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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快步上前,伸手按下那块向外凸起的砖。砖块回缩的同时,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股阴冷的、夹杂着陈年墨香与尘埃的气息从内涌出。 这里,才是真正的密室。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隐约可见室内的景象:靠墙立着数个铁木架子,上面整齐的排列着一本本册子。 沈衍上前,略翻几本,便眉头深锁。 “怎么了?” 沈衍将手中的册子递过去:“全是佛经。” “佛经?”谢凛接过一看,也是一样的皱起眉。 沈衍的目光扫过其他书架,发现这些架子上陈列的无一不是佛经,《金刚经》《华严经》《地藏经》……而且这些经书很明显不是新放的,有的书上已积了不少灰。 “怎么会这样?”沈衍喃喃道,“难道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了?” 谢凛摇头:“李元贞交待之后,我一直让人暗中盯着此处,那个小青接客不多,来找他的每个人我都查过,确实都是来寻欢的。” 谢凛做事,沈衍还是了解的,若有异常,他早该发现了,可眼前的状况又该如何解释? 这里如此隐蔽,通宝银庄的大掌柜绝不可能只在这里存放些无用的佛经。 沈衍抽出一本《金刚经》,随手翻了几页。忽然,他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向后快速翻了几页,而后轻轻合上经书,平静道:“既然现在也察觉不出什么异常,不如先回去,你尚在禁足之中,若是长久不露面,会引人怀疑。” 谢凛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二人从地道出来时,小青正拿着令牌坐在门边,嘴里发出些意味不明的高亢呻吟。 “嗯——啊——哦——” “爷,你们可真勇猛……小青喜欢死了……” 沈衍听得满头黑线,他可算是明白小青为什么接客不多了,他长的也算清秀,只是这嗓音也太难听了。 见二人上来,小青立刻收声,期期艾艾地挪到沈衍身边,却不敢靠得太近。毕竟谢凛就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野兽站在沈衍身边,在他身周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似乎谁若是敢靠近,便立刻会被盯上。 小青踌躇的开口:“您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沈衍温和一笑:“自然作数,只是今日不便,明日我会差人来赎你。” 小青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这里是青楼,多的是逢场作戏之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还有这个人口中能改变他一生的承诺。 沈衍看出他的顾虑:“你若是放心不,这个令牌暂且由你保管,等明天事情办成了,再还我不迟。” 小青下意识点头,随即又慌忙摇头,将令牌递还给沈衍。他虽不知道这个令牌究竟代表了什么,却知道这个令牌是纯金的,价值不菲,上面“山河共守”四个字更证明了他不是一般东西。 “令牌还您,”他小声说,“明日……请您一定记得。” 沈衍接过令牌,对他微微一笑:“放心。” 就这个笑,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让小青之前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出了南风馆,谢凛先将沈衍送回王府,之后才回了自己府上。 沈衍说的没错,他还在禁足期间,白日的时候需在侯府露面,才不会引人怀疑。 刚回府不久,尉迟峰便到了。 和别人不同,谢凛接待下属,一般都在演武场。 他一边细致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一边听尉迟峰汇报。 “侯爷,今早收到军中来信,那一百九十万两军饷已全数运抵大营,预计这两日就能分发到将士手中。和军响一起到的,还有数十万件棉衣和五万斤的木炭,属下问过了,说是兵部的新任尚书周勉让加的。”尉迟峰顿了顿,“这个周勉无事献殷勤,会不会……” 谢凛手中动作未停,略一思索便道:“无妨,收着便好,马上就要到冬季了,有了这批物资,将士们也能好过些。” 周勉背后站着谁,他心知肚明。可他有些琢磨不透沈衍到底想做什么,一边给镇北军送这儿送哪儿,一边又把陈安康的事情捅出去,他到底想干嘛? “我这些日子晚上都不在这儿,可有人察觉?” 尉迟峰回道:“侯爷放心,一切如常,无人察觉。” 谢凛这几天晚上会出去的事,他是知道的。但他并不知道谢凛去了那儿,为什么这两日回来都是一副满面春光的样子,尤其今天,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连擦剑时候都嘴角含笑。 见尉迟峰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谢凛放下长剑:“怎么了?” 尉迟峰猛地回神,坦言道:“属下只是觉得……侯爷近来似乎心情不错。” 谢凛颔首,他确实心情不错。原因也很简单——沈衍,或许连沈衍自己也没发现,谢凛正在一步步试探并突破他设下的界限,而他也在逐渐接受谢凛。 可谢凛也很清楚,就算他和沈衍已经亲密到了如此地步,他们两个还是不可能在一起。苏婉莹的事不提,谢隐山的事就是他们永远无法绕开的死结。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查清真相。 棉布缓缓擦过剑刃,寒冽如秋水的剑身上,映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那眼神深处,是蛰伏的危险,和不容动摇的决心。 “让你查的事,进展如何?” 尉迟峰正色道:“那个燕六确实在江都,如今就在一家名为吴氏的典当行中。这家典当行经营范围极广,分号遍布大夏,不出意外,应该是永宁王的产业。” 谢凛沉吟片刻,突然问道:“边境有吗?” 尉迟峰立刻恍然:“有!边境十二城几乎每城都有他们的分号。” 谢凛嘴角微扬。若是他刚来京城的时候知道这件事,定会怒不可遏,不是掀了永宁王府,就是烧了那些典当行。现在他知道了,居然有些……高兴,高兴沈衍这些年一直在关注他。 尉迟峰试探道:“是否需要属下去解决了那些典当行?” “不用。”谢凛摇头,缓缓举起手中长剑。 足尖轻点,青石板上的落花被长剑卷起,起势柔和,却带着剑意,几个翻转之后,气势陡然变厉,那些附在剑上的落花似乎都染上了肃杀之气。 “尉迟峰,你为什么至今还未成家?” 尉迟峰一怔,他跟在谢凛身边怎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问起这种私事,回京之后的谢凛,确实变了很多。 他苦笑道:“我们都是有了今天没明天的人,那有姑娘能看的上?” 谢凛突然回身,反手一剑刺来。尉迟峰不避不让,直至剑锋将至,手腕翻转,用剑鞘精准架住。两鞘相击,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 “接得不错!”谢凛赞道,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但你在说谎。” 尉迟峰家境不错,如今他自己也是正四品的将军,又不是靠着祖荫的纨绔子弟,如何会没人看的上? 尉迟峰架剑后退数步,手中长剑随之出鞘。两道身影在庭院中交错,剑光闪烁,落英纷飞。 三十招过后,谢凛的剑尖稳稳停在尉迟峰喉前三寸。 尉迟峰收剑入鞘:“属下认输。” 谢凛也收回长剑,目光如炬:“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二人并肩坐在石阶上。尉迟峰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开口:“属下曾有位青梅竹马的姑娘。去边疆之前,我与她约定,待我成了将军,便回来娶她。如今我做到了,她却早已嫁作人妇。” “你可怨她?” 尉迟峰摇头:“不,我只怨我自己,若是我能早点当上将军,说不定她就……算了,不说了,侯爷呢?” “何意?” “侯爷这几日夜夜离府,莫非是您的心上人终于接受了您?” 前段时间宫宴上那出深情告白早已传遍京城。本来百姓因为谢凛虐杀李元贞一事对他颇有微词,可此事一出,风评顿时转向,人人皆道谢凛至情至性。更有人说,他不愧是谢隐山的儿子,当年谢隐山一生只娶一妻,如今他的儿子,竟也只为一人等候。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猜谢凛的心上人究竟是谁,竟然让谢凛这样一个杀神心甘情愿地等。 尉迟峰自然也好奇,只是他实在想不到谢凛心仪之人究竟是谁?谢凛回京后,好像也没和那家来往甚密……不对,有一家,永宁王府!从进京的那一刻开始,旁人只要提到镇北候,多半会接着说起永宁王。可这怎么可能呢?自家侯爷总不至于夜夜宿在永宁王府吧?绝无这种可能。 谢凛轻笑:“他尚未接受我。” 尉迟峰震惊不已。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侯爷如此费心周折?他不敢直问,只委婉道:“真不知是怎样一个人物,竟让侯爷这般用心。” 谢凛淡淡道:“你见过的。” 他见过?尉迟峰回想了一下他来京之后见过的所有人,想过女的,又想男的,实在想不出,迟疑道:“敢问侯爷倾心的究竟是谁?” “沈衍。”
第69章 两件事 夜空如洗,月似霜华,已是就寝时分。 因着谢凛白日里那句话,沈衍此刻毫无睡意 他说今夜要再试试别的花样……他还要怎么试?他们都已经这样了!他莫不是想……可谢凛那样的人,是绝不可能屈居人下的……那这样一来,屈居人下不是自己了吗?! 沈衍猛的瞪大双眼,不行,绝对不行! 就这样纠结到亥时末,谢凛还没来。坐在书案前的沈衍忽然一拍桌面,他不来不是正好吗!自己干嘛非要等他!当即起身走向床榻。 好不容易躺下了,却心乱如麻,怎么也无法入眠。 “在等我?” 身后忽然响起谢凛的声音。沈衍猛然回头,只见烛影摇曳下,谢凛正懒洋洋倚着床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沈衍怒道:“谁等你了?” 谢凛眉梢轻挑:“你不等我,为何还亮着灯?” 沈衍嘴硬:“我就喜欢亮着睡。” 谢凛扬了扬下巴:“那这空着的半张床,又是留给谁的?” 沈衍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下意识的睡在了床的里侧,留了大半地方给谢凛。刹那间,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 他认命的躺回去,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随你怎么想。” 躲在锦被中的沈衍听见有人吹熄了烛火,随后床榻微动,应当是在脱靴,紧接着身旁一沉,谢凛已然躺下。 沈衍悄悄从被中探出头来。为了避免再次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他特意吩咐人准备了两床极厚的被子,此刻这两床锦被如楚河汉界般横亘其间,将他们彻底隔开。 有被子隔着,应当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沈衍这样想着,却莫名觉得很热,不是昨夜那种莫名的燥热,而是实实在在地被这床加厚锦被闷出来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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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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