇间溢出低语:“谢师……对不起……”
第58章 使团进京 虽说是质子进京,但依着皇上的意思,排场不能少,务必要彰显大夏作为上邦的气度。 于是除了沈衍,来接这位北狄质子的,还有太子和京兆尹。 宁良作为禁军统领带着麾下士兵,沿朱雀大街两侧肃立。时值深秋,天色萧瑟,将士们身上的赤红铠甲映着薄暮般的天光,透露出一片肃杀。京中百姓被远远隔在绳障之外,仰头观望。 沈衍站在太子身旁,面色依旧有些白,但相较于前日已好了许多。 沈昭临关切道:“阿衍,身子可好些?送去的补品吃了没有?” 要么说太子和皇帝是亲父子,干出来的事也是一模一样。陈锦给沈衍送补药的第二日,太子也差人送了不少珍稀补品,东西送到王府的时候,声势不小,府里不少下人都瞧见了。 这下可好,不出半日,京中就多了许多流言蜚语,全是说他这些年来沉溺于酒色,被掏空了身子的,更有甚者,说他早已不举。 这种事又没法解释,他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劳皇兄挂心,已无大碍。”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还未谢过皇兄让程砚之入了御史台,若是没有皇兄帮忙,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并州之事,我……” 沈昭临道:“不必自责,不是你的错,是冯成自寻死路。” 其实如今的太子巴不得冯成死了才好。司马方拉上冯成意图造反,虽未成事,但确确实实的有这么一桩事的。冯成是他的人,一旦造反,他也会被扯进去,皇帝又是个不能容人的性子,若因此疑心到自己头上,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念及此,沈昭临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脸色更沉了几分。 一旁的孟延年也是满脸苦相,作为即将要致仕的京兆尹,他深感自己这官做得不容易。若是寻常官员,到了任期的最后,不是在府中品茶读书、就是在外吃酒钓鱼,偶尔点卯应景就好。 可轮到他,一会是灾民请命,一会儿是质子进京,事情多就不说了,还都是些处理不好便要掉脑袋的大事。 而且他听说北狄人生性彪悍,行事粗野,传言中他们食生肉、饮鲜血,与野兽无异,这样一群人进了京,往后的京城怕是难得安宁了。 他一口气还没叹完,北狄使团,到了。 城门口,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踏尘而来,马之上端坐一年轻男子。他身穿北狄传统的裘皮劲装,漆黑的墨发编作数根细辫,以银质与绿松石缀成的发饰高高束起,额前悬一枚狼牙打磨的额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未经驯服的野性。 他周身环绕着一圈护卫,亦是异族打扮,每个人的腰上都挂着一柄弯刀,刀鞘形制诡异,隐泛寒光。 那些护卫们簇拥着一驾马车,马车造型奇异,全不似中原的形制,像是北狄皇室专用的马车。 到近前,使团缓缓停稳。 沈昭临上前一步,声调中隐隐带着几分倨傲:“孤乃大夏太子沈昭临,阁下可是北狄可汗之子——赫连涂孤?” 赫连涂孤高坐马上,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他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众人,最终居高临下地停在沈昭临脸上:“是,我就是赫连涂孤。” 沈衍眼底微沉,此人来者不善。 见此情形,孟延年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放肆!北狄现如今乃我大夏称臣纳贡之属,尔等是兵败求和之人,安敢高坐马背,不拜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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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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