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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涂孤目光骤寒,如刀锋般扫向孟延年,那眼神实在太过骇人,孟延年被惊的后退半步。 沈衍适时上前,含笑开口:“涂孤王子此来大夏,是为两国邦交,王子如此,莫非是无意与我大夏修好?” 赫连涂孤的视线转向沈衍,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你是谁?怎么长比女人还好看,难道你们大夏男儿都长这般模样?” 沈衍笑意不改:“我大夏男儿是何模样,王子若是不知,不妨去问问贵国将士,想必他们再清楚不过。” 这话中机锋,没人不明白。可沈衍说的含蓄,纵使赫连涂孤心头火起,也不好当场发作。 只见他扯出一个阴沉的冷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大夏人,我记住你了。” 沈衍半分不惧:“王子客气了。” 他的这份淡定并不是装的,而是眼前这个王子和谢凛相比,谢凛实在比他吓人太多了,以至于这王子虽看着唬人,却也算不得什么。 他转身而轻拂衣袖,语气淡然:“王子若执意不下马,那我等只能先行回宫复命,之后王子若再要进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沈衍转身的那一刻,赫连涂孤突然扬声道:“要本王下马也不难!既然你夸口大夏男儿了得,那就派人把本王请下马吧!” 说白了,这赫连涂孤虽是入京当人质的,却半点没有当人质的自觉,反而想给沈衍他们一个下马威。 沈昭临当即喝道:“宁良!” 宁良立刻快步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沈昭临正要下令,却被沈衍抬手拦住:“宁统领武功盖世,让他去对付赫连王子,实在大材小用。若一不小心伤了王子,反伤两国和气,我来。” 沈昭临满脸诧异:“你来?” 沈衍从容颔首,在众人一片震惊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赫连涂孤面前,仰头道:“是不是不论手段如何,只要能让王子下马就行?” 赫连涂孤一看沈衍瘦弱的身形,便知道他是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嗤笑道:“是。” 沈衍忽然缓缓伸手,抚摸起赫连涂孤身下那匹通体纯黑的骏马,感叹道:“当真是匹难得的神驹……” 赫连涂孤俯身逼近,嗓音里带着暧昧的挑衅:“你若喜欢,送你也无不可,只要……你陪我一夜。” 沈衍抬眸:“我竟不知,王子还好此道。” 赫连涂孤眉梢微挑:“之前是不好的,只是长成你这样的实在是没见过,想试试。” 沈衍忽然绽开一抹极灿烂的笑,那笑如春光破云,晃的赫连涂孤心神一荡。 “可惜了……”沈衍轻声叹道。 “可惜什么?”赫连涂孤下意识追问。 话音未落,一道极细的银光自沈衍袖中激射而出,精准没入马腹! 骏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蹄猛然扬起。 箭射出的瞬间,沈衍就立刻往后疾退数步,虽避开了马蹄践踏,却因后退太急,重心不稳向后栽去,只是还没落到地上,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熟悉的冷冽气息立刻环绕了他,他还没回头,就猜出了身后之人是谁,赶忙稳住身形,向旁退开。 沈昭临快步上前,确认他无碍后,转头怒视谢凛:“谢侯爷,阿衍刚刚差点不慎跌倒,你为何扶也不扶一把?” 谢凛冷淡道:“不如太子殿下问问永宁王,他愿意让我碰吗?” 沈衍不想在此事上纠缠,当即岔开话题:“涂孤王子如何了?” 不远处,赫连涂孤虽从受惊的马背上滚落,但他自幼习武,几个翻滚便稳稳站定。只是那匹马已经死了,气息全无的瘫倒在地,赫连涂孤正半跪在马前。 他正要开口,赫连涂孤猛然起身,满面煞气地抽出腰间弯刀,直指沈衍:“你这小人,居然敢用暗器伤我坐骑!” 宁良一个眼色,一排禁军立刻上前,在沈衍身前结成一道人墙。 沈衍道:“涂孤王子,动手前我已经问过你了,是不是不论什么手段,只要能让你下马就行。莫非你作为北狄可汗之子,竟要出尔反尔?” 赫连涂孤气得目眦欲裂,盯着沈衍的模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就在这时,谢凛突然冷冷的扫了沈衍一眼,沈衍眼神微转恰好和谢凛投来的目光撞上。一时间,他竟有些控制不住的心颤,方才面对赫连涂孤的刀锋都面不改色,可谢凛的一眼,就让他再难维持之前的镇定。 只见谢凛排众而出,大步走到赫连涂孤面前,沉声开口:“涂孤王子,别来无恙。”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赫连涂孤,在见到谢凛的瞬间气势骤减。他身后的护卫们更是如临大敌,所有人都握紧了腰间的弯刀,仔细看去,那些握刀的手竟在微微发抖,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令人胆寒的怪物。 赫连涂孤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谢将军……别来无恙。” “涂孤王子,”谢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刚刚杀你马的,并非无名之辈,他是我大夏的永宁王——沈衍,王子可要看清楚了。” 赫连涂孤双手紧握:“是吗……居然永宁王殿下,是我眼拙,没认出来。” 谢凛冷声道:“那就请王子,从此刻起好好记住。” 谢凛的这几句话,不同的人会听出不同的含义。赫连涂孤觉得谢凛是在敲打震慑他;太子和孟延年觉得谢凛是故意让北狄王子记住沈衍,给他树敌;沈衍则知道,谢凛是在帮他出头。 他心下暗叹,事情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正对峙间,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忽然打破了这份几乎凝滞的空气。只见那架北狄马车的帷幔轻启,一只戴着缠臂金链的手探了出来,接着,一位少女翩然现身。她穿着一袭火红纱裙,裙摆与外衫上缠绕着繁复的银丝绦带,绦带上缀满了细小的银铃,每走一步都清脆作响。 那少女生的明艳,又穿的这样夺目,瞬间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缓步走下马车,行至众人面前,右手轻按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北狄礼。 “北狄可汗之女,赫连伊尔,见过各位。”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她是北狄公主!她来大夏干嘛?不是只要了一个王子当人质吗? 赫连伊尔对四下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续道:“我兄长不懂大夏礼数,如有冒犯,请诸位勿怪,伊尔在此代他致歉。” 沈昭临迅速收敛惊诧,上前几步回礼道:“不知公主此番前来大夏,所为何事?” 赫连伊尔嫣然一笑:“伊尔自幼向往大夏风华,更久闻京城盛景,特恳求父汗准我随行,前来见识游历。” 这番话自然是无人相信,她一个北狄公主怎会单纯为游历而来?但是她人都到了,也不可能赶回去,眼下也只能一并迎入宫中。 赫连伊尔的出现令人不安,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是女子。 北狄可汗既送了她来,那只会有一个目的——他想和大夏联姻。
第59章 情种 既然谢凛也在,使团一行便由沈衍、谢凛和太子共同引领入宫。 宫中早已设好宴席,由皇帝、皇后和六部重臣亲自作陪,招待赫连涂孤和这位意料之外的北狄公主。 皇后穿着大红色的凤袍端坐于景桓帝身侧,面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端庄笑容,但景桓帝对她却有些冷淡。 朝野皆知,皇帝对这位中宫并无情意。 当年会娶她,也只是因为她出生于四大家族之中的王家,而王家向来喜欢出皇后。 景元帝虽有十几个儿子,却没有嫡子,他的发妻,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并未生育。 为了取得太后支持,当时还是皇子的景桓帝便娶了太后的侄女。 相传大婚之初,他们之间也曾有过几分温情,可不知为何,太子降生后不久,景桓帝便渐渐疏远了皇后。随着后宫日益充盈,景桓帝便再也看不见她。 但众人也知道,皇后不会倒台,且不说她有个儿子是太子,单就王家和太后,便足以让她稳坐凤位。 沈衍和她也素无深交,一时也无法确定她的真正目的。她为什么要放走李元贞?是否和无生教有关?她会不会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明皇”?这些疑问悬在沈衍的心头。 不知是因为城门口的那出,还是因为面对的是大夏皇帝。赫连涂孤再不似之前那般狂妄,收敛了许多。 他行至御前,双膝跪地,深深叩首:“外臣赫连涂孤,叩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言毕,他将国书高举过头顶,扬声道,“外臣奉父汗之命,恭祝皇帝陛下万福金安。吾国愿倾心向化,永为藩篱,谨献国书贡礼,请陛下接纳。” 陈锦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国书,恭敬的呈至御前。 景桓帝将国书徐徐展开,看过后满意的点点头:“赐尔平身。尔国既识天命,倾心归附,朕心甚慰。念你年少英敏,特赐尔为归义侯,日后常驻京中,勤习上国礼仪,勿负朕恩。” 赫连涂孤再次叩首:“谢陛下隆恩。” 这一幕于景桓帝而言,是彰显天威的无上荣光;但对赫连涂孤来说,却是刻入骨髓的耻辱。 不仅是对他的,更是对整个北狄的。 他面上虽没有表露,但那双紧握到指节泛白的手还是透露了他心底的不甘。 赫连涂孤的座位恰在沈衍对面,沈衍举着酒杯朝他遥遥一敬,他却当沈衍是在挑衅他,看向沈衍的眼中又多了几分阴翳。 沈衍搁下酒杯,含笑起身,向景桓帝躬身一礼后开口:“陛下,今日臣在城门口,不慎失手伤了归义侯的坐骑,心中深感愧疚。还望陛下替臣劝解劝解,让归义侯莫再计较。无论那匹马值多少钱,臣都愿以双倍赔偿,以表歉意。” 城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早有人通报给景桓帝,若不是此刻众人都在,他简直都要对沈衍杀马一事抚掌称快了。 赫连涂孤让人将他击落马下,这其实是个极为阴险的招数。 太子若派宁良出手,不论成败与否,都将成为大夏的难题。 若宁良不成功,大夏颜面尽失;若是他成功,宁良作为天子亲兵,理所应当;可若是在打斗之中不小心伤了人,就算赫连涂孤是来称臣纳贡的,此事也难以善了。 但沈衍这么一搅和,事情就不一样了。且不说他出手之前已经先问过了,最重要的是他连武功都不会。赫连涂孤就算想要借题发挥,也得顾着脸面,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当众杀马,实在丢人。 景桓帝佯作严肃:“永宁,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啊?” 沈衍垂首:“是臣疏忽,请陛下责罚。” 景桓帝略作沉吟:“既如此,便罚你半年俸禄,赔与归义侯。” 沈衍立刻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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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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